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一葉障目

      她的一顆心立馬高高提了起來。

      他的傷這麼重,一旦高熱不退,就會很危險!

      必須要想辦法給他降溫。

      她伸手去摸,他身上的衣裳是半乾的,這樣的衣裳穿在身上,只會加重他的病情。

      但若把他的衣服脫了,更不行,到了晚上氣溫更低,他可萬萬受不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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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現在只有想辦法點火。

      她的身上是沒有火摺子的,一個大家小姐,沒事誰會在身上揣火摺子啊。

      她急忙在秦淮的身上搜了一遍,滿含的期望最後還是落了空。

      他的身上也沒有火摺子,只在靴子裡摸出了一把短匕。 🄲

      蘭清笳一顆心頓時就沉了下去。

      沒有火摺子,沒有火,怎麼撐得過去?

      秦淮的身子開始微微打起了顫,這樣下去顯然不行。

      她想到了什麼,火石。

      只要找到火石,與刀劍撞擊,就會產生火花,也就有辦法把火燒起來了。

      她不認識火石,只是在書本上看到過,也不知真假,現在也只能姑且試一試了。

      河岸邊就有很多石頭,她拿起那把匕首,當即飛快地跑了回去。

      她憑著感覺撿起石頭,一一在匕首上撞擊試驗,終於,她撿起一塊灰黑斑駁的石頭時,「哐」一聲就撞出了火星子。🐸👊  ♞💲

      蘭清笳當即大喜。

      揣著這塊火石就往回奔。

      一路上,她自然不忘撿柴。

      林子裡最不缺的就是柴了,為了方便點燃,她撿了不少枯葉。

      一股腦都抱回洞裡,然後馬不停蹄就開始倒騰起火石來。

      雖然方才已經撞擊出了火星,但蘭清笳並不熟練,是要把火點燃,卻還是要廢一番功夫。

      直到她手心都已經開始微微地泛紅髮疼,終於,那一堆枯葉燃起了火花。

      蘭清笳頓時大喜。

      有了火,身上的冷意瞬間就驅散了。

      蘭清笳添了不少柴,然後又奔了出去,打算繼續撿柴。

      這一整個晚上火都不能熄,必須要有足夠的柴才行。

      蘭清笳接連跑了好幾趟,累得氣喘吁吁,外面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她終於不再往外跑了。

      夜色降臨之後,樹影重重,一陣風吹過,就能發出呼呼的聲響,她有些害怕。

      她坐到了秦淮的身側,他身上的衣裳已經烤乾了,只是,他身上還是很燙。

      或許有火烤著的緣故,但單單是火,斷然不會把人烤得這麼熱。

      蘭清笳此時只恨自己怎麼不懂醫術,不然,她便是到外面搜尋一番,多多少少都能找到一些草藥。🐚♠ ❻9ˢнυx.ᑕ𝕠๓ ♥😂

      她檢查了一番他的傷口,沒有再流血,心中稍定。

      又想起自己以前發熱時,便會被蓋上厚厚的被子發汗。

      現下沒有被子可以蓋,他的一側有火烤著,另一側卻是沒有。

      她小心避開他的傷處,從那一側緊緊地抱住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發汗。

      她知道這樣做的效果大概微乎其微,畢竟他並不是簡單的發熱,而是重傷之後發熱。

      她只能暗暗祈禱,希望紅衣的那些藥丸能起作用。

      之前一直不停奔忙,現在,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靜靜地聽著他微弱的心跳,心頭積壓的情緒便全都翻湧了出來。

      對他的傷勢的擔心,害怕,還有,對他的身份的震驚,難以置信。

      在此之前,饒是讓她想破腦袋,她都不可能猜得到,他竟然會是自己的師父。

      但是,這個秘密一戳破,真相一袒露,再去回想之前的總總,便覺得處處都是破綻,處處都有跡可循。

      怪只怪她太過愚蠢,被一葉障了目。

      難怪每次自己想要撮合他與師父見面,「兩個人」的態度都這麼反常。

      難怪每次事到臨頭,就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變故,讓原本計劃得好好的會面被攪和。

      難怪當初師父明明說不認識淮南王,結果自己卻在玲瓏閣的溫泉池子裡撞見了他。

      難怪師父每每都會對自己飼養雪團的習慣指手畫腳。

      而雪團見了他都會拋開高冷貓設,會無比熱情地撲到他懷裡,因為那壓根就是他的貓啊……

      太多太多這樣的細節,太多太多這樣的場景。

      她現在每每回想一次,便要為自己當初的愚蠢而恨不得剖腹自盡。

      哦對了,她第一次在師父面前提起淮南王的時候,好像說了想嫁給他當望門寡來著。

      現在想起來,呵呵……

      被瞞了這麼久,說不生氣是假的。

      更何況,因為這樣的隱瞞,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知道究竟做了多少丟臉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躲起來這輩子都不見人的事情。

      將秦淮代入到師父的身份去回想那些事,她就又羞又憤,十分難堪。

      他一人分飾兩角,看著自己蒙在鼓裡,被當猴子一般地耍弄,是不是暗暗笑話過她?

      還有喬遠,紅衣,柯暘,這些人,是不是都知道,就獨獨瞞著她一個人?

      哦還有江星若,連江星若都比她先知道!

      蘭清笳心中的小火苗又躥了起來。

      那女人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管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反正就比她先知道。

      自己好像成了這世上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好氣!

      除了生氣,她還後知後覺地品出了一絲無所適從來。

      一個是她敬重如長輩的師父,一個卻是她同床共枕的夫君。

      咣嘰一下,這兩個人變成了同一人!

      以後,她究竟該怎麼跟他相處?究竟該用面對夫君的態度,還是面對師父的態度?

      一時之間,蘭清笳就有種很凌亂,凌亂到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這種身份的轉換,比三妹妹要變成自己的小舅娘還要突然,還要生猛。

      難怪他一直都瞞著自己,不敢對自己說實話。

      這次,若非剛好遇上了刺殺,若非他陷入了生命垂危的危險境地,自己知道了這個秘密後,定然非鬧翻天不可。

      現在可好,自己就算有滿肚子的怨氣,也都只能硬生生地往回憋,連半點發泄的機會都沒有。

      蘭清笳怒瞪著他的後腦勺,語氣滿含幽怨與憤憤。

      「我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你明天要是不醒過來讓我撒氣,我就把你扔在這林子裡餵狼!


      地上的男人,眼睫微微地顫了顫,但很快,就恢復了一片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