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名聲

  夏荷輕輕一嘆。

  安容問的話,她無法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是沈安芸鬧么蛾子,還是宣平侯夫人再鬧。

  總之,沈安芸回府時,臉上有巴掌印,隱隱泛青,她說是宣平侯夫人打的,可她的話,可信度不高。

  夏荷望著安容,道,「大姑奶奶說,這些日子,大姑爺的身子越來越差,日日咳血,今兒更是咳的暈厥了過去,大夫說大姑爺恐怕會命不久矣,宣平侯夫人就生了一兒一女,女兒已經死了,要是兒子再沒命,她可就半點指望也沒了,想著宣平侯府從將大姑奶奶娶進門,就沒一日安生,一時氣不過,就扇了大姑奶奶一巴掌,罵她是喪門星,將她趕回了侯府。」

  安容聽著,面色冷冽。

  芍藥嘴快道,「說來說去,不還是宣平侯府責怪爺出手太重,傷了宣平侯世子嗎?」

  夏荷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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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她才巴巴的站在外面等,她是想去琉璃閣找安容的,可是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事,是丟侯府的臉,也是丟安容的臉。

  想著時辰也差不多了,就來國公府等了。

  其實她是可以讓國公府下人代為傳話的,還是那個原因,怕沒臉啊,只能站在外面等了。

  安容抬眸望天,天邊有了幾縷晚霞。

  這個時辰,她是不可能回侯府了。

  安容收回視線道,「我知道了,明兒上午我會回侯府。」

  夏荷點點頭,道,「那奴婢就先回侯府了。」

  等夏荷走後,芍藥才撅了嘴道,「老太太也是的,明知道少奶奶你忙的腳不沾地,還讓夏荷告訴你這事,老太太想做什麼?」

  芍藥抱怨著。海棠嗔了她一眼道,「少奶奶就算是出嫁了,也還是侯府的女兒,又不真是潑出去的水。大姑奶奶回侯府鬧騰的事,哪能瞞著少奶奶不告訴,這麼大的事肯定會傳遍京都,回頭別人在少奶奶跟前問起來,少奶奶卻一問三不知。這不是惹人笑話嗎?」

  芍藥自知失言,卻死鴨子嘴硬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海棠搖頭,然後望著安容。

  安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能怎麼辦,我哪有閒工夫陪她鬧來鬧去,既然不得安生,那就休回侯府吧,偌大的一個侯府,還養不了一個休棄的女兒?」

  「就是。」芍藥是舉雙手贊同。

  海棠想的多,「可是侯府的名聲……?」

  安容邁步上台階,道,「侯府的名聲毀的差不多了,這事還比不得大婚之日,被人送棺材來的大。」

  畢竟休妻的有,大婚之日送棺材的,整個京都,還就聽說了這麼一回。

  還有春宮圖,二老爺的死。安容覺得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

  為了所謂的名聲,束手束腳,委實沒有那個必要。

  等進了國公府,安容找來趙成。吩咐他道,「去宣平侯府查一查,宣平侯世子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趙成領命,離開。

  安容回了臨墨軒,喝了杯清茶,便歇下了。

  這會兒早過了該午睡的時辰了。不出意外,安容又走神了。

  蕭湛還好說,和那些將軍們在商議事情,安容聽得不是很懂。

  這不,無聊的她,四處張望。

  好吧,安容只是想試試,她能看到蕭湛周圍多遠的距離。

  蕭湛可是只瞧得見她三丈之內。

  等看到偌大個軍營,安容驚嘆了,木鐲還是向著她的。

  只是安容在軍營瞧了半天,也沒瞧見連軒,微微詫異,大家都在商議軍情,他去哪兒了?

  安容東掃西瞧,在軍營東門,看到了連軒。

  這貨正在招募官兵。

  身著將軍袍,面色冷然,還真像那麼回事。

  可是,很快,安容就發覺了不對勁。

  這廝把招募來的官兵分成兩撥。

  那種看著機靈,身體素質較好的分成一撥,剩下的分成一撥。

  卜達湊上前道,「爺,夠五百人了。」

  連軒眉頭一擰,「這麼快就夠了?」

  卜達連連點頭,「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人。」

  連軒在那些來招募的人中橫掃了兩眼,伸手一指道,「那兩個過來。」

  被指的兩人,面上一喜,屁顛屁顛的跑到了連軒跟前。

  連軒伸手一拍兩人的腦門,「夠膽識!敢跟我拋媚眼!」

  兩人囧了,忙說沒有,他們只是覺得以他們的素質,絕對能被挑選到另外一撥去,高興的笑啊,沒別的意思。

  連軒捏了捏兩人的肩膀,道,「行了,以後你們就跟著我混了。」

  兩人連連表示衷心。

  連軒帶了那五百多人離開。

  連軒走了,招募依舊,沒什麼好看的,安容想去別處瞧瞧。

  可就在安容離開之前,她眼睛閃了一下。

  之間人堆里,有個瘦弱的男子對著連軒的背影呲牙咧嘴,張牙舞爪。

  那男子體型消瘦,臉上抹著灰土,但是一雙眼睛,靈動皎潔。

  而且她的皮膚比常人要白上許多。

  安容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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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晗月郡主,又是誰?

  安容多看了兩眼。

  許是晗月郡主的眼神太過憤岔了,以至於盯的連軒有了不適。

  連軒轉身回頭,晗月郡主嚇了一跳,趕緊把頭低下。

  身後,有人猛的推他一把,催她道,「別磨蹭,輪到你報名了!」

  晗月郡主穩了穩心神,上前一步。

  負責招募的官兵便問道,「姓甚名誰,家住哪裡,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晗月郡主眼睛眨了一眨,忙回道,「我叫陳昊!家住睦州清水鎮,家裡還有父親一人。」

  聽到晗月郡主替自己取名陳昊,安容嘴角的笑意愈深了。

  她和晗月郡主說過,她將來會嫁給連軒,會生一個女兒。兩個兒子。

  那兩個兒子,一個叫連辰,一個叫連昊。

  連起來,可不就是陳昊了?

  之前安容還擔心。晗月郡主氣性大,逃了婚,連軒又來了軍營,沒有去找她,這樁親事估計懸了。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誰能料到晗月郡主居然溜達到了軍營,還成功的混進了軍營中。

  這要說心裡沒連軒,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只是她混進軍營……

  蕭國公府治軍嚴明,當初她求蕭湛去軍營,他說什麼來著,軍中嚴禁女子進出的啊。

  一旦查出來,那可不是好玩的。

  安容有些擔憂了。

  而且軍中那麼多男子,總不會給晗月郡主單獨準備住處,混在一堆男人中……安容不敢想像!

  這事,必須告訴蕭湛!

  只是怎麼告訴她呢?

  安容一路看著晗月郡主。

  看著她被人領著去領衣裳。再帶著她去睡的地方。

  那大帳里,能睡二十人。

  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只是難掩一股子汗臭味兒。

  這不,晗月郡主一進去,就捂了嘴,眼睛都直了。

  「我……睡這兒?」晗月郡主的聲音支支吾吾了。

  那官兵笑一聲,「對啊,就睡這裡。」

  晗月郡主臉紅脖子粗了,「我能不能換個地方,我在家喜歡一個人睡。」

  官兵拍了拍她肩膀。道,「這裡是軍營,除了大將軍有單獨的帳篷外,兩位副帥都睡的一個帳篷。你想一個人睡,除非睡外面。」

  晗月郡主眼角開始抽抽了,「那怎麼洗澡?」

  官兵指著床底下的木桶,笑道,「就在屋子裡洗。」

  晗月郡主,「……。」

  一堆人在屋子裡洗澡。她會瘋了的!

  安容也快瘋了。

  因為晗月郡主沒有掉頭就走,因為官兵又說了一句,「不遠處有條河,大家懶得拎水回來,都直接跳水裡,囫圇兩下就算洗過了。」

  晗月郡主下定決心了,就住這裡了,還朝官兵道謝。

  官兵笑道,「我看你身子弱,特地安排你來這裡的,這裡是後廚,專門負責將軍們的吃食,雖然要一早起來準備吃食,卻比大家好,至少不用扛著那麼重的沙袋跑步,對了,你會燒菜吧?」

  晗月郡主,「……。」

  她來是為了上戰場殺敵的!

  可不是來給那些將軍們做菜的!

  再說了,她連菜都分不清,還談什麼做菜啊?

  晗月郡主搖頭。

  官兵笑道,「不會沒關係,多看看就會了,我帶你去廚房看看。」

  說著,他便轉了身。

  只是走了兩步後,眉頭一皺道,「不行,你得先換身衣裳,軍營重地,極少有人裝便衣,除了連將軍。」

  一聽官兵說連軒特殊些,晗月郡主就來氣了,「他不守軍規,蕭大將軍都不罰他嗎?」

  官兵忙示意晗月郡主別亂說話,「這話,放心裡想想就成了,昨兒陳將軍還說連將軍不守軍規,身為將軍,卻不穿鎧甲,結果連將軍也不生氣,把他的鎧甲拿來丟給了陳將軍,說陳將軍能穿一個時辰,他就穿兩個時辰,結果陳將軍穿了半個時辰,就累倒在地了……。」

  官兵說了一堆軍營里的事,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重要機密,他也不知道。

  晗月郡主有意無意的把話題往連軒身上引,官兵滔滔不絕的說著,聽的晗月郡主直冷哼。

  尤其是聽連軒每天早上必吃一隻燒雞,晗月郡主的眼睛就亮了。

  軍中廚房,晗月郡主瞧了之後,瞬間食慾就沒了。

  只見有官兵切菜,結果菜掉地上了。

  那官兵撿起來,就隨意拍了拍灰土,就丟菜籃子裡了。

  另有官兵過來拎了菜籃子,徑直倒入鍋中。

  晗月郡主睜圓了雙眼,「這……也太不乾淨了吧?」

  晗月郡主說的聲音不小,切菜官兵聽見了,抬眸一笑,問道,「你是新來的吧?」

  晗月郡主點點頭。

  那官兵就笑了,「我來時和你說過一樣的話。」

  晗月郡主,「……。」

  那官兵一邊切菜一邊道,「在軍中。能吃飽飯,都算是好的了,哪管它干不乾淨,再說了。不乾不淨吃了沒病,過些時日,你就見怪不怪了。」

  晗月郡主咬了唇瓣,問,「那大將軍和連將軍他們也吃這個?」

  官兵笑道。「除了早上的燒雞,軍中所有人吃的都一樣。」

  晗月郡主還有什麼話可說,她只是沒想到連軒那張刁嘴,居然也吃得慣這些。

  當初從大周去北烈,多少她吃著覺得不錯的菜,在他嘴裡都難吃的要命啊。

  晗月郡主看的眼眶都紅了。

  還有安容,她沒想到軍中會這麼的悽苦。

  雖然有肉吃,可實在是太少了,少的可憐。

  「少奶奶,你醒醒。」耳畔,是海棠的呼喚聲。

  海棠將安容搖醒了,然後擔憂的問道,「少奶奶,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回來的時候,芍藥就忍不住跟海棠說,安容會無意中看到蕭湛的事。

  她們能猜到和木鐲有些關係,不敢胡亂議論,權當做不知道。

  但是看到安容哭,眼角有淚。

  海棠心裡擔憂啊。她怕蕭湛出事,不然安容哭什麼?

  安容睜開眼睛,搖了搖頭,道。「不礙事。」

  說著,她抹乾眼角的淚珠道,「去打聽一下,顏王府可有晗月郡主的消息了。」

  安容話音剛落,芍藥就進來了,笑道。「少奶奶,有晗月郡主的消息了,顏王府找到了晗月郡主當掉的玉佩。」

  安容坐正了,問道,「在哪兒?」

  「在宜州啊。」

  宜州?

  那距離應城還遠著呢,而且方向還不一樣。

  看來晗月郡主是耍了計謀了,不然怎麼躲的開暗衛的追查。

  她倒是聰明,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誰想到她惱了連軒,逃婚在外,會躲到他眼皮子底下去?

  安容想了想,去了書房。

  寫了封信,讓芍藥送去顏王府,交給顏王爺。

  顏王府。

  顏王爺正看著玉佩,鼻子泛酸呢。

  這是晗月郡主最喜歡的玉佩,若非逼不得已,她不會當掉的。

  不知道她現在哪裡吃苦受累,都怪那混小子!

  總管拿了信進屋,道,「王爺,蕭表少奶奶給你送了封信來。」

  顏王爺怔了一下,「好好的,她怎麼給我送信了?」

  總管搖頭,他也納悶啊,趕緊把信送上。

  顏王爺接了信,拆開掃了幾眼後,眉頭隴緊了。

  再然後,就氣不打一處來。

  「胡鬧!」顏王爺拍了桌子道。

  總管嚇了一跳,忙問,「王爺,出什麼事了?」

  顏王爺撫額道,「晗月去軍營了。」

  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濃濃的無奈。

  女兒去軍營,還能做什麼?

  不是捨不得靖北侯世子,就是存了心的去整他啊。

  只怕是兩者兼有。

  總管臉一白,「軍營重地,郡主怎麼敢胡亂去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著,總管又不解了,「算算日子,蕭表少爺也才去軍營沒幾天,郡主在軍營的消息,怎麼這麼快就傳了回來?」

  顏王爺也納悶了,不過他搖頭道,「我們怕是被晗月牽著鼻子走了,她估計一早就打定主意跟去軍營了。」

  說著,顏王爺把信收好,站起身來,吩咐道,「沐浴更衣,本王要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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