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 洗劫一空

  大宛國國都,貴山城城門大開。

  仆朋背對城門,策馬向漢商隊狂奔,聽著耳後的馬踏地聲,估摸著最少有一百五十騎兵,

  給他驚得鬚髮倒立,

  忍不住罵道,

  「他娘的!瘋了?!敢搶大漢商隊!」

  高不識將商隊向後驅趕,商隊綿延千步,費了半天勁,才堪堪把商隊掉頭,

  抽空回頭瞅一眼,大宛國騎兵都快奔襲到臉前了,再看到蘇大人持節立在那紋絲不動,高不識招呼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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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酒全砸了!快!」

  轉身又手腳並用,爬上沙地坡,拉住蘇武,

  急聲道,

  「蘇大人快跑!您可萬萬不能出事啊!」

  蘇武目視前方,手持旌節,紋絲不動,

  冷聲道,

  「蘇武能跑!漢使能跑嗎?!!」

  「也犯不著把命搭在這啊!」

  高不識想來硬的,把蘇大人抱起,可看到大漢旌節後,兀得怔住了,

  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不多,但確實存在!

  眨眼間,仆朋奔馬衝過來,先發先至,足甩開了大宛騎兵百十步的距離,

  要知道,大宛騎兵所騎的都是汗血馬,而仆朋只是一匹普通良馬,

  能隨軍霍去病的校尉,騎術都是佼佼!

  「老高!愣著幹什麼呢!

  蘇大人,快上馬!」

  三人身後響起了刺耳的酒罈砸碎聲,漢商隊第一時間執行了高不識的軍令,把酒都給砸了!

  白色發黃的酒水撒了一地,熨進沙窩裡,被沙漠喝了個乾淨,頃刻間,酒香四溢,沁人心脾!

  見蘇武、高不識有異,仆朋抬眼望向旌節,三人心有靈犀,

  唰得一聲,仆朋抽出漢劍,望向高不識,忍不住用粗口吼道,

  「還他娘的不上馬等什麼呢?!」

  高不識反應過來,眼中殺光閃爍,翻身上馬,抽出漢劍,

  兩漢騎,死護在大漢旌節前!

  不走?那就殺!

  大宛將軍蟬封,一看到漢人開始砸酒,將馬腹夾得更緊,

  「別鬧出人命!搶!」

  一百五十騎兵,全部散開,特意躲開蘇武三人,向著漢商隊直包抄過去,

  仆朋在心中暗鬆口氣,他不怕死,他怕蘇武死在這,

  李敢那麼摳門的人,為了讓自己照顧蘇武,特意把珍藏的貢酒都拿出來了,驃騎營親如兄弟,自己這個當叔的要是沒護好蘇武,也沒臉回去了!

  確認蘇武毫髮無損後,仆朋連氣都沒喘勻,耳邊就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回頭望去,只見大宛騎兵拿得全不是利器,而是銅棒,是有意為之,正驅馬持棒將商隊兄弟們抽倒在地,

  仆朋瞋目欲裂,將佩劍扔掉,抽出勁弓,攆箭搭上,

  拍馬直衝出去,

  「老高,護著蘇大人!」

  大宛將軍蟬封喝道,

  「搶酒!搶錢!」

  蘇武帶領的漢商隊在剛到敦煌郡時,大宛國王就派人傳話,說大宛國要貿易的酒數量很大,再加上這裡是西域之路的最後一站,

  現在漢商隊內,酒還剩下三成,至少有近千壇,再加上於其他西域各國換來的金銀財寶,

  現在全都打包被搶走了!

  漢商隊商人雖懂些拳腳,可現在都是步卒,大宛馬快,來去如風,一頓銅棒砸下來,大家只有抱頭挨打的份!

  「找死!」

  箭至人至,仆朋怒髮衝冠,雙眼通紅,直接射倒了兩個騎兵,

  大宛將軍蟬封冷哼一聲,動動手指,大宛騎兵憑藉著馬力,從四面八方貼上仆朋,銅棒密不透風落下,直接給仆朋砸下馬,

  「兄弟!」

  高不識在沙坡上,望著大怒,

  蘇武面容平靜,

  「把仆叔救下來,不用和他們動手,救人要緊。」

  「蘇大人,那您!」

  高不識前後不能顧,心裡就像著火了一樣,順著嗓子眼頂出來,

  「他們不敢殺我。」

  細望過去,高不識才發現,蘇武持握旌節的那隻手,已經用力捏到發白了,

  「是!」

  高不識奔馬衝過去,他一過去,大宛騎兵就散開,

  「接著搶!」

  大宛將軍蟬封冷笑。

  「兄弟,沒事吧!」

  仆朋癱在地上,高不識不敢隨意動他,現在不知道他哪裡被砸壞了,看是看不出來,弄不好,怕給動出事來!

  「沒...沒事...」仆朋緊咬牙關,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汗,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手被...砸斷了,讓我躺會...」

  「好,兄弟,我護著你,你先順過氣!」

  高不識雙眼通紅,望著仆朋的胳膊,肘部以下的小臂,就像不屬於這具身子一般,耷拉在地上,

  他們驃騎營出來的這幾個兄弟,高不識、趙破奴、李敢、程怒樹、仆朋....在草原上隨霍將軍殺胡人,出生入死這麼多次,只是受傷,沒被打殘過,

  沒想到在大宛陰溝翻船,高不識心知肚明,仆朋兄弟這隻手是徹底廢了!

  想到這,高不識眼淚再控制不住,面容猙獰,

  「兄弟,我一定給你報仇!」

  西域的最後一縷黃昏餘暉撒下,伴隨著大宛騎兵嘲諷的大笑聲,漢商隊一片狼藉....

  旌節上的穗子被風吹得飄飛。

  ..........

  西域都護府背山據河,

  背的是天山,據的是塔里木河,

  夾在焉耆和龜茲間,都護烏壘城,是整片西域的腹心處。

  征服匈奴後,大漢打通南北兩道,置西域都護府,首任的西域都護是班興,班興原為太史府官員,後入科館,在太子草創時期,便一直忠心耿耿隨著太子幹些髒活累活,

  後加博望侯,加兩千石,統制西域諸事。

  博望侯本是張騫,後又給了班興,

  沒辦法,要想在西域站穩腳跟,他們只認博望侯三個字,

  張騫是真正的強者,西域人崇拜強者。

  博望,取其能廣博瞻望,唯有博望二字,能在西域通行。

  以大漢的時代局限性,還很難直接統治更大片疆域,根本就在於政治不成熟,

  周代商,是小宗入大宗,小周代大商,周本就是小國,沒有能力直接統治太過遼闊的疆域,只能封建親戚,行分封制的落處是在這呢。

  秦始皇在位的時期,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在全國範圍內施行郡縣制,

  因為實際情況,漢初又是郡縣並行,直到劉據掃平諸侯國後,郡縣制這才又在全中原推行,

  簡單來說,漢人對郡縣制還不了解。

  就拿那幾個封國改為郡的地方來說,不可能,前一天還是分封制,一道詔書下來,刷刷刷一夜之間,全改成郡縣制了。

  這也不現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