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高堂

  很快,蕭湛又不舍的將安容的手鬆開,轉而握著喜娘遞上來的紅綢段。

  蕭湛走在前面一步,安容由丫鬟扶著緩後一步。

  芍藥輕聲提醒道,「姑娘,有台階。」

  雖然有喜帕遮著,但是安容還是看得見地的,只是偶爾會被喜帕上的流蘇給擋住。

  安容心裡就記得一件事,一會兒要先邁右腳。

  是喻媽媽提醒她的,進門邁右腳,將來生兒子。

  但是,她更想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進門之前,踩蕭湛一腳,將來就不會被他欺負。

  可是現在他走前面,她只能踩他腳後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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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媽媽說,踩腳後跟是拖後腿的意思。

  安容囧,你倒是停一步,讓我踩一下啊。

  安容急啊,這上了台階走幾步就是邁大門了,到時候就是把他腳給踩爛了也沒用了啊,這麼多人看著,她又不好跑過去踩一腳,那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安容一門心思就在踩蕭湛腳上了,眼睛緊緊的跟著蕭湛的鞋走。

  好像蕭湛能聽到她心中所想似地,真的停了,安容大喜過望。

  全然沒聽到耳畔有公鴨嗓子再喊,「皇上駕到!」

  就在所有人都跪下來迎接皇上的時候,安容在……狂踩蕭湛的鞋。

  蕭湛,「……。」

  「娘子,你跟我的鞋有仇嗎?」蕭湛無奈的笑。

  不喜歡,他可以換一雙,不用這麼狠吧?

  芍藥笑暈。

  「姑娘,差不多夠了,」芍藥低聲在安容耳畔笑道。

  安容滿臉窘紅。連理由她都想好了,「我踩蟲子……。」

  蕭湛看著鞋上的腳印,他很確定,沒有蟲子。

  安容這麼一耽擱,蕭湛也沒有給皇上行禮。

  昭文帝身著龍袍,邁步上前,看了看蕭湛。又瞧了眼蓋著蓋頭的安容。笑道,「不用見禮了。」

  說完,邁步進了蕭國公府。

  安容心中詫異。

  蕭湛雖然是皇上的寵臣。可還沒聽說,皇上參加過哪個臣子的婚禮,便是宮裡的公主出嫁,也得是他鍾愛的。皇上才會象徵性的露下臉。

  這會兒,皇上駕到。代表了對蕭湛的寵信啊。

  前世,蕭湛娶清顏,沒聽說皇上來啊?

  那時候蕭湛還在京都了,這會兒。他急急忙從邊關趕回來,也沒機會在皇上跟前表現啊,皇上怎麼偏偏來了?

  司儀繼續喊。蕭湛繼續邁步,安容緊隨其後。

  皇上來這麼一打岔。安容早忘記怎麼邁腳了。

  不過芍藥注意到了,是右腳。

  過大門、邁火盆、跨馬鞍……

  一路在吹吹打打中到了正堂。

  前世,安容到了正堂,就立馬拜堂成親,然後送入洞房。

  但是,現在,安容和蕭湛被干晾在了那裡,傻站著。

  一拜天地,倒是好說。

  這二拜高堂,蕭湛的高堂……很複雜。

  靖北侯夫人是他親娘吧,偏偏和離了再嫁。

  今兒靖北侯夫人來了,永寧侯也來了。

  問題是,靖北侯在,永寧侯夫人也在。

  總不好讓靖北侯夫人和永寧侯坐在一起吧,雖然他們曾經是一對兒,但是現在不是啊,往事如煙,該忘則忘。

  讓靖北侯做蕭湛的高堂,永寧侯不願意。

  本來就爭的厲害了,偏又來了個湊熱鬧的。

  這人,不用說也知道指的是誰,皇上啊。

  皇上,九五之尊,不論走到那裡,那位置總是最高的。

  總不能讓他坐下面看熱鬧吧?

  屋子裡吵的厲害,安容囧的不知道怎麼辦好。

  堂堂蕭國公府,至於辦個親事辦的這麼「熱鬧」麼?

  尤其是皇上,進門就直接把高堂的位置霸占了,然後端茶輕啜,一派瞧好戲的神情。

  本來,高堂的位置,就是一男一女。

  現在皇上占了一個,餘下的一個只能是女的了。

  按理是靖北侯夫人坐,偏偏她這會兒肚子疼了。

  安容可以確定,她是裝的。

  不好意思跟皇上平起平坐啊……

  靖北侯夫人不敢,其餘人就更不敢了。

  最後,蕭老國公臉黑了,「皇上,你該回宮處理政務了。」

  赤果果的不歡迎啊。

  一句話,滿堂賓客盡息聲,雙眸睜圓,不敢置信。

  蕭老國公,你這也太放肆了些吧,皇上來參加你外孫兒成親之禮,是給蕭國公府臉面,旁人求都求不來呢,你倒好,把皇上往外轟,真特麼的給臉不要臉,皇上,削他!

  本來這些大臣來,也是存了瞧熱鬧的心,只是沒想到會這麼的熱鬧,要是成親大堂上,蕭老國公和皇上對上,那熱鬧百出啊。

  司儀乃禮部官員,這會兒額頭汗珠直滴。

  「吉時快到了……,」司儀弱聲道。

  他之前提議,讓蕭大將軍和蕭大太太坐高堂的位置,偏偏蕭湛的親爹、親娘都來了。

  明知道會這樣的複雜,怎麼就不知道避著點呢?

  昭文帝將手裡的茶盞擱下,眉頭皺緊,眼睛一掃,就掃到了靖北侯夫人,讓她坐過來。

  靖北侯夫人搖頭,靖北侯擋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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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文帝也沒有生氣,眼睛往右移,目光落在一張精緻白皙,寫滿了生人勿進的臉上。

  「你來,這是聖旨!」昭文帝道。

  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隨皇上看向遠處。

  只見那女子,娥眉淡掃,嬌容白皙,膚如凝脂,領如蝤蠐,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不足以形容一二。

  「姑娘,是定親王妃,」芍藥低聲耳語。

  安容微微抬眸,她看不見。

  不過。皇上下了聖旨,定親王妃不坐也得坐了吧?

  果然,定親王妃走了過去。

  一聲不吭的坐在那裡,別提什麼給皇上行禮了,從始至終,她也只是瞥了皇上那麼一眼。

  冷冰冰的。

  一群大臣凌亂了,這親成的。親爹親娘看熱鬧。高堂成了別人。

  要知道,這高堂拜了誰,回頭得敬誰的茶啊。

  難道蕭湛和沈四姑娘還要進宮去御書房給皇上敬茶麼?

  最重要的是。定親王妃那麼冷冰冰的性子,怎麼皇上就對她格外一些,格外的好像有些針對她了。

  不知道皇上是不是想瞧瞧定親王妃破功的樣子,老實說。他們是極想。

  這麼一個傾國傾城,叫人叫人忘俗的女子。那笑起來,怕是能叫人失魂落魄吧?

  可是,好像從沒有人見她笑過。

  大臣們心底猜測,她是不是天生不會笑。

  那邊。昭文帝拋出來個炸彈,炸的一屋子人都嗡了起來。

  昭文帝抖著龍袍,笑道。「朕知道蕭湛的高堂存在爭議,古來有父母在。拜義父義母的先例,朕今兒就收他為義子。」

  不當他收蕭湛為義子,還一句話決定了定親王妃是蕭湛義母。

  皇上張口,那就是聖旨啊。

  能來蕭國公府觀禮的都是朝中眾臣,皇上一句話,直接將蕭國公府的正堂變成了御書房。

  不管怎麼說,皇上認義子,那不是小事啊。

  要知道,蕭國公府兵權有多大,蕭湛若是皇上的義子,要是存了奪嫡的心,那皇上那些皇子,沒準兒都會一個個沒命。

  到那時候,義子就能繼承皇位了。

  這可不是小事,雖然歷朝歷代沒有發生過義子繼位的事,但是親王府有過啊,嫡子被殺,義子繼位。

  要引以為鑑啊。

  只是今兒是在蕭國公府,又是蕭湛成親大喜,這些話,大臣們也只敢放在肚子裡,不敢表露出來。

  誰不知道蕭老國公脾氣不大好,要是一個弄不好,惹毛了他,他才不管皇上在不在場呢,這裡是蕭國公府,是他的地盤,直接丟出府外,誰也不敢吭一聲不行。

  司儀有些醉了,他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棘手的情況,他一再提醒道,「吉時到了,再耽擱,就要錯過吉時了。」

  蕭老國公一臉不甘不願的擺擺手,讓蕭湛和安容拜天地。

  安容一臉黑線,她還從來不知道蕭湛這麼搶手,這爹娘,都快一堆了……

  不管怎麼樣,血濃於水,就算靖北侯夫人和永寧侯和離了,總是他的至親。

  一個再嫁,一個再娶。

  就有了後爹和後娘。

  再來一雙義父義母。

  安容想想,都覺得醉人,本來蕭湛身世就夠曲折,夠強大,夠叫人羨慕妒忌恨了,現在連皇上都湊上來要給他做義父,還屬於趕都趕不走的。

  他怎麼就那麼討皇上的喜歡呢,真心沒瞧出來啊?

  以後,大周,蕭湛盡可橫著走了。

  安容甚至覺得,這天地一拜,她也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立馬變螃蟹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行完禮,安容就被蕭湛牽著朝新房走去。

  蕭湛居住在臨墨軒,新房也在那裡,距離正堂有些遠。

  安容頂著沉重的鳳冠霞帔,本來就脖子難受了,這一走遠,渾身都難受了。

  安容有過經驗,知道蕭湛將她送到新房後,還得出去陪酒。

  她得頂著鳳冠坐在一堆「早生貴子」上,等他回來。

  安容忍不了那樣的苦,她拽了拽紅綢。

  蕭湛回頭,「怎麼了?」

  安容臉有些紅,「一會兒,你先……。」

  安容話還沒有說完,喜帕要哭了,「姑奶奶啊,你現在還不能說話呢。」

  安容恨不得鑽地洞了,沒人告訴她不能說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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