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包間時,夜晚的涼風吹過她的裙角。
陳景豪走在前面,身姿挺拔,老周已經在邁巴赫旁等候。
「今天的表現,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陳景豪在上車前,突然轉頭對她說。
「孫老頭不是隨便開這種口的,他既然想讓你跟著,你好好考慮一下。」
尹蝶看著他,路燈下的陳景豪,有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鋒利美感。
「陳哥,你說,我值多少錢?」她突然開了一個帶點危險色彩的玩笑。
陳景豪拉開車門的手頓住,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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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你,值幾萬塊。但如果你能接住剛才那個局,」他指了指身後的六十六樓。
「你在這個城市的價值,就沒有天花板。」
尹蝶坐進車裡,黑暗中,她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深圳。
她卻覺得,不是因為她能接住剛才那個局,她才值錢,而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塊純度極高的金子。
回程的路上,車廂里瀰漫著令人微醺的寂靜。
邁巴赫緩緩滑入灣悅的地庫。
陳景豪半仰在后座,雙眼微闔,呼吸沉重而急促。
今晚他白酒紅酒混著灌,席間還能撐出儒雅的架勢,此刻酒勁翻江倒海,後勁徹底上來了。
老周熄了火,從後視鏡里憂心地看了一眼。
「陳總,咱們到了。」
陳景豪喉結滾動,緊皺著眉,沒有任何回應。
老周下車拉開后座車門,想要伸手扶他,卻被酒醉中的陳景豪下意識揮手擋開。
他雖然身形有些晃,卻還是咬牙撐著車門站穩了。
「尹小姐,」
老周轉頭看向尹蝶,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懇求。
「陳總的脾氣您可能不知道,他喝多了也從來不讓外人進他的家門……能不能麻煩您受累送他上去?」
「我在下面候著,您安頓好跟我打個電話。」
尹蝶看著老周誠懇的臉色,只能應承,繞過車身扶住了陳景豪的胳膊。
男人的身體帶著滾燙的體溫和濃烈的酒氣靠了過來,沉甸甸的。
陳景豪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即便步態踉蹌,每一步落在地上的聲音都透著股積重難返的沉悶。
電梯悄無聲息地攀升。
陳景豪靠在金屬壁上,閉著眼,鼻息間滿是混沌。
尹蝶站在一旁,餘光盯著跳動的人字數字,空氣中尷尬與侷促在升溫。
進了那扇沉重的大門,玄關感應燈幽幽亮起。
還是那些名貴的紅木家具,「天道酬勤」的橫幅在陰影里若隱若現,空氣中檀香味依舊,卻被酒氣撕開了一道口子。
尹蝶費力地將他扶進主臥。
深灰色的真絲床品被鋪得冷肅整齊,陳景豪仰面陷進床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尹蝶嘆了口氣,想著幫人幫到底,便彎下腰幫他脫掉皮鞋。
兩隻鞋被隨意丟在地板上,她費力地把他的雙腿挪上床面。
就在她起身的瞬間,身後傳來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她一回頭,發現陳景豪正極其焦躁地撕扯著自己的襯衫領口。
昂貴的貝殼扣被拽開了兩顆,露出了起伏的鎖骨。他眉頭緊鎖,似乎被束縛得極不舒服。
尹蝶迅速移開視線,轉身欲走。
手腕突然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攥住。力道大得出奇,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死死扣在她的腕骨上,帶得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你——」
尹蝶回過頭。陳景豪正半撐著身子,襯衫半敞,那雙平日裡清明銳利的雙眼,此刻渾濁且帶著極具侵略性的審視。
褪去了西裝革履的武裝,陳景豪看起來少了些威嚴,多了一份野蠻生長的雄性張力。
他死死盯著尹蝶,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行將崩塌的神智里,良久,嗓音沙啞地擠出幾個字:
「我給你拿兩萬。」
尹蝶心頭猛地一跳,整個人愣在原地。
「什麼?」
「兩萬。」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里透著一種生意場上慣有的、不容置疑的確定,仿佛這只是一樁明碼標價的買賣。
尹蝶盯著他,腦海中瘋狂翻湧。
兩萬塊?怎麼這時候突然談起了這個?
他把她當成了什麼?
是在飯局上看到的那些「資源」中的一員,還是那種可以用錢打發的玩物?
「陳哥,你喝多了。」
尹蝶強壓住心頭的冷意,試著抽回手,但他攥得更緊了,痛感直接傳到了大腦。
「嫌少?」
陳景豪晃了晃腦袋,像是在努力聚焦,試圖看清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孩。
「要多少……你說個數。」
「我不是那種人。」尹蝶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
陳景豪皺起眉,用力眨了幾下眼,眼中霧氣漸漸散去。
他死死盯著她看了幾秒,手中的力道忽然鬆了一瞬。
「噢……你是尹蝶。」他像是想起來了。
尹蝶抿唇不言。
「你才十八歲,還沒談過戀愛吧?」
他自顧自地說著,也不知是在感嘆還是在盤算。
還沒等尹蝶開口拒絕,他的第二個價碼已經毫無預兆地拋了出來:
「十萬。」
他似乎覺得這個數字已經足夠買下任何東西。
「十萬,不能再多了。」
說完,他仿佛對這個成交價極其滿意。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卻順勢攬住了她的腰,用力將她往懷裡一拽。
身體撞在一起的瞬間,酒氣和檀香味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
那張帶成熟男人青色胡茬的臉猝然放大的眼前,那一瞬,尹蝶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只覺得一陣從未有過的寒意和荒謬感。
她在他的懷裡奮力推搡,可男人的力量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他的嘴唇離她極近,那抹屬於金錢和酒精的欲望,眼看就要碰到她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