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夜路(二合一)
王大娘的脖子被掐住,頓時覺得呼吸不暢,嘴巴長得大大的,不可思異地看著正騎坐在自己身上的雙手掐著自己脖子的這個兒媳婦。平常她雖然蠢了些,可是對自己向來言聽計從,怎麼今日……倒要置自己於死地了?她很想好好的問一問,她倒底那裡虧待了她,要她這樣對待自己,她的親婆婆!
可是,胸膛裡面的氣體不斷地流失著,她只覺得一陣陣頭昏眼花,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在喉嚨裡面發現一些毫無意義、含混不清的單音節來。臉一點兒點兒地變得青紫不堪,生命在跡象在她的身體裡面一點兒點兒的消失。她很想推開那個人,可是她必竟老了,那裡是常年幹活又身強力壯的王二嫂的對手?
眼角不經意間掃到呆立一旁的老頭子身上,他看著她即將被人掐死,卻無動於衷的樣子,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他自己那條光禿禿的腿看,王大娘的心也跟著冷了下來,共同生活了幾十年,難道她的命還沒有他的一條棉褲腿.兒重要?
王老爹其實也並不是對王大娘的生命不屑一顧,而是他此刻還沉浸在自己大失臉面的痛苦當中無發自拔,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這件害人性命的事兒,並沒有入得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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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冷笑一聲,還真是自私自利到極點兒了呢!不過,她也並沒有打算這事情這麼簡單的結束。於是,拾起一個小石子,手指一彈,重重地打在了王老爹的腦門兒上面。
王老爹吃痛,「哎喲」大叫了一聲,從自己的世界裡面清醒了過來,看到面前他的老婆子被兒媳婦掐得已經是進氣少,出氣也少,眼睛不可思議地向外突出著,臉色烏青……馬上就要不行了。頓時覺得這個二兒子媳婦跟二兒子一樣混帳,抬腳向著二兒媳婦的胸口狠狠地踹了過去。
王二嫂看著王大娘的臉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一點兒點兒扭曲變形,然後人氣全無,心裏面暢快無比,好像這麼些年的壓抑不快一瞬間全都得到了釋放,整個人都飄飄然地,臉上的笑意便無限地放大了起來。可是她剛笑了一下,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巨痛,人也跟著向後抑倒,重重地跌在王大娘的雙.腿之上,只覺得後背被磕得生疼,然後腦袋「咚」地嗑在地上,更是痛得眼淚止不住的流,連抬手地力氣都使不出來似的。
「爹?你這是幹啥?」但是罵人的力氣還有。
「幹啥?」王老爹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她是你婆婆!難道你還想當著我的面兒,把她活活掐死不成?那以後二子還要不要做人了?他媳婦親手掐死了他親娘!還有你的兩個娃,有你這麼一個殺人犯的娘,他們走到那裡不會被人戳脊梁骨?他們以後還要不要做人了?」說著,他又狠狠地在自己的臉上甩了一個耳光,說道:「都怪我,都怪我,平時太縱著你們了。你們一個個都敢上房揭瓦了!你們一個個都不用死,最該死的是我呢!我可得先走一步,到下面跟祖宗八代們好好說說,你們一個個是怎麼忤逆不孝的,也讓那裡面的閻王判官好好的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麼孽喲!」王老爹痛苦地蹲在地上,狠狠地揪著自己的頭髮,好像這樣才能減輕一點兒他的痛苦似的。
聽到王老爹一句一個下面,一句一下閻王判官,王二嫂嚇得也是不輕,堪至比發現王大娘往死裡面打她,還有恐怖上十分,連腿肚子都抽了筋,不停地哆嗦著。
山裡面的女人都停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說,而且所知道的東西全都是一輩輩傳下來的,故事的內容神乎其神,而且有真名真姓,有些甚直就是自己家族輩人親身遇到過的事情,所以他們都對此深信不疑。
王二嫂堪至聽說過毒死親婆婆的寡婦的故事,那個寡婦可是沒得好死,而且死後還被下了油鍋,生生地炸了九九八十一遍。膽顫地看向自己的婆婆,只希望她是個命大的,還沒有死透啊!
可是地上的人已經沒有了人色,直.挺.挺地躺在那裡,不是死了,又是怎麼樣?
王二嫂頓時悲從中來,也不知道從那裡來得力氣,生生的爬了起來,抱住了王大娘的頭,一聲一聲地喊著娘,可不能就這麼死了啊,她還不想下油鍋呢!快醒醒吧——
王燁看了小狐狸一眼,眼睛裡面帶著點不忍,剛想要開口求情。
小狐狸卻三根手指擋在了他的唇上,笑著說道:「小燁燁是不是覺得我十分的慘忍?對他們十分的不落忍?」
王燁看了看眼前的場景,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小狐狸,「他們雖然對我不好,可是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這也算是求情了。
蘇小鳳也跟著點了點頭,附和道:「看在他們撿了王哥,又把他養大的份兒上,就饒他們一次吧?」
「是我殘忍了……」小狐狸看也不看蘇小鳳一眼,歪著頭,定定地盯著王燁,「你也這麼覺得嗎?」
王燁本能地想要回答她不是,可是眼前的事實卻真的如此,他又不想對自己親近的人撒謊,微微閉了閉眼睛,這才說道:「我們雖然當著地府的差事,但是何人什麼時間死,也不應該由我們來覺得不是嗎?」
「嗯。」小狐狸沉沉地點了點頭,臉上明顯地帶著一絲不愉快,「明白了。你們兩個都覺得是我殘忍了。不過,也罷,本來嘛,這件事兒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管那麼多呢?」說罷,她垂下頭,兩個手指一彈,一個細微的東西飛快地飛進了王大娘的嘴裡面。
不一會兒的功夫,王大娘「嚶嚀」一聲,眼皮動了動。
王老爹趕忙上前關切地問道:「老婆子?」
王二嫂更是飛身撲了過去,摟著王娘的身體便是一陣大哭,真的是聲淚俱下,痛哭流涕,「娘,娘,娘,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說著更是有眼淚交著鼻涕流到了王大娘的臉上。
王大娘只覺得臉上熱熱粘粘地,眼皮一跳,睜開了眼,首先映入眼瞼的便是王二嫂那張哭得毫無形像的大臉,臉上熱熱粘粘的不會是她的鼻涕吧?她噁心地推開王二嫂。然後便看到了彎腰站在一旁的王老爹,他的臉上也是一臉的關切,但眼神裡面不自覺得帶著冷淡和疏離。
王大娘只覺得渾身疼痛,尤其是脖子更是好像要斷掉一般的疼。很快,她便想到了自己暈倒之前的一幕,冷冷地瞪了王二嫂一眼,剛才不是還強硬地想要自己的命,怎麼又會兒又是一臉的討好?晚了。她想著,這個媳婦一定是要不得了,不管她是不是給王家生了娃,也不管她以前怎麼樣,總之以後是留不得了。想要開口告訴老頭子回家記得寫休書,可是張了幾張嘴,喉嚨除了疼竟然發不出一點兒聲音,要是她又不認識字……於是只能殺殺死人的目光盯著王二嫂。
王二嫂也感受到了王大娘不善的目光,可是她卻只是比劃,開不了口,自然又高興了幾分。以後,自己完全可以當做看不懂她想要做什麼,賺的錢嘛……嘿嘿!
王老爹也看到了王大娘的比劃,可是他也根本看不懂老婆子想要幹什麼,看了一會兒,只得做罷。「二子媳婦,還不快把你.娘扶起來,地上涼……」指揮著王二嫂想要把王大娘扶起來,他也彎腰搭了一把手兒。
可是王大娘的腳剛落地便呲牙咧嘴起來,喉嚨裡面發出「嗬嗬」地聲音,說什麼都不要再往起立了。
王老爹瞪了王大娘一眼,訓道:「坐在地上像個什麼樣子?還不快給我起來!丟人現眼……」是的,王大娘被扶了起來,又坐到了地上,雙眼含淚,起就不起來。
王老爹覺得一個婦道人家,大廳廣眾的坐在地上,不成個樣子,猶其是那個坐在地上的婦人還是一身的狼狽。
可是,此處是大廳沒錯,掃視一圈四周,根本稱不上廣眾,因為此時這裡面只有他們三個人,再沒有其他了。
王老爹這才覺得面上稍好受了一些,對面前的兩個女人也更有一點兒耐心,指了指王二嫂,問道:「你這裡有沒有換洗的衣裳,有沒有臉盆?」他真心地想換條棉褲,這腿真。他。媽太冷了!他忍不住連的了好向個噴嚏,清水鼻涕不住勁兒地往下.流。
王二嫂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大娘,臉色有些訕訕的,剛才她太氣憤了,下手是有些狠了。想了想,她這才轉進了附近的一間屋子,等了一會兒再出來,自己先換了一身衣裳,手裡面還抱著一大堆,看到王老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的光腿上面瞟了瞟,問道:「俺這裡只有女人的衣裳,爹,你看成嗎?」
女人的衣裳!王老爹臉色發白,狠狠地瞪了兒媳婦一眼,罵道:「你爹是什麼人?能穿女人的衣裳麼?那成什麼了?」然後又吩咐道:「給你.娘換身衣裳,也歸置歸置。我們回。」說完背過身去,似是想要迴避,踱步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時間,王老爹便有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陰沉著臉,臉上不見絲毫血色,但依然卻能看到臉上面的小疙瘩。這是被凍狠了吧?
王二嫂給王大娘換好衣裳,就看到自家公公正以一副說不出怪異的神情看著她身邊的那一堆衣服。她也沒有多想,提起婆婆的狀況,「爹,俺娘的腿好像有點奇怪,你看,能彎成這樣……」說著果然拿起王大娘的小.腿向大.腿的方向對摺了一下,竟然是毫無阻力。
王老爹的眼睛都瞪圓了,這……這……這是骨折了?
王大娘額頭上面豆大的汗珠已經落了下來,但是她口不能言,只得利手狠狠地拍開了王二嫂的狗爪,向她連邊擺手。
當王老爹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都不知道怎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最先感覺到地就是驚,王二嫂當初掐得是她的脖子,這腿腳怎麼還斷了呢?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他踢王二嫂的那一腳剛好使其跌坐在了王大娘的小.腿上面,骨折似乎並不意外。再次便想到了結婚這麼多年,王大娘最愛的便是走家串戶地說閒話,傳小道消自己;這以後這一樣算是徹底跟她絕緣了,也不可謂一件好事兒。不過,不好的是,以後他再下地就沒有辦法拉上他一起陪著了,她如今可有了光明正大休息的理由了,因為不能走路甚至飯都不用給做了。……
王二嫂想的可要簡單的多了,婆婆這樣一傷,以後這裡面錢全都是她的啦,還不是她說什麼是什麼,王四鳳那軟蛋,想來什麼話都不敢說,還不是任由她拿捏?這樣想著得意之色也便露了出來。
王老爹剛換上了一條王大娘的紅底綠花兒的大棉褲,一抬眼正好看到了王二嫂的神色,不管她是不是在譏諷他,心裏面都覺得是在笑話他的了。心時碩十分的惱怒,只是發不出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交待她把王大娘背上,三個人一起出一門,向村子的另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
山路崎嶇,尤其夜晚更甚。不過還好,王老爹暗暗慶幸,也虧得來得晚,又在那邊折騰了這許久,山路上面靜悄悄地,根本沒有什麼人。
王二嫂看著背著手走得輕鬆的公公,想著自己背上這個重如泰山的老太婆剛才還狠狠地打過自己,自己身上的傷都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心裏面的委屈如洪水決決堤,擋也擋不住了,狠不能立刻馬上把這麼一個累贅扔掉算了。可是,他又不敢,公公可以寫休書哩!
等他們攀了一座山頭,走回到村口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漸漸地亮了。露水打濕.了褲子,冷冷地粘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雖然一直走著,腳卻凍得歷害,僵僵地沒有多少知覺,便頭上因為出力還流著汗。王二嫂把王大娘扔在門邊的石蹲兒上面,大口地喘著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