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火燒

  芍藥嘴閒不住,一路走,一路和小公公閒聊。

  安容也不約束她,偶爾她也聽上那麼一兩句。

  很快,安容就走到了停馬車處。

  趙成守在那裡。

  小公公福了福身後,轉身離開。

  芍藥扶著安容上馬車,站在車轅上,安容正要鑽馬車裡去,卻頓了一頓。

  扭頭望著趙成,安容問道,「國公府在宮裡有眼線嗎?」

  趙成輕輕頷首,道,「少奶奶想知道什麼?」

  其實不用問,安容也知道國公府在宮裡布了眼線,因為武安侯府都收買了宮裡的丫鬟太監傳消息。

  「幫我查錦州徐媛姑娘,看她和五姑娘勾搭在一起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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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容怕啊,光是沈安玉一個就夠能鬧了。

  那徐媛姑娘色藝雙絕,而且膽量極大,在琉璃宴上就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敢質疑她不公。

  等趙成點點頭,安容才鑽進馬車,芍藥也鑽了進去。

  馬車緩緩駛出宮外。

  安容原是想小憩會兒,可是她伸手掏袖子,發現香囊忘記帶了,只得作罷。

  等回了國公府,安容先去了紫檀院,把事情和老夫人提了一聲,便回紫檀院歇著了。

  軍營,大帳。

  蕭湛端坐在桌案前,他臉色冷然。

  連軒站在大帳中,臉色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他身後站了一將軍,鼻青臉腫的,根本看不出來原貌。

  那將軍,便是徐龍。

  看到這一幕,安容微微訝異。

  那徐龍將軍的臉。怎麼看怎麼像是連軒的傑作啊。

  可是棉城將軍是徐虎,並非徐龍啊,他又沒有丟城池,怎麼他被人打成了那副慘樣?

  大帳中,除了蕭湛、連軒還有徐龍之外,還有祈王和孫將軍他們,少說也有十幾位將軍。

  不少人眼睛都若有似無的掃過蕭湛書桌一旁的錦盒。然後看連軒的眼神有些恐懼。

  開始。安容還以為那是放將軍帥印的。

  誰想到祈王一開口,安容差點嚇醒過來。

  祈王冷了張臉,呵斥連軒道。「靖北侯世子,你太過份了!徐虎將軍就算守城不利,你怎麼能私自斬下他的頭顱?!」

  那錦盒裡,裝的是徐虎的人頭。

  是連軒砍的。

  連軒冷冷的掃了祈王一眼。「別叫我靖北侯世子,在軍中。我是連大將軍!怎麼,你當本將軍只是當著玩的,殺一個廢物還要經過你的允許?」

  徐虎在邊關一帶,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在連軒眼裡。他就是個廢物。

  或許,廢物兩個字來形容他,都是對侮辱廢物!

  連軒奉蕭湛之命去棉城提醒徐虎。徐虎明面上對連軒很恭敬,可是連軒一走。他就居功自傲,說連軒是個紈絝子弟,皇上讓他做副帥,是對所有將軍的侮辱,不過是忌憚蕭國公府,不得不為之!

  還有連軒讓他派兵去守著那處懸崖峭壁,以防敵人偷偷從懸崖上爬上來。

  徐虎將軍當時就覺得這是無稽之談,那天險能有人爬上來?

  除非他長了雙翅膀還差不多!

  可是連軒的混名,可不是吹著玩的,徐龍將軍早一步派人提醒過他,若是連軒去棉城,好吃好喝招呼,不得慢待。

  所以,連軒吩咐的事,徐虎都答應了。

  可是連軒一走,徐虎就當連軒吩咐的事是耳旁風,吹過就算了。

  連軒讓他派八百官兵駐紮懸崖處,徐虎派了八個人去懸崖。

  那八個人在懸崖做什麼?

  搭了個帳篷,在裡面聚眾賭博!

  結果東延刺客爬上來,將那些人斬殺與帳篷里。

  你想啊,連軒什麼脾氣,他怎麼能容忍他的話被人當作耳旁風?

  要說,徐虎將軍也是找死。

  連軒奉命傳話之後,就打算趕回應城的,誰想天色不早,等他趕到城門時,城門已經關了。

  連軒想出城,可是守城官兵說沒有徐虎將軍的准許,不得開城門。

  然後,連軒又回去找徐虎。

  徐虎不答應,只說這是規矩,城門一關,就只能明天再打開了,他留連軒住他那兒。

  連軒不喜歡徐虎,他寧願帶著卜達住客棧。

  夜裡,連軒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神不寧的他,總覺得有事發生。

  這不,就踹了卜達起來,打算出去溜兩圈。

  卜達決定去懸崖瞅瞅。

  去的時候,那些官兵已經死了。

  只留下一堆篝火,和八具屍體,還有那沒有開盅的賭局。

  當時,連軒就快被氣瘋了。

  不過那時候的他沒有立即去找徐虎算帳,而是看了看懸崖,他親自跳下去瞅瞅別人是怎麼上來的。

  等走了一遍,數了一百零八根鐵棍搭起來的鐵路,只要稍微有點輕功,爬上懸崖不是難事。

  還不等他爬上來,卜達就火燒火燎道,「爺,出事了,棉城著火了!」

  連軒迅速爬上來,見到的是通天的火光。

  棉城至少有二十幾處著火!

  連軒捏緊拳頭,翻身上馬,踏著月色,到了徐虎將軍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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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徐虎將軍府,正在救火。

  而徐虎將軍本人,根本就不在府里!

  連軒追問徐虎在哪兒,徐家下人支支吾吾就是不說。

  最後扛不住連軒的拳頭,下人招了。

  徐虎將軍在萬花樓會客!

  萬花樓,那是棉城最大的青樓啊!

  棉城被燒,四處著火。

  徐虎剛出生還沒有滿月的女兒和奶娘都葬身火海,他卻在萬花樓尋花問柳?!

  若不是他將他的話當作耳旁風,棉城何至於被燒?!

  一怒之下,連軒就去了萬花樓。

  萬花樓倒是很好,沒有被火燒。

  徐虎將軍還摟著花魁在花船上睡的香甜。沒人打擾。

  連軒腳踏清波上了花船,一腳踹在了徐虎將軍命根子上,生生將他給疼醒了。

  那花魁質問了連軒一句,被連軒一腳踹進了湖裡,連叫救命,可就是沒人救她,最後成了一具浮屍。

  徐虎將軍知道棉城被燒。當時就嚇白了臉。連軒質問他為什麼沒有派兵去看著懸崖。

  徐虎將軍狡辯,說他先派八個人去看著,明兒再派一千人去守著。

  把連軒氣的啊。他披星趕月的趕來棉城,就是怕來晚了,結果他急,人家不急!

  這樣的將軍。留著何用?!

  連軒抽出腰間的軟劍,一刀砍了下去。

  棉城的火。燒了一夜。

  那些房屋酒樓,燒了差不多一半。

  好好一座城池,到處都是哭喊之聲。

  要是敵人攻城,那些百姓還能逃命。可敵人偷襲縱火,連徐虎都不信敵人能京城,應城又有蕭湛和十幾萬大軍把守。棉城百姓是高枕無憂的。

  等救了火之後,連軒就趕回了軍營。他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誰想到,他一回軍營,徐龍就想殺他替徐虎報仇。

  連軒的火爆脾氣啊,要不是孫將軍攔著,徐龍的下場估計比徐虎好不了。

  大家都知道徐虎有錯,尤其是不聽軍令,還醉生青樓,更是罪加一等。

  可連軒私自砍了徐虎腦袋,這也是錯。

  就算要斬殺徐虎,也該押解回京,或者拉到蕭湛跟前,斬殺於三軍前,以儆效尤。

  說白了,祈王就是看連軒不順眼,只要他犯錯,不論大小,都揪著不放。

  連軒瞥了祈王好幾眼,眸底就一個意思:你給爺小心點兒,再敢把爺的話當放屁,有事沒事找爺的茬,徐虎就是你的前車之鑑!

  蕭湛瞥了祈王一眼,望著孫將軍道,「此事,孫將軍怎麼看?」

  孫將軍在心底罵了一聲狐狸。

  在軍中,孫將軍的軍威比蕭湛大,尤其是那些將軍,更聽孫將軍的話。

  徐虎就是孫將軍的心腹之一。

  他要說連軒不對,得罪的是連軒,還失了軍心。

  徐虎明顯該殺啊。

  可要說連軒做的對,傷的就是徐龍的心了,他可就這一個嫡親的弟弟。

  孫將軍回道,「大將軍,現下當務之急,不是連大將軍做沒做錯,徐虎將軍該不該被他殺了的事,而是棉城該怎麼辦?棉城被燒,那些百姓該怎麼辦,還有棉城該由誰去駐守,還有那些潛伏進棉城的敵人,該怎麼找出來?」

  祈王站出來,道,「大將軍,棉城被燒的事,沒人比連大將軍熟悉,棉城由他接手,再合適不過。」

  祈王舉薦,諸位將軍紛紛贊同。

  連軒在軍營,那就是個不定時炸彈啊,誰惹誰倒霉,他在,他們在蕭湛跟前都不敢輕易說話。

  一說什麼反對蕭湛的話,連軒就撇過頭看著他們,那紈絝帶著些壞笑的眼神,看的他們毛骨悚然。

  把連軒弄走,皆大歡喜。

  按理,這麼多將軍聯名舉薦,蕭湛該答應了。

  可是蕭湛沒有,他面無表情道,「棉城重建,和安撫難民的事,暫時交給祈王,陳將軍陪同,至於抓敵軍的事,趙行你去幫祈王。」

  祈王眉頭一緊,讓他去,他怎麼能離開軍營呢?

  他是副帥!

  祈王不同意他去,「本王是副帥,哪有離開軍營去棉城駐紮的道理?」

  蕭湛望著祈王,「方才舉薦連軒去棉城的不是祈王你?」

  祈王,「……。」

  這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嗎?

  祈王趕緊補救,「我可沒有讓連將軍常駐棉城的想法,不過是抓了刺客,他該輔佐大將軍。」

  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扇的是噼啪響。

  祈王說著,有將軍站出來,主動請纓,「還是末將去吧,兩位副帥,該輔佐大將軍才是。」

  然後,一堆將軍站出來,舉薦那位將軍去。

  這時候,趙風進來,在蕭湛耳邊低語了兩句。

  蕭湛眉頭皺了一皺,答應不讓祈王去棉城了。

  然後請諸將軍退出去,獨留下連軒一人。

  連軒忍了怒氣道,「大哥,你怎麼不讓祈王去棉城了?」

  要是蕭湛堅持,祈王不去也得去。

  蕭湛望著連軒,道,「三天後,崔家會送三萬擔糧食來。」

  祈王和東延勾結,這事蕭湛早有懷疑,只是沒有證據。

  若是祈王駐守棉城,給敵人通風報信,那糧食能送到軍營來才怪了。

  連軒當即咬牙道,「遲早剁了他!」

  說完,連軒道,「大哥,你是讓我去護送那批糧食?」

  蕭湛搖頭,「糧草的事,我另有打算。」

  說完,蕭湛朝連軒招了招手,連軒附耳過去。

  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連軒磨拳搓掌,眸底大亮,勝過夏日漫天的繁星。

  蕭湛說什麼,安容沒聽見。

  她還納悶呢,偌大個軍中大帳,還咬耳朵,說悄悄話。

  安容去外面一看,好麼,有人站在軍帳外,像是站崗,又像是偷聽!

  也不知道蕭湛吩咐了連軒什麼事,好像很急的樣子。

  出了大帳,連軒先去吩咐了那五百官兵,吩咐他們,他離軍營期間,不得懈怠,要他回來發現偷懶了,皮鞭伺候。

  等吩咐完,連軒回了自己住的大帳。

  祈王在大帳里喝茶,看連軒收拾包袱,他眉頭一挑,道,「你收拾包袱是要去哪兒?」

  連軒瞥了祈王一眼,沒好氣道,「關你屁事?」

  祈王瞬間一怒,把茶盞重重的磕在桌子上,邁步出去了。

  他出去後,卜達進來了。

  見連軒收拾包袱,卜達一愣,「爺,你要出遠門?」

  連軒輕嗯了一聲,卜達就去收拾自己的包袱了。

  連軒攔住他道,「這回不帶你去。」

  卜達當即就不高興了,「爺,我可是打小就跟著你了,連戰場我都跟來了,你出門,我哪能不跟著啊?」

  連軒撫額道,「我是去辦正事,兩天後,崔家要送一批糧草路過棉城,如今的棉城,敵人不知道藏匿何處,大哥讓我親自去看著,那批糧草要是出了事,就是有西北風,也不夠十幾萬大軍喝的,我會和糧草一起回來。」

  卜達就道,「那我在棉城等世子爺。」

  連軒翻白眼,「你要幫我看著五百官兵,這是軍令!」

  卜達就只好聽吩咐了。

  很快,連軒就收拾好包袱,騎馬上路了。

  陪同在側的,有十名暗衛。

  馬蹄揚起一陣飛塵。

  祈王站在大帳外,嘴角攜笑。

  安容翻白眼,不知道他笑什麼。

  蕭湛明顯和連軒說,糧草三天後路過棉城。

  到了連軒嘴裡,就變成了兩天。

  而且,蕭湛告訴連軒,都小聲又小聲。

  連軒會堂而皇之的告訴卜達?

  安容醒來,望著天花板,愣愣出神。

  眸底有擔憂。

  不知道蕭湛要怎麼解決棉城的問題?

  還有崔家……

  想到崔家,安容忙起了身。

  明兒就要給崔堯治傷疤的藥了,到這會兒,她還沒開始制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