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破突厥
「太子,該死!」
崔文心惡狠狠的說道。
對於前線的慘狀,他沒有絲毫在乎。
所在乎的事情,就是復仇。
不管是什麼原因,讓他兄長死去的,就是太子。
「可恨,這狗太子,實在是過於膽小。」
崔文心想殺死太子,可現在太子住在大明宮,他根本沒辦法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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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地勢高,從上往下一覽無餘。
狗太子一直住在大明宮不出來。
他是有幾百好手,可有什麼用呢。
要是去衝殺大明宮的話,怕是半路就得全數被殺,連宮門的邊角都摸不到。
「這些個突厥,真是沒用,怎麼還不殺到長安來。」
因為只有殺到長安城下,崔文心才有機會去刺殺太子。
然而,就在這時。
前院突然傳來喧囂之聲。
崔文心還沒反應過來,後院的門就被一腳踢開。
大量金吾衛涌了進來。
太極宮。
李世民神色冷冽。
前線的奏報,自然也是傳到了他這裡來。
對於西突厥的大舉入侵,李世民是憤怒的,但也是冷靜的。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草原遼闊,突厥從來不跟大唐軍隊正面硬鋼。
對於唐軍來說,攻打草原,最為主要的不是對戰,而是怎麼去找到他們的蹤跡。
突厥活動的核心區域幅員遼闊,地形以草原、荒漠、戈壁為主,缺乏明確的地理標識。
唐軍深入草原後,極易因迷路、斷水而陷入困境。
貞觀三年,李靖北伐突厥時,曾師出定襄,夜襲陰山,但此役依賴精準情報和突襲,若大規模深入則風險劇增。
草原無農耕支撐,唐軍需從內地轉運糧草。
貞觀四年,滅東突厥之戰。
從長安到定襄月一千兩百里,運輸一石糧食需消耗三至五石。
若深入漠北,損耗率可達八成以上。
突厥熟知草原水文,常採用燒荒斷水戰術。
唐軍戰馬需大量牧草,每匹戰馬日均食草十五斤左右,若草場被焚,騎兵機動性將大幅下降。
突厥以遊牧為生,全民皆兵,勝則進取,敗則竄伏。
其軍隊無固定營地,擅長騎射游擊,唐軍難以通過一場決戰徹底殲滅敵人。
東突厥滅亡後,殘餘勢力仍多次復叛。
突厥汗國實為鬆散的部落聯盟,可汗對各部控制力有限。唐軍若擊敗主力,各部可能樹倒猢猻散,但也可能迅速推立新可汗捲土重來。
薛延陀、回紇等部落常根據唐與突厥的勝負選擇立場。貞觀初期,薛延陀曾助唐攻突厥,但後來又成為新威脅。
草原無法農耕,唐軍即使占領也難以長期駐軍。
滅東突厥後,唐朝採用羈縻府州制度,保留突厥貴族自治,實為妥協之舉。
若強行推行郡縣制,需投入巨額資源,可能引發持續叛亂。
李世民雖被尊為天可汗,但其戰略重心仍在鞏固中原,對草原的軍事行動多以擊潰威懾為主,而非徹底占領。
慈不掌兵。
這次河東百姓受難,卻也是大唐的機會。
如果計劃順利,李靖突襲,李勣率軍斷尾,便能大舉殲滅西突厥主力。
至少十年內,西突厥對於大唐再無威脅。
「陛下,魏王求見。」
宦官來報。
李世民微微皺眉。
他還沒去找青雀的罪過,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宣。」
不多時,魏王李泰入殿。
一看到父皇,李泰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父皇,稚奴有罪。」
「稚奴輕信清河崔氏崔文心,哪裡想到他竟然如此狼子野心,勾結突厥,還暗中給突厥運送糧草輜重。」
「請父皇降罪!」
李世民面色冷漠,質問道:「勾結突厥之事,與你無關?」
李泰叫冤:「青雀如何敢勾結突厥,父皇明察。」
「是才得到的消息,那崔文心,竟然瞞著我私通突厥,若非其偷運糧草之事被發現,青雀如今還被蒙在鼓中。」
李世民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泰。
他自然不會覺得,李泰這話是真的。
便問道:「朕聽聞,崔文心帶著突厥人,去了你的王府。」
李泰趕忙解釋:「那是突厥商人。」
「崔文心騙我,說突厥人手中有許多奇珍異寶,青雀這見了他們。」
「哪知他們把青雀當猴耍,竟是偷偷密謀。」
李世民聞言,輕輕的嘆了口氣。
「行了,朕知道了,退下吧。」
李泰頓時心慌,想要解釋,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在父皇銳利的目光下,他好像被看穿了所有心思。
「朕說,退下。」
李世民見魏王半晌沒有動作,厲喝道、
李泰一個哆嗦,只能起身作揖:「是,父皇,青雀這就退下。」
看著青雀離開。
李世民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道:「傳令晉王,清河崔氏崔文心勾結突厥,讓他安排金吾衛去拿人吧。」
張阿難連忙躬身:「是,陛下。」
很多事情,李世民不是不知道,而是心太軟。
太子是自己的孩子,魏王又何嘗不是呢。
魏王的謊言,太拙劣了,李世民都不想聽下去。
現在突厥入關,看似強勢,卻也是到了該收網的時候。
——
河東道。
突厥前線。
李靖明白,現在終於是到了收網的時候。
八萬突厥騎兵的狼頭旗在十里外翻湧,宛如一片移動的烏雲,他們踏著五姓七望商隊標記的路線,正一步步踏入唐軍預設的死亡陷阱。
「衛公,敵軍前軍已至虎牙谷,中軍距此三里紮營,後軍輜重隊滯留青冢原。」李勣的聲音裹著寒氣,他將斥候傳來的竹筒密信展開。
「可先斷其首尾,再以霹靂火破其中軍。」
李靖微微點頭,而後吩咐道:「傳令下去。」
「李道宗率三萬回紇騎兵伏於東側松林,待敵軍前軍通過後,突襲其左翼;程咬金、劉弘基各領兩萬府兵,分守黑駝谷南北隘口,截斷退路。」
「張士貴率火器營及床弩手,隱蔽於西側斷崖。」
阿史那欲谷設的金頂大帳內,五姓七望的商隊首領正捧著夜光杯諂媚:「大汗放心,唐軍主力尚在并州,此處不過是些散兵游勇。」
話音未落,東南方向突然騰起三朵沖天狼煙。
「放箭!」
隨著李靖令旗揮動,二十架八牛床弩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弩箭上掛著霹靂火,火箭拖著長長的赤焰,如流星般墜入突厥前軍的草料場,瞬間燃起的大火借著風勢迅速蔓延,乾草與油脂混合燃燒,形成一道百米長的火牆。
受驚的戰馬嘶鳴著掙脫韁繩,帶著燃燒的馬具在營地里橫衝直撞,突厥兵慌亂的呼喊聲被烈焰的咆哮聲淹沒。
「殺!」
李道宗的彎刀指向夜空,三萬回紇騎兵如黑色洪流般從東側松林傾瀉而出。
這些自幼在馬背上長大的戰士,揮舞著唐軍制式橫刀,專取突厥戰馬的後腿。
彎刀切入馬腿的悶響與戰馬的悲鳴交織,一名回紇勇士甩出套馬索,精準套住突厥百夫長,戰馬猛地發力,將人拖在地上摩擦數十丈,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與此同時,程咬金的陌刀隊與劉弘基的長槍兵結成鐵鎖陣,從南北兩側包抄突厥後軍。
陌刀寬達一尺,厚如銅錢,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當突厥騎兵的彎刀堪堪觸及唐軍盾牌時,程咬金大喝一聲,重達三十斤的陌刀自上而下劈落,瞬間將敵人連人帶馬劈成兩半,鮮血如噴泉般濺上他的護心鏡。
劉弘基的長槍陣則如移動的森林,槍尖統一斜指四十五度,將試圖突圍的騎兵刺得人仰馬翻。
阿史那欲谷設終於驚覺中計,他頭戴黃金狼頭盔,手持鑲嵌紅寶石的彎刀,在親衛簇擁下登上瞭望台。
看著前後軍陷入混亂,這位突厥可汗的瞳孔驟然收縮:「穩住陣腳!中軍隨我向黑駝谷突圍!」
他的命令通過牛角號與傳令兵迅速傳達,但此時的突厥大軍已如驚弓之鳥,各部之間的聯繫被熊熊烈火與喊殺聲切斷。
就在突厥中軍開始移動的瞬間,西側斷崖處傳來一陣轟鳴。
大量的霹靂火被投射出來。
李靖吃過火器的虧,但也比更多人明白火器的運用。
這次攻打突厥,就暗中準備了大量的霹靂火。
這是朝廷造的,威力比之太子所造,自然是要差些。
可這威力,基本上也足夠了。
聽別人說與親眼看見,完全是不同的感覺。
尤其是霹靂火爆炸時的氣浪了,突厥騎兵的氣勢頓時被瓦解。
「這是妖術!「突厥兵驚恐地丟下兵器四散奔逃。
李靖站在高處,看著敵軍陣型徹底崩潰,指向敵陣:「李勣,率玄甲軍主力出擊!務必將敵軍壓在白道川!」
玄甲軍的黑色洪流自中央殺出,他們身著的精鐵魚鱗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手中陌刀組成的刀牆如死神的鐮刀般推進。一名唐軍士兵被突厥彎刀砍斷右臂,卻用左手死死抱住敵人,張開嘴咬斷其喉管,鮮血噴濺在自己臉上,仍保持著猙獰的笑容。
阿史那欲谷設在百名金狼衛的拼死護衛下,試圖衝破劉弘基的長槍陣。可汗的坐騎踏過一具具屍體,彎刀連續劈開三名唐軍盾牌手,但當他試圖斬殺第四人時,對方突然棄盾,用腰間短刃刺入馬腹。
戰馬吃痛人立而起,將阿史那欲谷設甩落在地。千鈞一髮之際,親衛統領捨身擋住唐軍刺來的長槍,用最後的力氣大喊:「保護大汗!」
黎明前的黑暗中,阿史那欲谷設收攏萬餘殘兵,沿著白道川北側的小道倉皇北逃。
他回望燃燒的營地,看著唐軍的「唐」字大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咬牙切齒地扯下破損的披風。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突厥可汗,此刻後悔不已。
當第一縷陽光照亮白道川時,戰場上已是屍橫遍野。
八萬突厥騎兵,此刻倖存者不足四成,且四散開來,他們的屍體與破碎的狼頭旗滿地,鮮血將地面染成詭異的紫色。
白道川的晨霧還未散盡,李靖踩著凍硬的血泥,彎腰拾起半塊嵌著狼牙的突厥箭鏃。指腹摩挲過箭鏃上凝結的冰晶,他望著北方地平線處揚起的塵煙——那是阿史那欲谷設殘部逃亡的方向。
「衛公,各軍清點完畢。」李勣手持染血的戰報疾步而來,玄甲上還掛著未化的雪粒,「此戰殲敵四萬餘,但我軍亦折損三萬精銳,且糧草僅夠維持三日行軍。」
李靖將箭鏃收入囊中,目光掃過正在掩埋戰友的唐軍。程咬金正幫著士兵包紮斷腿,粗糲的手掌笨拙地繫著布條;劉弘基蹲在篝火旁,用匕首刮著陌刀上凝結的血塊。寒風捲起地上殘破的狼頭旗,在「唐」字大纛下顯得格外淒涼。
「傳令張士貴,即刻修復飛雲車,裝填剩餘霹靂火。」李靖突然開口,聲音蓋過遠處戰馬的嘶鳴,「李道宗率回紇騎兵為先鋒,三日內務必咬住敵軍尾翼。」
「可是.」李勣面露難色,「黑駝谷斥候回報,阿史那欲谷設已焚毀沿途草場,前方百里皆是不毛之地。」
李靖抬手止住他的話,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羊皮輿圖。圖上用硃砂標記的路線蜿蜒向北,終點處畫著三個重迭的骷髏頭——那是突厥傳說中的「死亡戈壁」。
李靖指尖重重戳在圖上,「只要在敵軍抵達戈壁前截斷水源,阿史那欲谷設必回軍決戰。」
暮色降臨時,三萬唐軍鐵騎踏上追獵之路。寒風如刀,颳得人睜不開眼,士兵們用布條蒙住口鼻,馬蹄裹著氈布悄然前行。子夜時分,先鋒部隊在紅柳灘發現突厥遺棄的傷兵,那些被割斷腳筋的戰士趴在雪地上。
「這是誘餌。」李道宗揮刀砍斷試圖偷襲的突厥暗哨,刀刃上的鮮血瞬間凝結成冰,「阿史那欲谷設算準我們會救人,在兩側山坳設下了伏兵。」
話音未落,兩側山頭突然亮起無數火把。
突厥人的牛角號聲刺破夜空,成百上千的流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唐軍立即結成龜甲陣,盾牌相撞聲與箭矢墜地聲交織成一片。
李靖在中軍帳內冷靜下令:「床弩齊射,給我轟開山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