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劉據:笑臉給夠了

  「你是第七個。」

  太子據聲音輕飄飄的落下,莊青翟的頭皮卻是瞬間炸開!

  第七個什麼?第七個丞相?

  屁!

  是第七個死人啊!

  皇帝越集權,丞相越難做,武帝朝的丞相,那可比褲衩換得都快!

  你莊青翟比前面幾個丞相怎麼樣?憑什麼有自信覺得,自己能平穩落地?

  莊青翟身子晃蕩。

  誰要是想爭丞相坐丞相的位置,莊青翟得親自抬著八抬大轎去請他,可現在莊青翟身不由己啊!

  上要對付陛下,下要應付豪族群強,這是人幹的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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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大人,你不必說話,聽我說便是。」

  「是...是殿下。」

  莊青翟上下牙打架,呲呲往外冒涼氣。

  「賑災是大事,也是大好事,有時候啊,不能什麼事都朝錢看,更是要朝前看。

  莊大人為丞相,若是賑災有功,受災百姓便都得記著你的功績,都能拍著胸脯說上一句,

  丞相大人是好官!

  這句話雖然保不住你的丞相之位,但讓你平平安安的告老,總歸沒問題。」

  劉據邊說著,邊向前走,

  不知不覺,走到了莊青翟面前,莊青翟顫顫抬起頭,

  太子據幫莊青翟整理好朝服衣襟,

  「莊大人,有時候,要為自己多考慮考慮。」

  「請殿下明示!」

  「科館是我管的,如今天下榷物均是出自科館,平原受災,糧價飛漲,科館的傾銷重點就轉到平原,

  平原商人借災積聚,當然是要重新洗牌,莊大人,我把這個人情給你做,你拿著人情,去把百官攏起來,好嗎?」

  莊青翟蒼白的懾在原地,

  出自科館的鹽鐵酒米,重大利,光是從指縫漏出去一點就足以叫眾人瘋狂!

  百官各自利益需求不同,但總有一樣是不變的,

  錢。

  莊青翟手握科館平原代理權名額,團結百官做事,還不是輕而易舉?

  「殿下恩重如山!微臣願為殿下驅使!」

  丞相莊青翟走在死路上,太子給他指了條活路,好比給落水掙扎的人扔下去一根繩子。

  他當然要握住,而且是要死命握住!

  ..........

  一道鐵色高聳的堅牆上,畫著四個位置不一的紅點,

  啪!

  錘子重重砸向第一個紅點!

  以那個紅點開始,這面堅不可摧的壁牆,終於開始蔓延如蛛絲的裂痕!

  ..........

  莊青翟出,劉屈氂進。

  侍御史劉屈氂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方才丞相直接無視自己,徑直走出去,

  其態度再明顯不過了,

  丞相莊青翟被太子攻略了!

  「拜見殿下。」

  劉屈氂硬著頭皮問好,

  他當然不想賑災。

  賑災,是要地方無條件輸資的,他家裡是中山國,只要賑災開始,他家得真金白銀的往外扔錢!

  「賑災,便要麻煩各諸侯國了。」

  似乎看穿劉屈氂所想,太子據開門見山。

  劉屈氂低下頭,也不做聲。

  開始消極抵抗。

  太子據繞著劉屈氂走了一圈,

  笑道,

  「算起來,你還是我的堂兄呢。」

  「微臣不敢高攀。」

  巫蠱時,劉屈氂為丞相,率兵鎮壓太子造反最急迫,當得上是一個迫不及待,後田中秋冒死為太子平反,劉徹又處死了平巫蠱的功臣劉屈氂。

  仔細一想,

  平巫蠱的功臣,劉屈氂、李廣利、江充等人,都不得善終。

  劉徹借力打力,同時打掉了太子黨和朝中權柄過重的官員。

  至於說劉徹到底存沒存逼死太子的心思,

  或許最開始,劉徹只是想敲打,但太子振臂一呼,百姓兵士竟跟著齊反,

  這一刻,劉徹一定是動殺心了!

  這是何等的號召力啊?!

  太子性格剛烈,誅滅江充後,拔劍自刎,天下百姓悲愴、魂斷輪台。

  父不認子,但太子寧可含冤自刎,也沒造父皇的反。

  太子該輸,

  因為他尚有人性、又毫無臂助。

  劉據看向劉屈氂,笑道,

  「親其所親,尊其所尊,血就連在一起,這有什麼當得起、當不起的?

  你就是我堂哥,你當得起也是,當不起也是。」

  劉屈氂看向年輕的太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劉據苦口婆心,

  「堂哥,你姓劉啊,你不與我站在一起,你是站到哪裡去了?」

  「百官可不姓劉,堂哥你當真以為能被他們接受嗎?你們言談的時候,百官能忘了你姓劉嗎?」

  劉屈氂噎住。

  他因諸侯王子的身份,融不進中央。

  又因劉姓,融不進百官的利益集團。

  至始至終,他都只能飄在局外,

  所以,他只能選擇和太子作對,來換取入局的門票,但結局卻是買到了一班末路車的門票。

  就像劉據說的,

  堂哥你看似選擇頗多,可仔細想想,你除了太子身邊,已經再無去處了。

  「天下行推恩令,中山王子嗣頗多,保住了一世平安,可再不出幾年中山國可是要被分光了,拿點糧、出點人去賑災又怎麼了?早花晚花都是花。

  這些終歸是物握不住的,重要的是,你用這些換來了什麼,對嘛?」

  「堂哥,叔叔可是對你寄予厚望啊,那麼多子嗣,偏偏只把你一人送到京城....」

  劉據拍了拍劉屈氂的肩膀,嚇得劉屈氂一抖,

  「整個中山國的家業,都在你身上呢,你在,中山國才在,你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堂哥,給你個選擇,你可以站到我身邊,但,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有些機會,一生只有那麼一次,更何況,我是在施恩啊。」

  劉屈氂表情掙扎,

  劉據再不逼他,

  「來人。」

  衛伉帶著血氣走入,

  「殿下!」

  「把我堂哥送回去吧,他要靜一靜了。」

  「是,殿下!」

  劉屈氂臨出宮前,深深看了太子據一眼,

  太子據轉身背對。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劉屈氂出,桑弘羊進。

  太子據都沒轉身,吩咐道,

  「我表哥等你呢,你去找他吧。」

  桑弘羊山羊鬍子一顫,

  「殿下,您要微臣幹什麼,微臣馬上去干,還..還麻煩侯爺做什麼?」

  「沒事,表哥不怕麻煩。」

  「額....」

  「去吧。」

  桑弘羊退下,衛伉走入。

  「表哥,把東宮所有人都調起來,我要朝中所有官員充官以來的全部情報,

  每年幹了多少活,偷了多少懶,全都要一字不漏的整理好。」

  「是,我這就去。」

  未央宮內再無人,

  劉據抬起頭,望向龍椅正上方的抱頭梁,

  自己好言好語已經給了太多笑臉,至於怎麼選,那就他們自己的事了。

  拿出科館分利,天恩施盡,

  接下來,

  也該立立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