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願意卑微地活著

  晉王府客廳。

  夜離憂頹然地跪在地上,終於訕訕開口道:「梨莎,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就看在我曾經救過你的份上,原諒我吧?

  那次因為救你,我受了重傷,已經傷了根本,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也就是說,表妹的孩子可能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子嗣了。

  可是,你大哥卻抓走了我的孩子,他完全就是替你抱不平。

  他罵我無情無義,可和親的事情,明明是漠北王的決定,和我有什麼關係?

  大王子讓我想辦法帶你回去,還不許損害兩國的邦交。否則,他就會讓表妹和孩子,一輩子都不見天日。

  梨莎,你就幫幫我吧?那個孩子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你本就與大雍的王爺沒什麼感情,你就跟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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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這次幫了我,我一定帶著她們遠走高飛,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怎麼樣?」

  拓跋梨莎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了:「哈哈哈!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追到這裡來了,原來如此!

  我還真的低估了你的無恥,一個人怎麼可以這樣無恥?跟你回去?

  讓兩國再起戰端嗎?為了你的兒子,難道就可以犧牲那麼多的百姓和士兵的生命嗎?

  沒有子嗣又怎樣?你家有皇位等著繼承嗎?你太自私了!大哥的性格我了解,即便我回去了,他也不會放過你的孩子的。

  他和父王一樣,只是對我心懷愧疚,在尋找一個心理安慰罷了!從小到大,他們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傷害我的還不夠多嗎?

  他們杖殺我的婢女時,說是怕我被她帶壞了;他們毒死我的踏雪時,又說是它野性難馴,怕它傷到我;

  他們扼殺我所有的喜好,只讓我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白痴公主,這難道就是他們的愛?

  我再也不想回漠北了,除非我亖!你可以抬著我的棺槨回去,讓他們再表現一下痛哭流涕的『親人的愛』?」

  夜離憂看向拓跋梨莎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怨毒:「說來說去,你就是不願意跟我走是嗎?

  我都這樣低三下四的求你了,你還想怎麼樣?放眼天下,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的?

  我只有你和表妹兩個而已,你為什麼就不能替我想想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的你變了,變得我都感覺陌生了。

  你求求晉王爺怎麼了?人家堂堂戰神般的人物,難道會強迫你留下嗎?就幾句話的事兒,你為什麼就不願意成全我呢?

  既然你不願意讓我好好活,你也別想好......」

  說話間,他的手探入腰間,捏住了腰間佩戴著的短刃。

  就在他抽刀的瞬間,拓跋梨莎已經拔出了發間的金簪,朝著跪地的男人,拼命刺去。

  誰都沒有料到,這柔柔弱弱的公主,竟然敢動手。

  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金簪直直刺入夜離憂的脖頸之間。

  只片刻間,他便滿臉驚駭地瞪視著對面的女人,緩緩地倒了下去。

  謝無忌的神情也是一僵,而拓跋梨莎在夜離憂倒下去的一瞬間,她也嚇得眼睛一翻,暈死過去了。

  謝無忌連忙伸手,扶住她軟軟倒下的身軀,大聲喊道:「快去請太醫來!」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一邊將拓跋梨莎送回臥房,一邊處理夜離憂的屍體的時候,沈青婉又看到了拓跋梨莎的魂魄。

  這次,她沒有哭,臉上的表情甚是平靜。

  她看到沈青婉時,臉上多了幾分熟稔:「我知道你是回來報仇的,我的仇就算是報了吧!」

  說著,她回頭看了地上的夜離憂一眼之後,才繼續說道:「我要走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若是你日後見到我的父王、大哥、二哥、三哥,你一定不要搭理他們。他們始終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俯視萬物。

  他們的心中,只有他們自己。他們不愛任何人,所以,不要相信他們的任何話。

  你去報仇吧!不過,我感覺得到,那個晉王爺,他似乎真的喜歡你!遇到喜歡的人,一定不要錯過!

  再見了,不,是後會無期了!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再見了......」

  沈青婉滿眼都悲天憫人,她真的心疼這位公主,被自己的族人拋棄,被自己的戀人背叛,她真是個可憐人,好慘一女的......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低低說道:「拓跋梨莎,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可是,你真的放下所有了嗎?你心中還有什麼未了心愿嗎?」

  拓跋梨莎的身形漸漸飄遠,只留下一句:「放下了,我已經放下了,沒什麼遺憾的了,新朋友,再也不見......」

  隨著她的遠去,沈青婉感覺自己的魂魄,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直直的奔向暈厥的那具身體而去......

  謝無忌坐在輪椅上,將暈厥的拓跋梨莎的身體,打橫抱著,一直朝臥房而去。

  他嘴裡還在碎碎念著:「王妃,你快點醒過來吧!你千萬不要再嚇本王了,只要你願意,本王可以把什麼都給你。

  希望這次回來的,會是王妃吧!拓跋梨莎的事情,這算不算是解決了?她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不遠處,一個嬌小的身影,由遠及近的跑來了。

  是謝明玥,她一邊跑一邊哭喊著:「嫂嫂怎麼了?這才多久沒見啊?嫂嫂怎麼就出事了?

  大哥,你有沒有派人去請御醫來?我不要嫂嫂死啊,大哥,你快救救嫂嫂......」

  謝無忌將那具身體,放到了榻上。

  這才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明玥,你嫂嫂不會有事的,你趕緊回去吧!她醒了我再去找你,這已經夠亂的了,你......」

  話還沒說完,他發現榻上人的眼睫毛在抖動。

  他緊張地握緊了雙拳,不知道這次醒來的是漠北公主?還是他的王妃?

  沈青婉輕輕轉動眼眸,當她睜開雙眼時,撞見了謝無忌滿是擔憂的眸子。

  她低低喚了一聲:「王爺......」

  謝無忌欣喜若狂地將她攬在懷中,眼中蓄淚,低聲呢喃著:「你終於肯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隨即,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頭大聲道:「暗一,快去鯊掉那個薩滿法師,一定要讓他亖得透透的!別再回來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