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憧憬

  安容不是想輸,她只是站在清顏的角度想事情。

  方才一曲驚鴻舞冠絕大周,無人可比。

  接下來,比書法就輸,會叫人覺得她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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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比試什麼,是清顏抓鬮決定先後的。

  比試台上,早有公公抬了桌子來,上面擺著上等筆墨紙硯。

  上好的宣紙,用鎮紙壓著,在徐徐清風下,掀開一角。

  安容走過去,將鎮紙往上挪,一隻手壓著宣紙,另一隻手提筆沾墨。

  她側頭瞥了一眼朝傾公主。

  眼角餘光正好瞧見坐在那邊的蘇君澤。

  一如既往的溫煦如玉,眸光潤澤,帶著笑意,正朝比試台望過來。

  安容看他的時候,他正打量朝傾公主。

  安容嘴角勾起一抹笑,帶了些嘲弄之色。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真愛吧?

  便是相隔一世,換了容貌,他的眼睛永遠只注意到清顏。

  蘇君澤只關注清顏,那蕭湛呢?

  安容瞥頭望去,只見他和趙成說話,誰都沒注意。

  趙成離開後,他便端茶輕啜。

  喝了口茶,才抬眸。

  和安容的眸光對上,蕭湛的嘴角微微弧起,那是一種信任的笑。

  安容的字,蕭湛見過。

  尤其是梅花篆。

  遠看是梅花,近看是字。

  花中有字,字里含花。

  他初次瞧見時,都驚嘆不已,這一局,安容必贏無疑。

  可是,看著安容選的筆。蕭湛眉頭又凝了。

  安容沒打算寫梅花篆,只是一般的字。

  要說之前,蕭湛還不明白。

  這會兒,他算是看懂了,安容壓根就沒想贏朝傾公主。

  放棄了下棋,又不用梅花篆,他倒是想瞧瞧她要如何贏朝傾公主。

  蕭湛以為安容輸定了。可偏偏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贏的人。依然是安容。

  這會兒,蕭湛徹底相信安容是重生的了,更相信朝傾公主便是顧家大姑娘。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做到百戰不殆。

  用不到梅花篆,安容都有把握贏朝傾公主,贏了就成了,不必驚艷。

  那樣。朝傾公主的臉上也好看些。

  安容哭笑不得,這一局。她是打算輸的。

  只是放水不能放的太明顯,在場大家閨秀中認得她字的不少,她故意輸,那是要大周在北烈跟前難堪。

  安容就隨便寫了幾個字。以清顏的詩加上她的字,肯定會略勝一籌,可她沒想到朝傾公主會寫錯字。

  只有一張宣紙。塗鴉就代表輸了。

  朝傾公主看著自己寫的字,真是恨不得鑽地洞好。她不會繁體字,下意識寫了個簡體,等落筆才反應過來,結果貓不成貓,狗不成狗。

  安容和朝傾公主的字落到皇上手裡。

  安容就寫了兩個字:大周。

  朝傾公主寫的多,她寫的是: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皇后也瞄了眼朝傾公主的字,有些啞然,真是想笑不敢笑,她沒想到朝傾公主的字會這麼的……難看。

  簡直出乎人意料。

  皇上也輕咳了兩聲,「這詩寫的不錯,頗有意境。」

  再有意境也沒有用,現在比的是書法,不是詩。

  朝傾公主臉更紅,不過卻極鎮定,她道,「父皇覺得現在的字太過複雜,有意改革,我一時寫習慣了,改不過來。」

  改革,這兩個字對朝廷來說格外的扎眼。

  每一次改革,都是血流成河,屍骨累累。

  北烈皇帝要改革,北烈公主都在學了,這可不是小事。

  皇上又多看了朝傾公主的字幾眼,想問但是不好開口,畢竟這是北烈朝政。

  但是,皇后擅於揣測聖意,笑問道,「不知道改革之後的字如何?」

  朝傾公主微微挑眉,道,「皇后想看,我可以重寫。」

  皇后點頭,便又公公重新準備了一張紙。

  這回,朝傾公主寫的就順暢了。

  皇上手裡拿著兩張紙,越看越詫異。

  朝傾公主的字,是真的差勁。

  哪怕是簡體,依然不如安容的行雲流水。

  或許是初學生疏的緣故。

  但是,化繁為簡,這是重舉。

  就沖這改革,這一局,也是朝傾公主贏。

  真是峰迴路轉。

  朝傾公主忙道,「皇上,我的字比不上蕭國公府表少奶奶,這一局,是我輸。」

  皇上笑道,「簡化字體的意義,比字的本身更重要。」

  書法比試,朝傾公主贏。

  第二局,安容抽籤。

  比試作畫。

  至於畫什麼,倒是沒有定義,可隨心所欲。

  時間為兩柱香。

  這一局,安容要是輸了,後面的撫琴和作詩就沒必要再繼續了。

  所以,她不能輸。

  安容站在畫桌前,努力平復心情。

  作畫,和撫琴一樣,切忌心浮氣躁。

  等覺得心情夠寧靜了,安容這才提筆。

  略高的比試台上,只瞧見安容筆走龍蛇,不知道她在畫什麼。

  一刻鐘後,朝傾公主就停筆了。

  安容的畫,才畫了一半。

  公公將朝傾公主的畫送到皇上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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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風流順,意境深遠。

  尤其是那首詩:

  古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斷腸人在天涯。

  皇上看後,大讚兩聲:好!好!

  又等了好一會兒,安容的筆才停歇。

  安容的畫,讓取畫的公公不敢動手。

  小公公怔在那裡,徐公公重重咳嗽,「還磨蹭什麼,還不趕緊取畫?!」

  小公公是徐公公的心腹。他回頭道,「畫上墨跡未乾。」

  要是擅自挪動,會讓墨跡流動,會毀了這麼一幅叫人驚嘆的話。

  朝傾公主邁步走過去。

  等離近了,她眸底的震撼,讓文武百官都好奇了。

  等了片刻,小公公才將畫送到皇上跟前展開。

  漸漸的。一幅《早春圖》展現在皇上跟前。

  山。籠罩著薄霧,迷迷濛蒙。

  山勢蜿蜒曲折,連綿起伏。

  山脈越翻越高。越翻越奇。

  山峰或揖讓顧盼,或高聳獨立,令人仿佛置身其中。

  但見怪石林立,古木參差。飛瀑流泉,層樓高聳。猶若桃源仙境。

  山間一道清泉從岩縫中飛流直下,一波三疊,流水潺潺。

  樹木初現嫩芽,生趣盎然。

  這是一幅嚴冬離去。春雪消融,大地轉暖復甦,春光已悄悄降臨人間的景致。

  看著這幅畫。仿佛能感覺到山川里蕩漾的清晰氣息。

  皇上只顧著欣賞,連句誇讚之詞都沒有。

  皇后和鄭貴妃兩個陪在皇上左右。看到這幅畫,眸底的驚嘆,簡直不敢相信。

  這樣一幅畫,便是大家也不能在兩柱香內作完,要不是親眼所見,她們是怎麼也不信的。

  「皇上,皇上?」鄭貴妃輕喚了好幾聲,「這一局,誰贏?」

  其實,勝負不言而喻。

  皇上的目光不舍的從畫上挪開,轉而看向安容,眸底欣喜中帶了詫異。

  皇后則笑道,「皇上,臣妾覺得蕭國公府表少奶奶畫中對山的造詣堪稱登峰造極了,便是宮中御畫師怕也難及一二,難怪安玉說她素來謙虛,不露人前了。」

  皇上點頭,表示皇后說的對,他問安容,「談談你對山的畫法。」

  安容回道,「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媚而如妝,冬山慘澹而如睡。」

  皇上聽後,拍手贊道,「妙!短短數語,便將四季山川描繪的淋漓盡致。」

  贊完,皇上笑問,「畫中的山是哪座山,這等壯觀之景,朕也該去欣賞一番。」

  大家閨秀,離開京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皇上以為是京都哪位不出名的山,打算微服出遊,順帶賜個名什麼的……

  可是安容被問的啞口無言。

  畫上的山,她哪裡知道在何處?

  這只是她心中大周的山川河流。

  前世,清顏跟著蕭湛遊山玩水,她沒少聽說,羨慕之餘,想的就多。

  安容畫過很多的山。

  這幅《早春圖》,是安容最得意之作。

  每回聽清顏說完京都之外的風光,她就會對著這幅畫長吁短嘆。

  久而久之,這幅畫就映在了腦中。

  畫這幅畫,就跟拿筷子吃飯一樣,很自然。

  安容輕搖頭,道,「回皇上的話,安容從未離開過京都,對於大周的山水風光,心嚮往之,這幅畫,只是安容憧憬之作。」

  皇上有些惋惜。

  那邊蕭老國公就吩咐徐公公了,「將畫裝裱好,一會兒我要帶走。」

  徐公公頓覺為難,這幅畫,皇上甚是喜歡啊,他能當做沒聽見麼?

  蕭老國公也是,蕭表少奶奶能畫一幅,就能畫第二幅,他跟皇上搶什麼?

  罷了,不過兩柱香的功夫,回頭他找蕭表少奶奶要一幅便是了。

  這一局,安容贏。

  又輪到朝傾公主抽籤了。

  比試琴藝。

  抽籤的空檔,早有公公將琴台和琴搬了來。

  看著跟前的琴,安容微微錯愕。

  這不是蕭老國公給她的琴嗎?擺在臨墨軒里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安容的琴很扎眼,一眼便能看出比朝傾公主的琴好上數倍。

  比試琴藝,一把好的琴,能增添三分勝算。

  一般比試,是可以用自己的琴的。

  莊王妃瞧了就不樂意了,她不願意看到安容贏,她笑道,「蕭表少奶奶的琴勝過朝傾公主數倍,這似乎有仗勢欺人之嫌,就算贏了,也算不得光彩吧?」

  安容瞥頭掃了莊王妃一眼,眸光清冷。

  安容還沒有說話,莊王妃便笑對皇后道,「我記得皇后的春雷琴,乃京都第一名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