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 章 合軍

  叛軍只近百步。

  南軍是漢軍中精英中的精英。

  百步,眨眼之時。

  衛青高舉令旗,肘腋間的射聲營,視線齊刷刷的看過去,

  「叛軍罪不容誅,取之與殺敵同功!」

  場面一片混沌,衛青的話卻清清楚楚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楊仆定下心神,

  不愧是衛侯,這種大場面不知經歷過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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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兵、中壘兩營大怒,

  衝鋒的步子更震耳欲聾。

  衛青擲出令旗,插在身前二十步外,

  「射聲營!」

  「諾!」

  「過旗者!誅叛!」

  「諾!!」

  短短三道軍令,楊仆心服口服!

  射聲營兵員不多,箭支有限,衛青的話將射聲營目標明確,在敵人身上打上了鎖定,

  誰過線,就射誰!

  「啊啊啊!」

  沖在最前的三五南軍,被嗖嗖的飛箭扎倒在地!

  楊仆眼皮狂跳,心裡都在滴血,

  八校尉營中,每一個將士都是無價之寶,大漢培養他們,不知花費了多少心力財力,眨眼間,就要損失這麼多!

  楊仆護在衛青身邊,偷瞄了衛青一眼,

  衛青堅如磐石,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在軍中,叛軍和逃兵沒什麼倆樣,沒救了,就算留下,只會再叛、再逃。

  「我要收兵符,他們便暴起叛亂,在此地叛亂有何用?無非是想生擒我。」

  「衛侯?」

  楊仆喃喃喚了聲。

  衛青目視前方。

  兩個營的叛軍,如熟透的麥子,令旗所在是生死界限,敢過這條線,就一茬一茬的往下倒,

  箭支形成雨幕,

  第一波沒衝到衛青面前,便再沒機會了,

  身後的四營追上叛軍,手起刀落的砍殺,幾個呼吸間,平定叛亂,

  燕倉將步兵、中壘兩營叛將扣到衛青面前,

  二將一副寧死不屈的表情,

  「叛將有什麼好審的?直接殺了。」

  衛青淡淡開口。

  燕倉愣了下,回神邪笑,

  「是,將軍!」

  抽出刀刃,抬手就把叛將脖子抹了,

  看見昔日同僚沒了生氣,其餘幾營校尉心情複雜,

  八校尉內時有爭鬥,但軍如其名,八隻軍營都在,那才叫八校尉,現在少了兩隻,還能湊齊八校尉嗎?

  衛青從叛將身上分別摸出兩個兵符,其餘還沒交出兵符的校尉會意,交出兵符,衛青收齊除虎賁營的七個兵符,

  校場內一片肅寂,僅剩的五個校尉,並排立在衛青身前,

  「南軍八校尉為太上皇所置,戍守長樂甘泉,有一隻久戍宮內,是為虎賁營。

  餘下你們這七隻兵馬是漢軍精銳中的精銳,現在叛了兩隻,只剩下你們五隻了。

  本將軍本是要來收你們兵符,趕巧不巧碰到叛亂,

  陛下有意收攏你們諸軍合為一軍,一直尋不到機會,本將軍看此次機會不錯,自今日始,你們五軍三千五百人馬,合為一軍,名為長從軍,

  這支兵馬,由本將軍親自來管,聽到了嗎?!」

  衛青一番話,說得在場五將肝膽俱顫!

  南軍與北軍不同,是國家養著的職業軍人,平日裡威風閒散慣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被攏成一軍!

  況且,這時機也太巧妙了!

  胡騎校尉路車兒偷看了一眼,其餘倆叛將的屍體,脖子喉結處被劃開一道嘴唇深的傷口,汩汩往外冒血,

  路車兒在心中暗罵燕倉是個畜牲!下手真他娘的狠!

  又暗道,

  「人是真死透了!娘的!也不能豁出去兩條命陪著衛將軍作戲啊!

  平時還真沒看出這兩人要反,早不反,晚不反,偏挑這個時候反!

  這不是害人嗎?!

  以前老子無拘無束,以後要被人管著了!」

  其餘校尉與路車兒的想法大差不差,

  人人二千石,升無可升,不被人管著多逍遙自在!

  空降個大領導,誰受得了?!

  況且,

  衛青一直治軍嚴整,好日子是不可能再有了!

  偏偏這個關節,誰都說不出什麼,

  楊仆面色為難,

  「衛侯,陛下病重,這個時節,您將南軍整為一隻,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衛青覷了楊仆一眼:「那你說,什麼時候才算是合時宜?」

  「末將想著,還是等陛下龍體痊癒,再奏請陛下此事不遲。」

  「是啊,衛侯。」

  「您都把我們兵符解了,合軍的事,就再說吧。」

  「現在確實不合適。」

  楊仆所言於情於理,

  陛下詔命,讓衛青來解兵符,這沒得說,可諸軍合兵是衛青自己定的,

  南軍是京城區域外圍的最後一道關防,處於京師的咽喉處,衛青所舉,不是大忠就是大奸,趁著陛下病重合兵....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可衛青到底是衛青,

  他怕被扣上大帽子嗎?

  輕飄飄看了楊仆一眼,

  「你們沒了兵符,在軍中無職,只是聽命行事的士兵,真出了什麼事,陛下怪罪下來,也是由我頂著,怪罪不到你們身上。

  將此地收拾收拾,找個人寫道詔書呈給殿下,午時三刻來我帳內議事。」

  說罷,衛青轉身離去。

  眾校尉明白了,

  南軍合兵是衛青鐵了心要做的!

  .......

  「殿下,長平侯有奏。」

  衛伉挺身走入,

  太子進身邊有二臣,

  卿大夫東方朔和丞相長史邊通。

  奇怪的是,這兩日劉進當政,此前的東宮一黨,如審卿等人都不隨侍在殿下身邊。

  太子進接過,打開一看,

  瞳孔猛縮!

  深吸口氣強定心神,

  「八校尉叛了兩隻,已被衛將軍剿滅,衛將軍要把其餘各軍合為一隻。」

  東方朔和邊通對視一眼,眼中震驚一閃而逝,身形依舊鎮定灑脫,

  東方朔輕捋鬍鬚,

  「邊長史,你有何地?」

  邊通被諸事搞得焦頭爛額,憔悴得很,整張臉都累垮了,

  「南軍一直不受管,衛將軍為陛下舅氏,藉此機會收南軍倒沒什麼。

  只怕衛將軍是意不在此,南軍內還要整肅一番。」

  邊通說了等於沒說。

  東方朔:「能入南軍中,皆是良家子出身,出身簪纓世族,與當官的沒什麼區別,是食利者,度田這事,前人沒做過,縱使想到會掀起巨浪,現在看來,我還是小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