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銀行
有了紹景蓮一個，竟然比滿屋子的人都要熱鬧。
若是平時，紹老爺子看她活潑，少不得多疼她一些。可是，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他的心思淡了很多，此刻她再鬧，只覺得腦仁有些疼，不由地撫了撫額。
三個女兒，兩個女婿見這樣，齊湧上前，表示關心，只有紹景華依然在原地站著，只當自己是背景牆。若是別的時候，可能還不顯，此刻卻比別人更加的惹眼了幾分。
秦泰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巴，終是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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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秦泰的母親在屋裡面怎麼都站不住了，拉起兒子便要往外走，無奈他的兒子卻十分的不配合，一把甩開了她的手，步子動都不動一下。
「哈！」秦泰母親看著這個倔強過頭兒的兒子，全身上下每一寸都那麼熟悉，但是她卻無端端地覺得無比的陌生。
秦明對老爺子表達完了關心，一扭頭看到秦泰母子兩個依然站在屋內，不由瞪了女人一眼，走了過去，小聲地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對秦泰低聲說了句什麼。大約是家去，別添亂之類，又許了之後給他買個什麼新玩具。
秦泰聽完秦明的話，臉上綻開了一朵笑渦兒，只是眼睛裡面卻一片冰涼。
秦泰母親以為秦明說動了兒子，連忙又拉起了兒子的手，想要往外走，此時一直沒有說話兒的秦泰開了口，淡淡地說道：「放開我，我不是的兒子，你的兒子已經死了。」
秦泰母親聽到這話，只覺得五雷轟頂，腳軟地向後退了兩步，看怪物一般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沒錯，這是她的兒子，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都還是原先的樣子，只是這神態，驕傲，冷淡，卻一絲都不像那個平素羞澀、靦腆的他，「泰兒……」
秦泰露出他整齊的牙齒，在秦明耳邊輕輕地說道：「我是紹景林……」
「紹景林——」秦明大驚失色，也連退了兩步。
紹景林不是死了嗎？她的兒子怎麼說自己是紹景林？那個據傲的少爺……秦泰母親身上最後一絲力氣被人抽空，攤坐在地上，用不可思異的目光看著秦泰，他說他不是秦泰了……
紹老爺子似乎也才看到秦泰母子，讓子女們往旁邊讓了讓，問道：「秦媽媽，你怎麼坐地上了？」說著，指揮自己的兒女們去扶人，然後給了秦泰母親一張登子坐，卻沒有像趕走李楠和老道兒一樣，讓她離場。
「秦泰是嗎？」他看向場中間的青少年，招了招手，笑道：「跟我兒子倒是有幾分相似，來，過來說話兒！」
屋裡面的眾人：「……」那裡像了，根本相差十萬八千里好不好？
一直站著沒有動的秦泰這次卻沒有拒絕，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站到床邊兒。
秦泰媽媽的心在滴血，自己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兒子，已經不認她了。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滴血的心上，疼得她無以復加，淚水洶湧而出，想止都止不住。
紹老爺子抬起頭來，仰視著這個年輕人，秦泰是吧？長像不錯，也更年輕。「我也有個兒子，小時候特別調皮，他媽媽走得早，我又忙，你知道他小時候想騙我回來，最愛說什麼嗎？」紹老爺子望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時光仿佛退到了十幾年前，他的兒子光著腳，邁著小短腿兒，跑到客廳的電話跟前，拿起來，拔他的號碼，然後奶聲奶氣地跟他說：「爸爸，我看見媽媽了，他在大衣櫃裡面跟我笑呢！」然後，每次他說完這話，回到家都能看到兒子躲在妻子的衣櫃裡面抱著照片，有時候哭著，有時候睡著了卻是笑著。
「大衣櫃。」秦泰咧嘴。
紹老爺子愣了一下，這個家裡面的下人和他的幾個姐姐都知道，或許傳出去了也不一定，「是啊，轉眼，那個受光腳的小男孩兒都已經長大了。」長大了，越走越遠，終於他想找的時候，竟發現他找不回來他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滿滿的辛酸。
「北街第三家銀行的保險柜裡面的照片，我很喜歡，能送給我嗎？」
「……」紹老爺子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這件事兒只有他知道，他的林兒竟是去了嗎？他真的是他的林兒！淚水不可遏制地落了下來，紹老爺子一會坎坷，大起大落地時候他都沒有哭過，此時此刻，他抱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孩兒你個孩子一樣大聲地哭了起來，哭聲灌滿了整個病房。秦泰輕輕地撫了撫老爺子的頭，竟像是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
「爸爸！」
「爸爸！」屋裡面的其他幾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紹景蓮站得最近，仗著自己的肥大身軀想把這個礙眼的小子擠出去。北街第三家銀行……北街是他們小時候住的地方，那時候他們還沒有這麼有錢，母親也還沒有死；第三家銀行，應該是家農業銀行，記不太清了，好久都沒有回去了呢！那裡有保險柜嗎？一張照片幹嘛還費勁兒放保險柜里嗎？吃飽了撐得。
「爸爸，別哭了，醫生說，你不能激動的。」紹景秀擔憂地說道，一雙秀眉皺到了一起。
紹景華依然站在那裡做她的背景牆，不能激動是什麼鬼？住院的時候她沒有來，不是像老二說的那樣忙顧不上，而是不想來。紹景華的男人瞪她一眼，示意她上去表示一下關心，可是紹景華卻站在那裡穩如泰山。
紹老爺子哭了一陣兒，感覺心裏面舒服了好多，身體卻累得不行，擺了擺手讓所有人都走吧，然後自己慢慢地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秦泰見這個樣子，第一個走了出去，秦泰母親立馬跟了上去。
然後，幾個女兒女婿也都相續地走了，病房裡面一片靜寂。
李楠在外面見眾人都走了，又走了回來，依然先是在門口往裡面探頭兒。老爺子聽到動靜，長長以嘆了口氣，說道：「進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