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都沒吃，鄭兆安還在睡夢中，就被春桃搖醒。
「二少爺，門外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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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的睡眠沒有鄭兆安那麼好，更不要說雷打不醒的小雨。
「我去看看。」
鄭兆安披上外衣，從被窩中走出來。
春桃跟著鄭兆安出去遊學一趟，見到倭寇惡行，便膽小害怕起來。
在以往，她的膽子還是挺大的。
老鼠蟑螂什麼的，一腳踩死。
鄭兆安來到東二院門外，看到了焦急敲門的錢祿。
天色微微亮，能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錢管家，何事？」
鄭兆安疑惑道。
這麼早，除非要趕著出城門，否則沒必要這個時候就起來吧。
雄雞在一窩母雞簇擁中，也在睡覺哩。
「老爺讓您直接去織廠，他已經吃住在那邊兩日了。」
錢祿快速說道。
「稍等，我換上衣服，立馬就來。」
鄭兆安聽聞父親相招，估計是遇到了什麼問題。
可現在一切都步入正軌，沒什麼大事。
他最擔心的端午汛，也在大壩的泄洪道幫助下，安穩度過。
接下來，便是開足馬力，收集二茬、三茬生絲，完成五十萬匹的絲綢任務。
除此之外，鄭兆安預估會有部分剩餘，這些將是他與西洋商人貿易的本錢之一。
鄭兆安換好衣服，交代春桃幾句，便跟著錢管家離去。
天還沒亮，城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可在一旁，一輛馬車橫衝直闖，徑直來到城門前。
守門百戶看清來者，趕緊讓兵丁打開大門，讓他們先走。
至於後面蠢蠢欲動的商隊，幾鞭子下去，他們就老實了。
剛剛出去的，是布政使司的車馬，誰敢攔？
就是按察使兼都指揮使何茂才，也要趕緊開門，讓他們離開。
馬車一路狂奔，很快來到織廠。
織廠中燈火通明，但燃燒的還是油脂。
鄭兆安心想，該讓燈泡登場了吧？
馬車沒有停留，繼續向前，到達織廠最深處。
這裡是鄭兆安設置的零件加工廠，目前已經成了火炮加工廠。
鄭兆安下車，看到火炮模具無人使用。
倒是一群人圍繞著炮彈生產線，忙忙碌碌。
「父親！」
鄭兆安很容易在一群鐵匠中，看到緋袍官員。
就像一隻公雞，在一群母雞中，特立獨行。
「不必行禮，你趕緊來看一看，如何將這些炮彈的產量提高一些！」
鄭泌昌在接到，需要更多炮彈的命令。
第一時間，將所有鐵匠，調集過來，生產炮彈。
實心彈消耗最少，故而這次要的不多。
爆破彈和預製霰彈筒，這兩者消耗非常大。
幾乎遇到三四波倭寇，就能消耗一空。
聽到鄭泌昌的介紹，鄭兆安心裡苦笑。
仔賣爺田心不疼，這也太浪費了吧？
既然父親提要求了，那鄭兆安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人不是機器，只要給機器設定好工序，一般不會錯。
於是鄭兆安要走了數百鐵匠，開始繼續搓蒸汽機。
有了它，才能實現接下來的步驟。
爆破彈，有三個核心裝置，分別是彈體、裝藥和引信。
這三個，都可以通過蒸汽機提供動力，實現工業化生產。
一個人手搓，且不說誤差太高，良品率太低。
單單是效率，就低到鄭兆安沒眼看。
眾人組裝過不止一台蒸汽機，為了給繅絲廠和織廠提供動力，大家都組裝過。
鄭兆安為了擴產，要求製作了很多蒸汽機零部件。
一部分是易損品，需要經常更換。
在他的指揮下，很快便搓出來了十來個蒸汽機。
有了動力源，那麼鑄造彈體，何須使用失蠟法，一個個去製作？
使用蒸汽動力，進行離心鑄造。
滾燙的鐵水灌入磨具，經過一番旋轉，再加上水冷，彈體便批量走下產線。
彈體製作完成，經過檢查，沒有裂縫後，送到裝藥車間。
火藥是黑火藥，在不改變配方的前提下。
更大的壓力，便能塞入更多的火藥，威力也就更大。
人力如何與蒸汽動力相比，在確定了蒸汽動力壓縮行程後，火藥裝量增加了四成多。
最後一步，則是安裝引信。
以往的引信，使用的是蘆葦杆，中間塞上帶有棉花的火藥。
這可以讓引信燃燒更久，打出更遠距離後爆炸。
擁有了蒸汽動力，自然要淘汰這種落後的引信。
使用輥壓機，效率提高六十倍。
最後一步，蒸汽熏煮，石蠟滲透，進行防潮處理。
至於預製霰彈筒，操作與爆破彈流程差不多。
經過鄭兆安數日改造，數十個機器轟隆隆作響。
投入原料，便會有源源不斷的炮彈出來。
鄭兆安心想，這是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回想穿越前，他看到過一條新聞。
報導過黑燈工廠，還有全自動製造飛彈的生產線。
或許距離這個目標還遠，但鄭兆安有信心。
他才八歲，有的是時間。
暫時解決炮彈產量問題，鄭兆安與鄭泌昌返回家中。
親自抓這樣的項目，而且日夜跟著。
鄭泌昌很是勞累，謝絕一切邀請，趁著休沐，他要好好休息一番。
然而，不等他在涼蓆上躺好，錢祿就一路快跑，請老爺起來接旨。
「聖旨？」
鄭泌昌反問道。
得到確認回答後，立馬穿上官服。
讓周氏也穿上三品誥命夫人的正裝，迎接聖旨。
三個孩子，鄭兆康與鄭兆寧也穿上正式衣服，一起迎接。
至於鄭兆安，他剛回家，就被小雨拽著，去了靈隱寺。
鄭泌昌是同意了的，相隔那麼遠，喊回來也沒必要，就讓他放鬆玩耍吧。
鄭泌昌早已從京城得到消息，他被提拔為浙江巡撫，而胡宗憲則免去了這個職務。
只是聖旨要比他的消息渠道要慢一些，故而等待良久，才等到聖旨到來。
接旨謝恩，再封些銀兩贈送宣旨的太監。
鄭泌昌官升一級，卻沒有更多高興。
從改稻為桑開始，胡宗憲就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藥。
而作為布政使，鄭泌昌躲無可躲，避不可避。
好在次子鄭兆安提出了三字方案，才將改稻為桑安穩推行至今。
在得知擢升巡撫後，鄭泌昌就一直在思考上面的意圖。
很顯然，同為嚴黨，這不是在制約胡宗憲。
而是為了給他提供更好的軍需保障，為掃平東南倭寇，創造條件。
思考到這裡，鄭泌昌覺得還不夠。
楊金水將大炮秘密送往京城的事情，鄭泌昌確實不知道。
可嘉靖帝在西苑放炮，那麼大的動靜，鄭泌昌也通過情報網絡獲悉了。
也就是說，這也可能是當今聖上提拔他的原因之一。
那麼好的大明炮，配給胡宗憲，結果會怎麼樣呢？
如此一來，鄭泌昌需要準備的，可不僅僅是炮彈。
停工已久的大炮生產，也得繼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