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白菜

  芍藥說了一堆。

  安容覺得肯定還有些事,是芍藥不知道的。

  就拿沈安姒招認,誰她自願幫大夫人的,這事說出來有人信嗎?

  戲台子不低,摔下來,那是有可能臉先著地的,萬一大夫人沒有接住她怎麼辦?

  這樣危險的事,沈安姒會自願做?

  她只能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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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都傷成那樣了,哪怕是破罐子破摔,她也要拉個墊背的才對。

  安容覺得,大夫人肯定是威脅了沈安姒什麼。

  這個威脅極有可能是二姨娘,如果沈安姒敢說實話,大夫人絕對有一千一萬種辦法讓遠在莊子上的二姨娘生不如死。

  沈安姒不可能坐視二姨娘不管,她落得今日這般,將來只有依靠二姨娘了,只有自己的親娘才能始終如一的待自己,不論女兒是貴還是賤。

  「三姑娘沒有幫二姨娘求情?」安容問道。

  芍藥點點頭道,「求情了,三姑娘說,她這輩子都會是侯府的拖累,侯府不會容她住一輩子,她希望腿傷好轉了些後,搬去莊子上和二姨娘一起住,母女兩個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說實話,沈安姒哽咽著嗓子說這些話的時候,芍藥差點哭了。

  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要不是她們那麼的鬧騰,那麼的作死,以老太太的心慈手軟,三姑娘還能沒一個好的歸宿?

  以前心高氣傲瞧不上裴家七少爺。嫌棄人家庶出的身份,現在好了,換別人嫌棄她了。

  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不過就算沈安姒是自願的,大夫人意圖欺騙大家,這個罪也不小了。

  侯爺下令關大夫人半年的足,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放大夫人出沉香院一步。

  這廂安容心情很好,那邊海棠急急忙邁步過來。「姑娘,蕭表少爺的傷口好像全崩了。血流不止。」

  安容嘴角的笑頓時滯住,側過頭,去瞧坐在小榻上的蕭湛,心底憋的慌。

  傷口崩了。那都是他自找的!

  傷口原就縫過線了,這要崩了,那得多疼啊,那些線就像是刀在刮他的肉。

  安容想著,心就軟了下去。

  她起身朝蕭湛走去。

  海棠端了銅盆清水來,芍藥拿了烈酒來。

  安容狠狠的剜了蕭湛幾眼,然後幫他擦拭身子,消毒,縫合傷口。

  前前後後忙完。半個時辰過去了。

  安容腰都彎疼了。

  「你別再亂動了,傷口再崩開,我不會再管你了。」安容說狠話道,「我會把你敲暈,直接丟樓下去!」

  蕭湛聽得有些黑線,就憑她也能打暈他,他就算傷的只剩一口氣,也不至於這樣吧?

  安容知道他心中所想。呲牙道,「我打你。你敢還手嗎?」

  蕭湛,「……。」

  「我還能躲,」蕭湛無奈道。

  「躲貓貓麼?」芍藥站在一旁,兀的加了一句。

  屋子裡,氣氛瞬間凝固了。

  海棠憋的肩膀抖如篩子,幾次差點破功,她是咬著自己唇瓣,強逼自己忍著的。

  安容臉色抽了又抽,不用懷疑,她又在腦補蕭湛躲貓貓的景象了。

  本來形象已經夠接地氣了,這會兒直接從十八變成了三四歲稚兒了,指不定還追著她喊,「姐姐,我要吃糖。」

  安容憋不住了,捂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蕭湛臉黑如鍋底。

  「我不躲了!」蕭湛氣道。

  一雙寒如鐵的雙眸直接掃向芍藥,芍藥差點嚇哭。

  她忙躲到安容背後,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掉才好,她這喜歡隨便亂接話的毛病什麼,遲早會要了自己的命啊,她怎麼能不長眼的開蕭表少爺的玩笑呢。

  芍藥怕死,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她伸手拽了安容的衣袖,求安容救她。

  安容瞪了蕭湛,「不許你嚇我的丫鬟!」

  其實,安容想說的是,「要不咱們玩躲貓貓吧?」

  想著,安容就能樂半天了,調戲湛王的感覺著實不錯。

  安容越想,嘴角的弧度越大,彎都彎不下去。

  蕭湛斜了兩人一眼,拿起兵書,仔細翻看著。

  海棠瞅了瞅夜色,已經到了安容歇息的時候了,蕭表少爺精神極好,他還要看書,可怎麼辦啊?

  對了,蕭表少爺還要吃宵夜。

  他要吃什麼宵夜?

  海棠不敢問蕭湛,只能問安容。

  安容扭眉,她怎麼知道蕭湛要吃什麼宵夜?

  說到宵夜,她也有些餓了。

  「吃混沌吧,」安容想了想道,又抬頭看蕭湛,「你沒意見吧?」

  說著,見蕭湛抬頭,眸光深邃,安容忽然覺得臉一紅,她幹嘛要問他,他又不是客人,給他什麼他就該吃什麼才對,哪有他挑事的份。

  所以,安容脖子一昂,又加了一句,「有意見也沒用。」

  蕭湛覺得安容問他有沒有意見,目的就是為了說最後一句,嘴角輕輕上揚。

  「我隨意,」他笑道。

  安容眼稍一挑,笑的有些賊,「這可是你說的,那我讓廚房準備青菜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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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湛,「……。」

  芍藥站在一旁,還是有些怯怯的,方才得罪了蕭湛,她覺得及時彌補。

  芍藥道,「姑娘,廚房沒有青菜。」

  安容臉一哏。

  芍藥又道,「有白菜。」

  這兩個菜,在芍藥看來,差不多,至少廚房婆子說,兩個菜價格一樣。

  安容問蕭湛。「你吃白菜嗎?」

  「不吃。」

  聽到蕭湛說,不吃白菜,安容就高興了。「就白菜混沌吧。」

  蕭湛眸底夾笑,繼續看兵書。

  天色已晚,廚房的婆子都歇下了,混沌是喻媽媽親手做的。

  冬兒、夏兒幫著準備餡。

  小半個時辰,混沌才端上樓。

  安容吃的呼哧呼哧的,見蕭湛不吃,她催道。「你倒是吃啊,一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

  「不冷。也不好吃,」蕭湛笑道。

  安容心情極好,「那是你不懂白菜的美好,多吃吃就知道了。」

  蕭湛輕點了點頭。覺得安容說的極有道理,然後拿了筷子吃起來。

  開始還嫌棄的皺眉,恨不得吐了的模樣,可是見安容吃的那麼歡,他忍著不喜,咽了下去。

  安容成就感槓槓的。

  就在安容心軟,想說,別太勉強自己的時候。

  蕭湛把一碗混沌吃完了。

  安容斂著眉頭,那火氣蹭蹭的上長。「你騙我!」

  「從今天起,我打算吃白菜了,」蕭湛笑道。

  「那青菜呢?」安容不傻。知道蕭湛那是糊弄他的。

  他要是不喜歡白菜,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吃下去?

  她被耍了!

  蕭湛見安容含嬌帶怒的模樣,心情很不錯,「我說喜歡,還能吃到白菜混沌?」

  安容嗓子一噎,這還用問。當然不會了,也不知道他都討厭吃哪些菜。安容決定明兒派人去打聽一下。

  芍藥和海棠把碗端下去。

  屋子裡,就安容和蕭湛兩人了。

  夜,寂靜的有些叫人心慌。

  安容扭頭看著蕭湛,發覺他在看兵書,神情專注而入神。

  安容眼睛從他的面具上,落到書本上。

  老實說,安容覺得蕭湛的下顎和荀止也有些相似,身高好像也差不多?

  體型好像不同。

  蕭湛穿的少,荀止穿的多,誰知道把衣服趴了,是不是一樣啊?

  「你不冷嗎?」安容忍不住出聲問道。

  白天,可以說溫度高些,不冷。

  可這會兒都是晚上了,他也只是裹著她的束腰,胳膊肩膀都露在外面呢,要換做是她,這會兒肯定早見大夫了。

  蕭湛抬眸看著安容,他原想說不冷的,可是想到蕭老國公的叮囑,他點點頭,「有點冷。」

  「有點?」安容拔高了聲音。

  蕭湛哆嗦了一下,「很冷。」

  雖然蕭湛打冷顫,安容覺得他很冷,可是感覺好像壓根就不是那麼回事,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蕭湛的胳膊。

  溫暖。

  安容狠狠的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又騙人,你壓根就不冷。」

  蕭湛眼角輕抽,「你到底是希望我冷,還是希望我不冷?」

  怎麼冷也不對,不冷也不對?

  安容覺得頭疼,她覺知道跟他聊不來天,她只是關心他一下而已,怎麼就變成她希望了。

  「我希望早點病好,早點回家,」安容鄭重道。

  這時,芍藥和海棠上樓來。

  兩人端著銅盆,裡面冒著咕咕熱氣。

  「姑娘,該洗洗睡了,」芍藥笑的眉眼彎彎。

  安容雖然晚上吃了混沌,但是分量不多,就六個,倒也不怕積食。

  她這會兒是真困了,忙過去洗漱。

  海棠則把銅盆端到蕭湛跟前,沒辦法,他腿上還有傷呢。

  就算沒傷,就那半條褻褲,也不合適在姑娘跟前大搖大擺的走來晃去不是?

  蕭湛放下兵書,洗臉、淨手。

  各自收拾好自己,然後安寢。

  蕭湛心無旁騖,睡的很快。

  安容就沒那麼好福氣了,倒床就能睡,她習慣躺床上想事情。

  望著天花板,安容久久出神。

  荀止沒有給她回信。

  這是以前極少有的情況啊。

  安容心底不安。

  她越發覺得蕭湛就是荀止,可是那日回她的信的又是誰啊,不是荀止要她欺負蕭湛嗎?

  安容有些抓狂。

  她決定了,明兒讓沈安閔去城東荀家打聽打聽荀止的喜好。

  最好是能拿到荀止的親筆,好對比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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