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什麼不一樣都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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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城與長垣毗鄰接壤,相距極近。
曹鑠擊退郭貢之後,便令任先領兵駐守蒲城,與長垣遙相呼應,成掎角之勢,互援互守。
然而不久。
孫香整合八千大軍壓境,兵鋒直撲蒲城,攻勢迅猛凌厲。
城防轉瞬被衝破,任先不敵,領軍退回長垣。
此戰孫香以本部精銳為先鋒,親信部將身先士卒,半日之間便攻破城池。
城垣之上,副將躬身開口:「小小蒲城,兵微城弱,將軍一戰而下,不費吹灰之力。以將軍神勇,取下長垣,亦是指日可待。」
孫香唇角微揚,神色淡然:「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
副將面露茫然,側身靜立等候下文。
「郭貢潰散兵卒雖被我收攏,卻軍心渙散,全無戰意。今借這場勝勢,提振軍心士氣。」
孫香緩步走到垛口,望向遠方曠野。
「更是要......
他欲言又止。
轉而說道:「雖然我向張公保證可取長垣,但戰略眼光絕不能僅限於長垣一城!」
身旁諸將齊齊斂容,靜靜聆聽。
「曹鑠遠勝郭貢吳資之流,若是貿然強攻長垣,戰況未必能比郭貢吳資更好。」
孫香深知,曹鑠不會輕易出城野戰,一味硬攻堅城只會徒增損耗。
眼下最優之策,便是圍點打援,以靜制動。
「先揚我軍之威,再圍困住長垣城,再阻擊韋津鄄城援軍。」
孫香以迅猛之勢拿下蒲城,有很多計算,先站穩腳跟,維護軍心提高士氣,換取張邈的長期不斷支持...
更是要展現出自己強大的實力,好讓圍點打援之策更有威力。
數日後。
長垣城。
孫香留千人駐守蒲城,餘下七千餘眾緩緩開拔,直抵長垣城下。
大軍並未急於強攻,反而在長垣西南兩處高地紮下營壘。
伐木立寨,掘溝挖壕,營寨排布錯落有致,首尾相連,互為馳援。
又分出小隊騎兵,繞城遊走,斷絕長垣四方通路,徹底將城池圍困其中。
營寨建好之後,孫香既不擂鼓叫陣,也不驅兵攻城。
只每日分派小股兵馬在城下遊走叫戰,卻始終保持大軍按兵不動。
白日裡,城外營壘炊煙四起,兵馬操練有序。
入夜後,營中燈火連綿,巡夜兵卒往來不絕,戒備森嚴,無半分鬆懈。
可一連數日圍困,始終不見韋津鄄城曹軍援兵蹤跡。
諸將心生疑惑,是曹鑠不怕死,還是曹軍根本不在乎他這個曹操次子?
孫香卻已然清楚,此番初次對局,他就敗了。
恐怕是曹鑠早已提前布防,早早做好應對圍點打援的預備。
但孫香不以為然,另有籌算。
一日,長垣城頭,曹鑠佇立垛口,憑高遠望。
「這孫香是要和我耗到底?」
明知圍點打援沒有結果,還圍?
顯然是要順勢消耗到底。
曹真在望塔上觀察了好幾天,發現孫香軍軍紀嚴明,就連新收攏的潰兵也有模有樣。
不由得驚嘆,「這孫香不愧是成名之將啊!」
任先按劍立在一旁,語氣透著不甘:「可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守城呢?哪有這樣攻城的?」
他本想找個機會主動出城偷襲孫香,可眼下孫香不攻城,又怎麼會露出破綻?
典韋跨步上前,拱手請戰:「末將願領兵出城,試探一戰。」
史阿淡然開口:「何需著急?城中糧草充盈,民心軍心穩固,只管堅守對峙,未必耗不過孫香。」
可曹鑠眉頭緩緩蹙起。
他以少數兵力牽制陳留全境勢力,本就不吃虧。
可放眼全局對峙,呂布同樣以少量兵力,拖住曹操主力大軍。
兩相僵持,曹軍糧草損耗軍心消磨,反倒更為劣勢。
只說,長垣一旦被圍,囤積的糧草便無法向外轉運接濟前線。
「文龍,你每日遣人至西南城牆叫罵挑釁,同時刻意鬆懈城防排布,露出破綻,先試試他。」
曹鑠試探性出招。
於是長垣城下出現一番奇異景象,攻城一方孫香沉穩固守營壘,不為所動。
守城一方曹鑠,反倒刻意挑釁,只求逼對方開戰。
史阿日日遣人高聲斥罵,言語極盡刻薄,可終究停留在口頭上。
城頭刻意露出的防禦漏洞,孫香看而不察,始終按兵不戰。
他在等。
一開始是等曹軍來援,擊之,現在則是在等大局變化,例如曹操正面不敵呂布之類變故。
就算什麼都等不來,他也毫不在意。
反正自己吃的是張邈的糧草,而他相信,整個兗州,曹軍的糧草一定會先吃光。
「這麼能忍?真得出手治治你了!」
曹鑠眸光微凝,閃閃發亮。
他立刻令曹真典韋任先,暗中派人出城,四處散播流言。
時刻關注長垣戰況的陳留張邈等人,很快就聽到了。
說是,孫香本無意攻取長垣,只是借出兵之名滯留兗州,坐食張邈供給糧草,暗中收攏潰兵擴充己部。
只待曹操和呂布陳宮張邈,兩敗俱傷,便順勢搶占陳留,坐收漁翁之利。
總是想坐收漁翁之利的張邈,這下對頗為信服的孫香,產生懷疑。
事實難道不是如此嗎?
孫香拿下蒲城之後便按兵不動,終日圍城觀望,所作所為,與流言別無二致。
於是,張邈當即遣人向孫香施壓,示其即刻猛攻長垣,不得拖延。
孫香幾番遣使解釋,卻依舊每日耗用張邈糧草,坐守營壘,按兵不動。
他解釋的很好聽,我以靜制動,已經完全占據上風,張公無需著急,靜待局勢變化,很快就會贏的!
可張邈哪裡聽得進去?
你不要假裝努力,戰績不會陪你演戲!
張邈催促不斷,糧草相逼,使得孫香不得不放棄固守對峙之策,尋機籌備攻城。
如此。
曹鑠繼先手破解孫香圍點打援之策後,再次後手離間挑撥,破解孫香穩健消耗之策。
一日,他遣人傳語,邀孫香至陣前相見。
孫香年不過三十,卻神色肅穆,如四十多中老年人。
二人陣前相對,先是幾句客套寒暄,言語間彼此暗藏鋒芒。
曹鑠忽而揚聲開口:「孫將軍,你是不是怕,重蹈你從父孫文台覆轍?」
孫香眉頭驟然緊鎖:「你此言何意?」
「我聞江東孫猛虎威名赫赫,結果攻打襄陽,死在寂寂無名的黃祖手裡,聽說被人射
成刺蝟?」
曹鑠語聲平緩,字字清晰傳入城下。
「屍體都沒搶回來?」
倏忽!
孫香面色驟然漲紅,身後一眾部將,氣息盡數繃緊,神色憤然。
曹鑠目光平視城下,語聲帶著幾分冷冽:「你是不是也怕像你從父一樣,死在寂寂無名我的手裡,也被我射成刺蝟?屍體也沒了?」
隨後昂首挺胸,藐視孫香,「你用兵穩健,步步為營,章法有度,確有大將風範。
但!」
轉而劍指城下。
「我從你的雙眼裡看出,你懼怕我!你不敢與我爭鋒!你是懦夫!看著我的眼睛回話!」
「豎子狂言!」
曹鑠的眼神是那麼輕蔑與倨傲,用詞字字居高臨下,使得孫香勃然大怒。
他怒意翻湧,周身甲葉微微震顫。
麾下諸將皆按劍挺胸,紛紛請戰,只求即刻揮軍攻城,效仿破蒲城之勢,一舉踏平長垣。
一邊是張邈的壓力,一邊是自己與麾將的憤怒,孫香再也不能穩住,決意揮軍攻城。
而曹鑠也展現出,他敢於藐視孫香的實力。
他親自坐鎮城牆防禦最薄弱,尚未修繕完備的南城門,與孫香隔空對峙,臨場調度攻防。
「孫香!來吧懦夫!」
「曹鑠!給我等著!」
雙方展開血戰。
城內尚餘五千鄉勇,陸續不斷加入到城牆防禦,每天死傷不計其數。
孫香本部精銳連日仰攻,折損嚴重,新收編的潰兵更是傷亡慘重。
三日三夜血戰落幕,孫香終究撤軍敗退。
他終於見識到曹鑠的厲害了。
不只是以一城凝聚力,領著將士鄉勇抵住正規軍強攻。
更從布局之初,便已註定他落敗收場。
他想圍點打援,曹鑠提前設防,讓他無機可乘。
他想順勢消耗,曹鑠散播流言,陣前激將,逼他在被動之下強行開戰。
任先立在城頭,望著遠處緩緩退去的敵軍,語氣不解:「吳資敗了,郭貢再來,郭貢敗了,孫香又接踵而至,他們真不怕死?!」
憑長垣堅城,充足糧草,民心一致,再加上曹鑠親自坐鎮調度,堪稱水火無敵。
不是任先吹牛,你們三一塊上,何必趕著送?
「末將請求出城,追擊孫香軍!」
連續多月作戰沒有使得曹真一絲疲憊,反而加速他的成長。
你孫香名將?我曹真把你殺了,我就是名將!
此刻,孫香攻城不利,已率軍陸續後撤,退回陳留,正是追擊他的好機會。
曹鑠淺笑著搖頭:「此時貿然追擊,必遭他設伏反擊。」
待到孫香大軍撤出城外營寨,過了半日之後,曹鑠突然傳令諸將:「子丹!文香!現在可以追了,必大獲全勝!」
二人聞言振奮,率領百騎殺出城外,時機抓得好,一騎可擋十騎!
孫香後軍猝不及防,陣形大亂,只能狼狽奔逃。
此刻他才明白,在曹鑠面前,他和郭貢吳資之流,也一樣,手下敗將嘛。
夕陽下,陳留城頭,張邈張超許汜董訪,望著城牆前奔跑的孫香,驚訝得差點排排栽倒城下。
「這就是孫家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