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時嬈&宋修遠(四)

    時嬈以為成年人說的『下次』、『再說』、『改天』之類的就是客套話。

    非得要給個解釋,那就是遙遙無期的意思。

    但宋修遠是個實誠人,他說的下次是真的有下次。

    再次接到宋修遠的電話已經是一周後了。

    時嬈剛剛結束了一個大案子,正在思考要出去吃點什麼犒勞一下自己。

    被宋修遠那麼一問,她就隨口說了一句想吃烤肉。

    其實她並沒有從中幫到什麼忙,但宋修遠是真的很客氣。

    反正也就是一頓飯的事情,要是一直推脫反倒是顯得有些扭捏了。

    約的是第二天的午飯,時嬈乾脆早一些出門去給念念買了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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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沒想,來的是宋修遠一個人。

    見她似乎有點疑惑,宋修遠解釋:「怕念念聽到我的那些事情。」

    他雖然在笑,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苦澀。

    他想感謝的就是時嬈在他離婚這件事情上幫的忙,待會兒不免會提到這些。

    小孩子雖然現在還不太懂,但要是問起來其實也是不好解釋的。

    時嬈點頭,「了解。」

    說完,她將手裡的禮物袋子遞了過去,「給念念的。」

    宋修遠有點不好意思的接過去,「破費了。」

    兩個人全程的談話都是這麼疏遠又客氣。

    宋修遠怕她不習慣單獨跟他吃飯,把訂好的包廂換成了大廳。

    全程基本上都是宋修遠在烤肉,時嬈就負責吃。

    桌子中間放了一個空盤子,宋修遠每次都是把烤好的食物放到那裡,時嬈再從盤子裡夾。

    烤肉這種東西,前面吃還好,多吃幾口就開始膩了。

    時嬈吃到中途停了下來,端著水杯靠在椅子上。

    她發現,好像宋修遠幹什麼事情都帶著一絲從容不迫。

    看起來做事情很慢,其實都是井然有序的。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宋修遠抬頭,「不再吃點?」

    時嬈笑了笑,「歇一下繼續

    

    。」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時嬈突然開口。

    也是說完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問這話是多麼無理。

    宋修遠不以為意的笑了一下,「暫時就這樣吧。」

    時嬈點頭『嗯』了一聲,「以後好好帶著念念吧。」

    「我會的。」宋修遠抬頭對著他笑了笑。

    為了緩解突如其來的尷尬,時嬈重新拿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都是安安靜靜的吃東西,很少再開口講話了。

    一頓飯結束,宋修遠再次向時嬈道了謝,時嬈也感謝了她的這頓午飯。

    他把她送到了停車的地方,兩個人就此分道揚鑣。

    再次見面是在時笙和喻文州的婚禮上,兩個人也沒有單獨說過幾句話。

    再之後,兩個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了。

    時嬈為了早點升合伙人,今年的工作真的可以稱得上是拼命。

    電視裡的律師都是天天不是西裝就是咖啡,坐在辦公室里看起來高雅又悠閒。

    但現實中,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只是占很少一部分。

    大多數律師有很多外勤工作,經常在一些奇奇怪怪的時間忙的不行。

    工作地點就更不用說了,有電腦的地點就成了工作地點。

    總結起來就是,隨時隨地。

    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在忙。

    時嬈也沒想到自己再一次見到宋修遠會是在那麼狼狽的情況下。

    她臨時要去隔壁市出差,但是車送去保養了,她只能選擇高鐵。

    本來就忙的暈頭轉向,連晚飯都是在高鐵站吃泡麵解決的。

    有同事打電話過來,她一邊接著電話一邊拿著吃完的泡麵桶去扔。

    也怪她沒有注意,跟兩個打鬧的小孩子撞了個滿懷。

    湯還是熱的,被撞到的那

    

    一瞬間,她腦袋裡就只有這一句話。

    最後為了不潑到兩個小孩子,泡麵的湯全都灑在了她身上。

    一瞬間,白襯衫算是徹底玩兒完了。

    小孩子的家長趕緊跑過來道歉,但時嬈忙著跟同事說案子的事情,擺擺手就算完了。

    她蹲了下來,偏頭將手機夾在了臉和脖子中間。

    時嬈一邊在包里翻紙巾,一邊還在跟同事講電話。

    身上突然被蓋上了東西,時嬈被嚇了一跳。

    她有點茫然的轉頭,看到宋修遠正站在她身後。

    見她電話還沒有掛斷,他用唇語說:「你先忙。」

    說完,他將她手裡捏著的紙巾拿了過來,蹲下來代替了她剛剛的工作。

    宋修遠用紙巾把地上的泡麵湯一點點擦乾淨,順手將泡麵碗也撿了起來。

    他去把垃圾扔了再走回來,時嬈剛剛掛完電話。

    「麻煩你了。」時嬈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浴巾,是剛剛宋修遠給她披的。

    宋修遠趕緊解釋,「是新的。」

    今天他要帶著幾個學生出去參加交流會,其實他們已經到候車室好一陣子了。

    但是裡面人太多,他一開始並沒有看到時嬈。

    是他中途去上了個洗手間,出來剛好看到有人被小孩子撞到了。

    再仔細一看,是時嬈。

    湯灑了她一身,白色的襯衫很快粘在了身上。

    他快步走到帶的行李包旁邊,這個季節沒有人穿外套,他也是沒辦法只能選擇浴巾。

    不過好歹是新的。

    時嬈怕他誤會是自己嫌棄,趕緊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隨後她又再次道謝,「謝謝你。」

    「沒關係。」宋修遠客氣的笑了笑。

    時嬈緊了緊身上的浴巾,現在肯定是得靠這個先遮一下了。

    「下次買個新的還

    

    給你吧。」她道。

    宋修遠點頭,「嗯,你要不先去洗手間收拾一下?」

    時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行李。

    宋修遠先發現了她的猶豫,「行李給我吧,我給你看著。」

    時嬈點點頭,「好,麻煩你了。」

    她去那邊拿行李,宋修遠又回去給她找了新的毛巾。

    幾個學生看著兩個人之間的互動,沒忍住打趣了起來。

    這幾個學生都是宋修遠帶很久的了,對他的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

    雖然不知道他和他前妻的那些具體恩怨,但都知道,最近是已經離婚了。

    年齡最大的那個學生跟了宋修遠最久,關係也最好。

    只見他一臉笑的打趣,「遠哥,你有情況。」

    宋修遠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他把時嬈當朋友,從來沒有過非分之想。

    現在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卻被其他人看出了別的意思。

    他嚴肅的看向學生,「是朋友,別亂說。」

    見他並沒有玩笑的意思,幾個學生也閉嘴了。

    還好時嬈今天帶了件換洗的衣服,她剛剛是拿著乾淨的襯衫進的洗手間。

    她用宋修遠給的毛巾簡單將身上的皮膚擦了一下。

    畢竟是有油又有辣椒的湯,就算沒有直接接觸皮膚,心裡那關也過不去。

    等重新換好衣服,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儀表,又恢復成了一貫的樣子。

    她將髒的襯衫和浴巾還有毛巾疊在一起,拿著就出去了。

    時嬈本來是想再跟宋修遠道一聲謝的,但出去的時候她要乘坐的班次已經開始檢票了。

    「今天謝謝你,我先走了,忙完了再聯繫。」

    時嬈一邊說話一邊接過了宋修遠遞過來的行李。

    宋修遠點頭,「好。」

    時嬈是一路跑著往檢票口那邊去的,只留了一個背影給宋修遠做了個拜拜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