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廣氣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裡還有算是?」

  霍去病硬著頭皮回答道,

  「稟陛下,此物卻不是末將所想。」

  衛青在旁,

  眼中流露出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而劉徹則是眉頭微皺,

  其實誰做的馬鐙對於劉徹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馬鐙現在是在自己的手中!

  「那是從何而來?!」

  李廣在旁急道。

  霍去病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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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物是我帶兵深入草原數日後,從一工匠手中偶得。」

  「是你走的那條道?!」

  李廣聞言,好懸一口氣沒上來被氣暈倒!

  霍去病怎麼命就這麼好?!

  選的那條路既有敵軍,又有馬鐙?!

  自己選的那條路連牛糞都沒有!

  原來全都差在這了!

  其餘眾將心中也是五味雜陳,與李老將軍所想的大差不差,

  就是沒選好路啊!

  要是自己選的是那條路,功勞不都歸自己了?!

  諸將越想越氣,懊悔的道心崩塌!

  「正是。」

  霍去病點頭,繼續道,

  「此工匠為漢人,我看他行蹤詭異,便俘獲軍中,知道他要將此物獻給匈奴單于,因中途迷道,才被我碰到了!」

  「嘶!!!」

  霍去病話音落下,周遭齊齊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如此寶物,本是要獻給匈奴的?!

  如果沒有霍去病半路截胡,真讓本就善騎的匈奴軍,配上馬鞍的話....

  一來一去,後果不堪設想!

  劉徹不由急道,

  「去病,那此人....」

  霍去病眼中寒光閃過,

  「殺了。」

  劉徹暗中長出口氣,投去一個讚賞的目光。

  「殺的好!」

  博望侯張騫贊道,「生為漢人還要給匈奴獻物!可恨至極!侯爺殺的好!」

  「是啊,不敢想像,如果匈奴有了馬鞍.....」

  「冠軍侯英雄少年,連立大功啊!」

  「只不知此工匠來於何處!竟有如此技藝!」

  右內史汲黯看向霍去病,

  問道,

  「霍將軍。」

  「右內史,您說。」

  霍去病對汲黯的語氣算是尊重。

  「此物做出一個,需用多少匠人?多少功夫?」

  四周靜處,

  對啊!

  此物厲害不假,但要是做出來成本太高,不能裝備全軍的話,那效果可是要大打折扣啊!

  劉徹也是望向霍去病。

  霍去病沉聲,

  「如果原料充足的話,一個工匠一日制出二三十副不成問題,再加上此物做法簡單,也可教授常人學做,亦可一天十幾副。」

  嘩!!!

  群臣一片譁然!

  完美!

  劉徹眼中有所思,

  卻是喃喃道,

  「原料充足....」

  馬鞍的原料為何物?

  鐵啊!

  景帝時,吳王大富,鑄山為鐵,燒海成鹽,吳國一國的財政便可抵上中央幾年!

  吳王劉濞為七國之亂造反之首,景帝用周亞夫平定七國之亂後,國除吳國,將吳國置郡縣收歸中央,

  劉徹將吳郡縣的鐵礦全部用於鑄錢,現在已經入不敷出,根本不可能再拿出批量打造馬鞍的原料,

  除非.....

  「陛下!您看!」

  劉徹正思考間,被大農丞桑弘羊的驚呼聲打斷,

  看清來人後,群臣死寂,李廣頓時面如土色!

  校場不遠處,羽林校尉李敢用繩扯著董偃,董偃身形狼狽,踉蹌的跟在李敢身後。

  劉據緩緩睜大眼睛,

  我想過你愣!

  但打死我也沒想到,你能這麼愣啊!

  劉徹臉色已經陰沉的要滴出水了,

  羽林校尉李敢渾然不覺,徑直走來,單膝跪地,

  「陛下!

  此人在後宮與竇太主淫亂,末將將其按住!」

  李敢此言一出,

  唰的一下,

  文武百官眼觀鼻,鼻觀心,

  齊刷刷的低下頭!

  李廣渾身像打擺子一樣,看起來極為駭人,仿佛隨時都要背過氣!

  韓說,李息二將下意識想要扶住李老將軍,

  可二人的手懸在半空,對視一眼,

  又不約而同的放下!

  誰還敢粘上李家啊?!

  劉徹眯起眼睛,看向董偃,

  董偃面如紙色,想到陛下之前何其寵幸自己,便顫聲開口道,

  「陛,陛下....」

  董偃完全就沒有想到,

  劉徹前幾年重用他,完全是因為竇太主的關係!

  劉徹與竇家關係好的時候,董偃也順風順水,

  可與竇家關係不好呢?

  你董偃算個屁!

  劉徹抬起手,止住董偃,

  看向李敢,李敢眼中毫無雜質,對上陛下,

  「董偃與竇太主淫亂後宮,你看到了?」

  「看到了!」

  李敢身上散發出死志!

  右內史汲黯嘆氣搖頭。

  「卻有此事?」

  劉徹話中帶著寒霜,又看向董偃,

  董偃低下頭,聲若蚊蠅,

  「是,是太主娘娘逼我的...」

  「陛下!」都尉江充滿臉怒容,「此賊子當斬!」

  劉徹充耳不聞,

  「你親眼看到了,你也在後宮?」

  「是!」

  李敢果斷應下。

  「李老將軍!」

  孤身陷陣匈奴軍中,連手都沒抖一下的飛將軍李廣,竟兩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李敢看都不看父親一眼,把頭埋得更低,

  「你之前就有擅闖後宮的死罪,但是朕念在你是為了救熊兒,情有可原,也饒了你。

  汲黯!」

  「陛下。」

  右內史汲黯上前。

  「私闖後宮是什麼罪?!」

  汲黯沉默。

  劉徹瞬間暴怒,

  「你平素不一直自詡直言直諫嗎?!朕問你話,你怎麼啞巴了?!」

  「稟陛下,私闖後宮,該當死罪!」

  劉徹袖子一甩,

  「哼!

  把罪人李敢、董偃全都給朕押下天牢!秋後問斬!」

  李廣看向李敢,

  顫聲道,

  「你個不孝子啊!不孝子!」

  李敢被押,行到李廣身邊後,語氣全無平日冷意,

  「爹,對不住,照顧好陵兒。」

  李廣與李敢,

  可以是將士,可以是君臣,唯獨不是父子。

  但在出生和死亡的那一刻,

  父子二人放下了所有,終於是坦誠相待,也終是父子。

  李廣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李敢痛苦的閉上眼睛,

  爹,孩兒尊敬您,孩兒也不如您!

  孩兒願您武運昌隆!

  眾將沉默,眼中閃過不忍。

  就連與李廣在軍中對轟最狠的趙破怒、高不識等將都是心情低落。

  李廣,對於漢軍是圖騰一般的存在。

  一位傳奇將軍,走到今天這一步,難免令人唏噓。

  劉徹沒了興致,甩袖回宮。

  李廣暈死在那,卻沒有一個人上去扶。

  終於,

  霍去病皺眉閃出,把李廣背起,

  吩咐道,

  「快給李老將軍找大夫!」

  .......

  李將軍府

  李廣虛弱的躺在床榻上。

  「無妨,李將軍只是急火攻心,定一副補氣的藥方就是。」

  「多謝大夫!」

  霍去病起身,

  將宮中大夫送出李將軍府,

  回身再走進將軍府,就連霍去病都不由感嘆命運之奇特,

  自己竟然也有走進李將軍府的一天。

  打量周圍,

  相較於其他將軍府邸,李廣的府邸要簡樸太多,除了零星的下人,更無人氣,

  與霍去病治軍不同,李廣經常拿出自己的俸祿補貼軍用,打了這麼多年仗,立下這麼多戰功,倒沒給自己剩下多少。

  霍去病嘆口氣,重新走進寢房,

  一個腿跛的老者,拖著身子走過來,

  「小將軍,多謝您把我家老爺送回來!」

  「你是?」

  「小的是李府的下人,伺候老爺四十多年了!」

  抽出大夫留下的藥方,霍去病拍到老者手上,

  「去抓藥。」

  「嗯!」跛腿老人唉聲嘆氣的走出,「要不是老爺好心收留我,我早就死在戰場上了,唉,好人怎麼就沒有好報呢?」

  李陵趴在爺爺床榻邊,

  小小的身體強壓抑住顫抖,可依舊控制不住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他還不知道,短短一日,李府內已經發生了驚天巨變!

  爹爹被抓下大牢!爺爺又病倒不起!

  霍去病不忍,走到李陵身邊,

  蹲下,

  「哭什麼哭?」

  李陵抬起頭,終於壓抑不住難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爺爺要死了!」

  「屁!

  我死了,你爺爺都不帶死的!這老東....咳咳,老將軍身體結實得很!

  你見過哪個老頭,到這年歲,還能吃肉喝酒的?」

  李陵忽閃著淚眼,

  「尊,尊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