話說老太傅,在府里等了幾日,見兒子一直未歸,他有些心急了。
吩咐管家準備了拜帖和禮物,打算親自前往將軍府,商議兒女的婚事。
而此刻的蕭驚辭,正在將軍府的書房裡,認認真真地畫畫像。
他畫的是沈青婉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自己武功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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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沈青婉,還沒有及笄,小丫頭英姿颯爽的模樣,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知道婉婉曾經有幾年時間,去了鄉下療養。雖然不知道她去療養什麼?但他還是安安靜靜的等著她回來。
三年前,她終於回來了。
她還學會了一些貌似很厲害的功夫,模樣也愈發的俏麗了。
也是在那一年,太傅府多了一個『小尾巴』。她就是柳霜兒,每天都跟在沈青婉身後,讓他感覺有點煩。
那個『小尾巴』,每次投來灼熱的目光,都讓他覺得可笑。只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孤女而已,她到底在肖想什麼?
在他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婉婉,即便是沒有婉婉,他也絕不會喜歡那個資質平庸的傻丫頭。
沒想到,三年前那個孤女亖在了落霞崖下,卻害得婉婉大病了一場。
從那以後,婉婉就再也沒有練過功了。
她說動作猛了會頭暈,還說忘記了很多招式,同時 也忘記了很多事情。甚至忘記了和他這個青梅竹馬,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心疼婉婉,比以前更加寵她愛她了。可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讓他感覺婉婉很陌生。
特別是前幾日,沈硯書來過之後,他心裡越來越亂了。到底婉婉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這還是那個他一直熱愛的女孩嗎?他不願也不敢多想,他怕她真的......不是婉婉......
他望著桌上的畫像,整個人都痴了,好懷念當初的婉婉啊......
這個時候,管家來了。
他恭恭敬敬的說道:「小將軍,太傅大人來訪,老爺請您過去見禮。順便商議一下,您與沈家小姐大婚的事情。」
蕭驚辭眉頭緊蹙,悶聲應下。
說實話,真的提起大婚的事情,他竟然猶豫了。
將軍府正廳,蕭老將軍與沈太傅笑呵呵的說著客套話。
只聽蕭老將軍說道:「這婚事已經定下好幾年了,孩子們也都大了,也該讓他們早點成親了。
我們也是擔心婉婉的身體,怕她還沒恢復好呢!所以一直也沒敢提婚期的事情。
如今,既然太傅大人開口了,老夫絕對是贊成的!我們驚辭母親走的早,老夫也希望他早點成家立業、為將軍府開枝散葉。」
老太傅笑得憨厚:「以後,驚辭就是我太傅府的嬌客。岳母也是母,我家夫人對驚辭這孩子,可甚是喜歡吶!」
蕭老將軍哈哈大笑:「明日,我親自去欽天監擇個黃道吉日。咱儘快把婚事辦了,我們將軍府,可是很久沒辦喜事了。」
老太傅也笑得滿臉褶子,自家女兒的心思,他怎會不知?那個每天跟在小將軍身後,喊著:「驚辭哥哥」的小女孩,終於是要如願以償了。
當蕭驚辭出現的時候,兩個老的已經敲定了各項事宜,老太傅準備起身告辭了。
蕭驚辭趕緊上前見禮:「小侄拜見太傅大人!」
老太傅眯著眸子,臉上笑意盈盈:「驚辭免禮免禮,很快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這孩子是老夫看著長大的,不但樣貌出眾,本領也是一頂一的強。能有這樣的女婿,老夫也知足了。」
蕭驚辭連連擺手:「太傅大人謬讚了,小侄愧不敢當。」
老太傅瞧著他問道:「最近,是不是公務繁忙?怎麼很久都沒有去府里了?硯書不在家,你也沒露面。朝中沒什麼大事吧?」
蕭驚辭低著頭,姿態略顯低迷,但嘴裡依然說著客套話:「朝中無事,改日小侄定然親自登門,拜見太傅大人、太傅夫人。」
老太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將軍府。
蕭驚辭沉默了良久,才帶著小廝出了門。
他已經有十幾天沒出門了,就是想出門透透氣。
眼看到了午膳時間,蕭驚辭瞧了一眼熱鬧非凡的聚賢樓。
吩咐道:「走!我們去吃頓好的,在府里關了這麼久,感覺都快變苦行僧了。」
小廝自然是開心的,樂呵呵的答應著,跟在身後走進了聚賢樓。
此刻的聚賢樓里,食客盈門。
蕭驚辭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去。
店小二馬上笑呵呵地過來了:「蕭小將軍來啦!今日您想吃點啥?」
他一邊說一邊麻利地給蕭驚辭倒茶水。
蕭驚辭的目光掃過街角,漫不經心地說道:「老規矩,兩葷兩素,一壇老酒。」
店小二馬上露出職業笑容:「好嘞!您稍等,馬上給您安排!」
蕭驚辭不經意間,看到街角處,有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牽著她的是個八九歲的小男孩,這兩個小孩子都長得乾乾淨淨的,看著很是養眼。
那小女孩的手上,還舉著個糖葫蘆。
她的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在吃糖葫蘆吧?那小男孩看著她,模樣像個小哥哥,大模大樣的。
小女孩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笑得「咯咯咯」的,很是開心的樣子。
蕭驚辭看著這倆小娃娃,竟然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以前,自己和婉婉在一起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嗎?自己就是婉婉心中的「小哥哥」,可是,現在的感覺為什麼變了呢?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他忽然瞧見那小女孩神情一僵。
隨後,她手裡的糖葫蘆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小女孩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兩隻小手慌亂地抓著自己的脖頸。
圓溜溜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連哭都發不出聲響了。
她身旁的小男孩見此情景,頓時慌了神。
他手足無措地跺著腳,嘴裡不停地喊著:「妹妹,妹妹!」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這變故不過瞬息之間,蕭驚辭慌忙起身,想過去查看一下情況。
就在這時,一個俏麗的身影,出現在小女孩身前。
只見她伸出手,穩穩扶住小女孩的腰腹,順勢將孩子俯身按在自己屈膝的腿上。
讓她頭低腳高,下巴朝前伸,隨即併攏手掌,一下下叩擊在小女孩的後背上。
一下,兩下,三下......
她的動作利落嫻熟,街邊行人也紛紛圍攏過來,議論紛紛:
「哎喲!不得了啊!這孩子這是卡住了嗎?」
「這樣敲打能行嗎?我看那孩子臉都憋紅了,不會出事吧?」
「誰知道呢!還不如快些送醫館呢!這不遠處不就有一個醫館嗎?」
......
那女子卻並不多言,只是專心救治著小女孩。數記拍擊落下,終於「哇」的一聲,卡在小女孩喉間的糖渣果肉應聲滾落。
小女孩猛地咳出幾口濁氣,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泛紅的小臉漸漸恢復了血色,她委屈地癟起嘴,嗚嗚咽咽哭出了聲。
那女子這才鬆了口氣,輕柔地順了順她的後背,又輕聲溫言安撫了兩句。
小男孩連忙對著女子深施一禮:「感謝姐姐出手救了妹妹......」
而聚賢樓里,看熱鬧的蕭驚辭,卻感覺心往下沉:【晉王妃?她這手法,怎會如此熟悉?】
他記起來了:曾經年幼的他,因為一時情急,吃糕點的時候被噎住了。
當時,府里的下人慌作一團。
正是年紀尚小的沈青婉,按照醫書上學來的法子,用一模一樣的拍背法救了他。
那時的她眉眼稚嫩,小手拍在他背上力道尚淺,卻認真得不得了。
後來,她還踮著腳尖,替他擦去嘴角殘渣......
那時,他的心都要化了。也是那個時候開始,他決定非她不娶!
昔日畫面與眼前人影重重交疊,眼前從容救人的女子,和記憶里那個怯生生卻勇敢的小丫頭漸漸重合。
他望著遠處女子溫和的側臉,心頭百感交集:【為什麼?為什麼我會覺得晉王妃像我的婉婉?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