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無名
王大娘覺得那藥真是靈丹妙藥，自己每隻一顆，身體便更覺得舒爽一些，為了能儘快地好起來了，她便拼盡了全力地往自己的嘴裡面塞，吃了一顆又一顆，至到地上再也看不到，才喘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腿上已經不疼了，脖子上面的傷也好了好多，她神色冷凝，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的喉嚨也不疼了。暗暗感嘆三子藥的神奇，眼風掃到立在屋裡面張口結舌王二嫂，冷哼了一聲，上前一步，一把掌就打了過去，罵道：「賤人！還反了天了？想害死我是不是？告訴你，就算是我死了，也要拉你做個墊背的……」
王二嫂冷不丁就挨了一下，剛好些的臉又開始火辣辣的疼，再想想這些日子以來自己照顧這麼一個癱老婆子，處處受氣，也不幹了，跳起來伸出五指就向著王大娘的面門上面招呼了上去。
王老爹見這樣，大吼一聲，「你們這是幹啥？」可惜沒有人回答他，兩個女人此刻正打紅了眼，誰還知道他是誰呀？
王老爹大吼了一聲，沒有把兩個人分開，倒把院子裡面的王家大哥嚇了一跳，幾步跑了過來，只看屋裡面已經亂成一團，許多東西被砸丟的到處都是。而王老爹臉色焦急，拿起這個看看，拿起那個瞧瞧，最終脫下自己一隻鞋子狠狠地丟了過去，鞋子呼嘯而去，先是打在王大娘的後肩上面，然後彈起直糊在了王二嫂的臉上。
王二嫂被熏得一陣犯暈，就等抓下來，看到那隻鞋時，臉都綠了。就在她犯嘀咕的時候，王大娘卻沒有含糊，對著她又抓又咬，痛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好，好，好！」王二嫂連說了三句好，猛地向前搡了一下，把王大娘搡倒在地，轉身便往外跑，邊跑還邊叫嗓著：「你們老王家有種，公公婆婆合夥打媳婦了——」她的聲音尖銳異常，眼睛充了血一個艷紅，頭髮更是亂得不成樣子，不過卻也能看到頭髮之間有血絲滲出，樣子恐怖，跟厲鬼都有得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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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爹看著她搡開老婆子，又推開擋在門口的大兒子，直衝向街門外，心「咚咚」地直跳。他都不敢想像一旦王二嫂這個樣子跑到外面，再喊出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以後他還有沒有臉再出門，看到門旁已經被這一幕嚇傻了的大兒子，王老爹一聲令下：「快抓住她！」堵上她的嘴！
王家大哥憨厚地應了一聲，轉身追過去，卻見自家弟妹已經到了街上，正大大咧咧地坐在街上，又哭又叫，神情激動，根平時候到的瘋婆子沒有什麼差別！而周圍此時此刻更是圍滿了人，對著王二嫂指指點點的，說什麼的都有。「這……」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回頭看看他爹。
王老爹也已經幾步竄了出來，看到呆呆傻傻地大兒子，沒由來的生氣，怒氣衝冠而起，罵道：「她瘋了，還不把她拉回來，等著抓傷人呢？」
會抓傷人啊？眾人驚恐地往旁邊退了退，王二嫂身邊的空間頓時大了好多！
王家大哥聽到老爹這樣吩咐，卻是愣了，老二媳婦瘋了嗎？剛剛還從他手裡面拿藥了，看說話兒挺正常的啊！卻是不知道是不是應該上前去抓。必竟男女還是有別的。
外面正熱鬧，王大娘披頭散髮，一臉血道子，手裡面舉著一把掃帚就跑了出來，像是沒有看到周圍的人一般，沖了過去，照著王二嫂頭上身上，披頭蓋臉就是一陣亂打，邊打還邊罵，自然是什麼話兒難聽罵什麼，那裡痛戳那裡。
「娘——」這時，王家老大才反應過來，一把奪過了他娘手裡面的掃帚，大聲說道：「你這樣打，打死她了！」說著以防他娘再來搶把掃帚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王大娘跳著腳也夠不到，狠狠地在兒子的胳膊上面擰了一下，卻依然沒有辦法拿過來，急得臉色發白，發了狠地拍打起兒子來，「你個殺千刀的，幫著這個殘婦來氣你娘，是不是，是不是？」
王家老大沒有說話呢兒，王二嫂已經反應過來，把頭髮抓得更亂，身體向後一倒，乾脆躺在了地上，鬼哭狼嚎地叫：「你個死老太婆，不是早就想打死俺了嗎？打死了，好給你家老二也再找個新媳婦——」
王老爹看到這樣紛亂的場面，再看看眾人眼裡面鄙夷的神色，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麵皮被拔得乾淨，此時此刻身上竟然像是沒有穿衣服一樣的冷，兩頰卻像是著了火，熏得自己頭暈眼花兒的，眼前的人一個個全都不讓人省心……有個省心的老二，家裡面鬧成這樣，也不見上人影兒……
正著急著呢，忽然有個小婦人，從一邊兒悄悄蹭了過來，把一個紅色布包塞到了他的手裡面。王老爹定晴一看，這個人他認得，再看看自家門前的鬧劇，心裏面大叫不好，連忙陪了個笑臉，「大妹子，你這是幹啥？」說著不自由地在布包上面捏了捏。
「俺們家想了想，俺那妮子福薄，享不了你們家的大福，這跟老大的婚事還是算了……吧？」小婦人低著頭，並不看王老爹，一口氣把自己想要說的話，說了個完整，然後便飛快地轉身擠到了人群當中，任王老爹怎麼叫喊都不再回頭。
這叫什麼事呀？老大好不容易定好的親事兒，又這麼黃了嗎？他只覺得一陣天昏地轉，整個人向後一軟，便沒有了知覺。
王家老大第一個發現自己老爹暈了過去，他離得也最近，如果不是剛剛跟他娘搶掃帚可能還要更近一些。「爹……你咋了？」他大叫了一聲，小跑兩步，想要去扶王老爹漸漸倒下的身體，卻一下撲空了，王老爹先是軟坐在地，然後向後一倒，後腦勺磕在門檻上面，「砰」地一聲，他忙伸手去看，摸一下，手上沒有血，悄悄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趕忙把人抱了起來，直接跑回院中，衝到爹娘的屋裡面放在放在床上，衝著身後大叫：「找大夫……」
身後出奇地安靜，沒有人回答他。
他只得把人放到，再次衝到門口，門口兩個打鬧歷害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全都傻呆呆地愣在那裡，表情怪異。再王家大哥再次沖了出來，人群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一般，有嚷著說叫醫生的，又悄悄溜走的，不一會兒人便散了個盡光。
「老大，你爹怎麼樣了？」王大娘此時才想起老伴兒來，心虛地問道。
「爹頭上撞了個大包，還好沒有流血，我去找個大夫來給爹看看。」王家老大看了他娘一眼，又交待道：「娘，你去守著吧，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醒呢！」
王大娘聽了兒子的話，二話沒說便往屋裡面走，夫妻多年，感情還是有一點兒的。走了一半兒，她忽然又停了下來，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嗨了一聲，說道：「找什麼大夫，直接把三子叫回來不就行了，請大夫還得花錢……」
王二嫂也就看到了王大娘身上，虎齒咬得咯咯作響，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也不進門，轉身往自己的院子去了，這些天為了照顧那個老不死的，她連自己的男人和娃兒都顧不上，今天竟落了這麼一個下場，早知道拼著人家說不孝，也不會管那個老虔婆呢。
王家大哥聽完娘的話，又看了看已經轉身走遠的二弟妹，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也開步子向著村子那一頭跑去，步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心裏面隱隱還帶著一點兒興奮。
等他到了王燁的莊子，見到人，天色已經不早了，說明原委，領著人調頭兒往回走的時候，天都要黑了。小狐狸一把按住穿衣服便要往外走的王燁，看向王家大哥，問道：「王大爺不好了，家裡面誰在伺候？可請過大夫？大夫怎麼說？嚴重不嚴重？」
王家大哥被小狐狸問得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開口道：「我爹他磕了頭，娘讓我來找三兒，沒有說請大夫的事兒。」完了，又看看王燁，問道：「你不就是大夫嗎？直接找你還不行了？幹嘛還要找別的大夫，不用錢嗎？」
王燁被問得一愣，臉色不好了起來。
小狐狸在旁邊嘻嘻一笑，回嘴道：「這是錢的事嗎？兩座山頭兒，便是跑的也得好幾個小時，真要有什麼事兒，等回去，黃花菜都涼了。小燁燁他是大夫，不是神仙……」要是真想當神仙用，也可以，要看看命夠不夠硬，等不等得。
王家大家被小狐狸說的臉帶惱怒，冷哼了一聲，便不再看她，而是轉向一旁的王燁，直接說道：「爹他老人家現在可還在床上躺著呢，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王燁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拍了拍小狐狸的小手兒，安撫地說道：「我去去就回，放心。」
她當然放心，就王家那些個人，十幾二十個加在一起，都不是個個兒，不過是不原意王燁去搭理那些噁心人的玩意兒罷了。見王燁這樣說，知道無論如何今天他都會去走一遭的，不然心裡過不去，於是也不願多管，嗯了一聲，轉身回屋了。
蘇小鳳這時卻穿的厚厚實實的走了出來，看到王燁揚起一個笑臉，輕輕的說道：「王哥，我們走吧，一會兒更不好走了。」說完竟把王燁丟在身後，率先出門，與王家大哥並肩而行。
王燁不知道蘇小鳳要搞什麼故怪，不過她的性子向來溫順，也沒有往其他方向想，便搖了搖頭兒，跟在了後面，也出了門。
天黑了，天面上了霜，路面又極不平整，走起來便顯得有些困難。
王家大哥是山裡面生，山裡面長的純正的山裡娃，對這一點兒困難不放在心上。王燁雖然久不行山路，但是好歹有小時候的底子在，而且後來又修了仙，行動起來身輕如燕，更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這下可難壞了跟在王家大哥身後的蘇小鳳。她走一段便停下來揉揉腳，走一段又停下來整整腿，一副行不了路的嬌小姐姿態。可偏偏王家大哥卻十分吃她那一套，對她十分耐心，一路上更是關懷備至。
蘇小鳳什麼體質，別人不知道，王燁可是一清二楚的，現在這一刻，她做出這樣一副樣子，他都不好意思上前去拆穿，只得低了頭默默地忍著笑意，跟在他們後面亦步亦趨地走著。這小妮子一向單純善良，心軟的一踏糊塗，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些小技量了？王燁摸了摸鼻子，心裏面暗想。難道是覺得他在王家人跟前受了氣？可是自己表現在就那麼窩囊嗎？一個個的全都想要跳出來幫他出氣？
而且，他也不覺得她們這樣就是給他出了氣啊！
說慢，也快，山路再難畢竟也有走到走的時候，他們三個走到王家門前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半夜了。
王大娘看到王家老大和王燁進門的時候，氣得抄起手邊地飯碗就扔了過來，哭著罵道：「還知道回來呀？你爹都快死了……」
王家老大一聽這話兒，臉立刻沉了下來，幾步跑到床前，想要伸手探一下鼻息，走進了這才聽到輕微的鼾聲，原來是睡著了，這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喊了一聲娘！
王燁則在那碗飛過來的時候，手腕輕輕一動，接了過去，順手遞給了一旁的蘇小鳳。
蘇小鳳一愣，呆呆接過碗，向裡面看了一眼，笑道：「西紅柿蛋花湯啊？晚飯還沒有吃呢，怪不得都餓了。」說著把碗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面，很不文雅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
聽蘇小鳳這樣說，王家老大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大叫了起來，「咕咕」地，在安靜的夜裡顯得十分的清晰。
王家老大的臉沒由來的紅了起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憨憨地問道：「娘，我餓了，三兒和小鳳姑娘也沒有顧上吃飯呢……」那意思就是，您老人家都吃了，你看我們跑得如此辛苦，可還沒有吃飯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