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這重要嗎?重點是,李肅得死!【求收藏追讀】

  時至今日,他每每想起都後怕不已。

  那幾日,他每日都怕一覺醒來,董卓派來的滅族大軍已到門外。

  甚至一度生出放棄,去董卓面前揭發王允的念頭。

  那時,他、王允、士孫瑞、馬日磾、楊贊,黃琬幾人,皆自相疑。

  因為刺董一事,就他們幾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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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還有小皇帝劉協。

  好在董卓到死都未能勘破那道人,和那復起的童謠中隱晦的提醒之意。

  否則,他以及王允,士孫瑞等人,全都要被董卓夷滅三族。

  此事,他早就懷疑是李肅所為。

  刺董一事,自始至終便極為隱秘。

  就那麼幾人知,十指都數得過來。

  小皇帝知道刺董一事最晚。

  因而絕不會是他,也不能是他。

  也絕不可能是楊贊和士孫瑞幾人,沒人會拿自己的三族來開玩笑。

  何況王允和士孫瑞幾人,本身就是刺董一事的發起策劃者。

  因而就只剩下李肅了。

  因為李肅本就是個首鼠兩端之人。

  此人雖在董卓麾下任騎都尉一職,卻不得董卓重用。

  董卓麾下,能征善戰之將校,實在是太多了。

  他連自己人都提拔不過來,何況是李肅這種文不成武不就的平庸之輩。

  因而,李肅在董卓麾下,就是一個有名無實的閒人,地位比張遼高順這兩個被邊緣化的外將還不如。

  為此,李肅私下曾不止一次對人言,董卓識人不明,早已是心生怨懟。

  王允亦是因此而將其策反。

  為的便是給他準備一個副手,以備不時之需,確保刺董一事萬無一失。

  卻不曾想引狼入室,險些害了他們所有人。

  至於李肅為何要這般做,其心思他也能猜出個一二來。

  這種事,他熟!

  無非是李肅捨不得刺董一事成功後的巨大利益,又怕事敗身死,從而起了騎牆投機的心思。

  他用這種極為隱晦的方式來泄密,並不是為了救董卓。

  而是為了給自己鋪就一條無論刺董成功與否,最終都能受益的退路。

  如此,若是刺董事敗,那他在董卓那便有了轉圜的餘地。

  若事成,那當然再好不過,可藉此封官拜爵,名利雙收。

  如今,呂琮再提此事,呂布越想便越覺得是李肅做的。

  這種兩頭下注的事,他熟。

  「這還需要猜?」呂琮斜眼瞥了呂布一眼,攤手聳肩,「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何況李肅這事做的,藏頭露尾,破綻太多。」呂琮撇嘴。

  呂琮話雖這麼說,其實心中是有些佩服李肅的。

  此人很不簡單。

  這事做得看著有些糙,實則,這是李肅精心設計的一場政治投機。

  他反過來利用了王允另一層不可告人的心思。

  以王允的為人,事前不可能不知道李肅和他這狗爹是同一類人。

  可王允還是冒險策反了李肅。

  王允這是在打造一個以他家這狗爹為核心,成則共富貴,敗則共赴黃泉的利益共同體,從而降低了個人因恐懼而反水的可能性。

  這其中,王允還利用了有著極強信任紐帶屬性的「鄉黨」之情,來捆綁呂布和李肅。

  呂琮猜王允還可能存了讓李肅分潤他這坑爹刺董的潑天之功。

  這是一種防止一人獨攬全功的制衡權術。

  李肅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這坑爹的一種制約和監督和。

  反過來亦是如此。

  同時,王允也是為他這坑爹找了一個分擔壓力的副手,分擔了那巨大的壓力。

  嘖嘖,為了成事,王允真可謂是面面俱到,算計到了骨子裡。

  而李肅也正是看穿了王允的心思,順勢而為,來謀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這種事情根本沒有真憑實據。

  呂琮相信李肅會將所有尾巴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是絕不會讓王允找到任何一點實質性證據來證明泄密與他有關。

  因而,王允即使有再大的懷疑,也只能是懷疑。

  王允不可能僅憑猜測,就誅殺一位在刺董行動中立下大功的同鄉功臣。

  這會讓其他盟友寒心,也會顯得王允賞罰不明。

  至於他這坑爹,李肅看得也很準。

  他這坑爹雖勇猛,但政治頭腦相對簡單,且極度看重利益和名聲。

  李肅是看準了刺董若成,他這狗爹將會獲得最大的功勞和榮譽,會沉浸於成功的喜悅和權力的膨脹中,未必有耐心和心思去深究一個無法證實的小插曲。

  如今,李肅投入了王允麾下。

  這事他要是不提,他這坑爹幾乎都忘了。

  事實證明,李肅完全吃透了王允和呂布的心理。

  這人,品性雖令人不恥,但城府卻極深,亦有魄力,敢想敢做。

  當然,這人賭性也很大。


  念及此,呂琮心中不由嘖嘖稱奇。

  這些在史書上留名之人,當真是沒一個簡單的。

  『喜歡賭是吧,那老子便搭個台,讓你再賭一次。』呂琮心中冷笑,隨即抬頭看向呂布,「阿父,我呸!主公覺得,以此事殺李肅,如何?」

  呂布沒好氣地瞪了呂琮一眼。

  這倒霉孩子,絕對是故意的。

  「可我等何來證據證明此事乃是李肅所為?」這時,張遼忽問。

  成廉等人亦紛紛點頭。

  「這重要嗎?」呂琮攤手,一副恨鐵不成鋼表情,道:「重點是,李肅得死!」

  話落,呂琮沒好氣的掃了堂中眾人一眼,而後低眉淺笑,手中快速轉著根簪筆,自顧自說道:「李肅其人,不甘平庸,權欲薰心。你們猜,若命其為先鋒,會發生什麼事情?」

  「嘶!」張遼吸氣,盯著呂琮,好似見鬼。

  他知道呂琮要做什麼了。

  「嘶嘶嘶嘶嘶!」郝萌,魏越和魏續亦跟著學。

  一屋子蛇精。

  此刻,眾人呆呆看著始終面帶從容微笑的呂琮,望著他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中那一縷冷漠,心頭皆不由升起一股陌生之感,更是不寒而慄。

  包括呂布。

  談笑間便決定了數千人的生死,卻似渾不在意,好似死的只是數千螻蟻。

  他們很難想像這種冷漠竟會出現在一個少年身上。

  便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呂布亦做不到。

  這是一種從骨子裡透發出來的極致冷漠。

  「不要這麼看著本公子,本公子也會害羞的啦。」呂琮忽面帶嬌羞。

  頓時,所有人都升起一股啐呂琮一臉的衝動。

  對味了!

  這才對嘛,這才是自家那賤嗖嗖的公子。

  「若主公命其為先鋒,以李肅貪功之性,必會晝夜行軍,奔襲陝縣。」張遼鷹眸間滿是驚駭,直勾勾盯著始終是笑吟吟的呂琮,「而從長安至陝縣,近五百里。一旦牛輔有所防備,甚至出兵迎頭逆擊,屆時人困馬乏的李肅必不能勝,甚至可能會是一場大敗。」

  張遼話落,只見呂布臉色滿是振奮,順勢接話,道:「屆時,本將便可以此戰大敗為由,光明正大的斬殺李肅,更可以此為藉口,迅速班師回朝?」

  「琮兒,為父說得可對?」

  話到最後,呂布看著呂琮那目光,猶如在看稀世珍寶。

  呂布眸間隱隱還有幾分自豪之情。

  這是他的崽!

  「哎喲,不錯哦!」呂琮似笑非笑的看著張遼。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坦。

  嗯,他家狗爹除外。

  其實王允所謀,不過是想通過支走呂布,好在全面接管長安的同時,拉攏胡軫,徐榮和一些仍在騎牆觀望的將校。

  如此便可在削弱自家這坑爹的同時,增加自己手中的兵力,達到制衡的目的。

  只要自家這坑爹動作夠快,在殺掉李肅後,立即以兵力不足為由退回長安,那王允便沒有足夠的時間來進行部署,完成自己的全盤謀劃。

  如此,王允的陽謀便破了。

  從始至終,死的是李肅,王允也要損失李肅手中這數千兵馬。

  而自家這坑爹不但毫無損失,還可順勢收攏一波李肅的潰兵,進一步壯大自身。

  到時候將李肅泄密之事往王允面前一擺,再加上李肅因貪功冒進而導致朝廷大軍大敗,這老傢伙保准有苦難言,說不出半點不是來。

  最後王允只能是打碎牙齒往肚裡咽,奈何不得自家這坑爹分毫。

  完美!

  「只是那牛輔素來怯懦,如今董卓已死,只怕這時的牛輔猶如驚弓之鳥。若是其不敢出擊,反死守不出……」張遼沒把話說完。

  呂琮懂他的意思,遂笑道:「放心,他會出兵的,即便不出兵,本公子也有辦法逼他出兵。」

  呂琮可是知道,賈詡這時就在牛輔軍中。

  以這老六的性格,一旦得知李肅長途奔襲,必然會想法設法哄著牛輔出兵。

  沒轍,在賈詡心中,天大地大,都沒他小命大。

  這樣一個冠絕當世的超級智者,玩牛輔這種廢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因此,這方面呂琮壓根就不擔心。

  見呂琮不再言語,呂布正要追問,這時堂外忽小跑進來一甲士。

  「將軍,下人來報,王司徒適才於府中將高陽鄉侯【蔡邕】下了廷尉詔獄。」

  「什麼!」

  「可知為何?!」

  呂布雙目瞪大,猛地站起身來。

  座中的張遼幾人亦個個瞠目結舌。

  「太心急了。」呂琮短暫錯愕,眉心一蹙即散,搖頭笑道。

  瞬時,堂中眾人看向呂琮。

  「唉,長得太帥就這點不好,太引人矚目了。」呂琮仰頭,滿臉惆悵。

  登時,張遼等人集體一臉便秘神情。

  這倒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