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難受嗎?

  姜明珠直接回了醫院上班,整個下午有些心不在焉。

  看傅嶼森那個樣子,應該是發燒加重感冒。

  他那嬌貴的身體,一般抗生素都不一定有用。

  下班之前接到夏園的電話,「明珠,我今天去外地了,現在在回京北的路上,不知道幾點才能到。」

  「我答應了去接倍倍,應該是來不及了,你能不能幫我接一下。」

  「她現在在她同學家里玩兒。」

  姜明珠看了眼時間,「沒問題,我去接。」

  「你發地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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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有些塞車,她按照夏園給的地址導航,到了一個私密高檔的別墅區。

  桃溪別墅。

  她停車去門口登記,保安盤查的很嚴格。

  問了半天才讓她進去。

  姜明珠掏出手機看了看,3棟。

  小區里一共沒有幾棟,全是獨棟別墅,綠植覆蓋,環境好到了極致。

  她到了三棟門口,按了院子上的門鈴。

  開門的是個男人,大概三十五六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眼鏡,長得斯文有禮。

  保養的也很好。

  「您是?」男人微微笑問。

  姜明珠也淡淡一笑,「您好,我是夏園的朋友,我來接倍倍。」

  男人眼裡的興趣和驚艷很明顯,側身讓路,「請進,姜小姐。」

  姜明珠微微頷首,往裡面走。

  倍倍看見姜明珠,朝著她跑過來,「明珠媽媽。」

  姜明珠蹲下抱她,「寶貝,怎麼出這麼多汗?」

  「我們今天玩球了」,小姑娘興高采烈地和她說話,「我跑步還得了第一名。」

  「我我還舉了班牌。」

  姜明珠給她擦汗,「這麼棒啊!」

  屋裡還有兩個小朋友,好奇地盯著姜明珠看,「倍倍,你媽媽真漂亮。」

  倍倍摟著姜明珠的脖子,脆生生地回:「當然了,明珠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姜明珠給她穿好外套,「就你嘴甜。」

  「子洋,子瑜,喊人」,男人跟在姜明珠後面走進來。

  「漂亮阿姨好。」

  姜明珠沖他們笑笑,「你們好。」

  兩個小朋友應該是龍鳳胎,眉眼處十分相似。

  男人回頭,「陳姐,泡茶。」

  姜明珠拒絕:「不用麻煩了。」

  「走吧,倍倍,和叔叔還有子洋子瑜說再見。」

  倍倍揮手說再見,跟著姜明珠往外走。

  男人追出去,「我送你們出去。」

  小姑娘有些玩累了,抱著姜明珠的胳膊撒嬌:「明珠媽媽,我累了。」

  姜明珠蹲下要抱她,被男人搶先一步,「我來吧。」

  他說完就抱著倍倍走了,姜明珠只能跟上去,「麻煩您了。」

  「我替園園多謝您。」

  「不用客氣。」

  他溫和地笑,「真想感謝我們,就讓倍倍以後多來我們家和兩個小朋友玩。」

  「我們都很喜歡倍倍。」

  男人情商很高,說的每一句都恰到好處,既不會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感到不舒服。

  姜明珠笑笑,沒說話。

  就這麼一路走到門口。

  門口的杆突然抬起來,一輛黑色的沃爾沃s90開了進來。

  黑色車漆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姜明珠無意間偏頭。

  看見了駕駛座上的男人。

  菸灰色的衝鋒衣,單手搭著方向盤,戴著白色口罩。

  是傅嶼森。

  他也看見了他們。

  此刻男人抱著倍倍,姜明珠站在他身邊,三人有說有笑,落在車裡男人的眼裡,像極了一家三口。

  他看向她的眼神冷峻又克制。

  很快就收回,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一騎絕塵而去。

  「傅先生的車」,男人看出了幾絲不同尋常,「你們認識?」

  姜明珠搖頭,接過倍倍,「給您添麻煩了,倍倍,和叔叔再見。」

  「叔叔再見。」

  「倍倍再見。」

  回去的路上,姜明珠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總是去想傅嶼森。

  傅嶼森的家庭背景,別說一棟別墅。

  說這裡所有別墅都是他家的,她也覺得沒什麼不能信的。

  當初從他媽媽那裡,她就已經見過了傅家的實力。

  只是她不明白,這裡的房子明顯更好。

  為什麼他要屈尊住到她們小區。

  姜明珠帶著小姑娘先去吃了個飯,吃完回去的路上她就睡著了。

  她把倍倍送回家,夏園已經到家了。

  從她手裡把孩子接過來:「辛苦你了,明珠。」

  「我來吧。」

  姜明珠笑,「和我客氣什麼。」

  「我還有個病人要處理,你們先睡,不用等我。」

  姜明珠又回醫院加了個班,處理了個急診病號。

  十點才下班。

  一旦精神放鬆下來,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想起傅嶼森。

  開車回家的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被後面的車滴滴了好幾次。

  電梯從地下車庫所在的負一層上去,一出電梯,她聞到一股煙味。

  輕輕皺眉,去摸牆面上的燈。

  手剛摸到牆面,突然被攬腰抱進一個懷抱,雖然混著煙味。

  但她還是立刻就認出來了是傅嶼森的味道。

  兩人以前抱過很多次,親過很多次。

  他身上的那股薄荷冷香,早就刻進了骨子裡。

  黑暗夜色中,兩人都沒說話。

  姜明珠被他緊緊扣在懷裡。

  她的手指輕輕扣下開關。

  頭頂的射燈打下來。

  突如其來的四目相對。

  還是今天傍晚,她見到他的時候穿的那件冷灰色的衝鋒衣。

  姜明珠看著他因為抽菸而泛紅的眼睛,有些動容,手有些不聽使喚地想去摸他的額頭。

  下一秒,他突然捏著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來。

  毫無預兆的吻,她的齒關被撬開,伴隨著嗆人的煙味。

  和她抵死糾纏。

  姜明珠被迫仰起頭承受這個掠奪意味十足的吻,被煙味嗆到,她推開他,咳的眼睛有些紅,看著委屈極了,「傅嶼森,你幹什麼?」

  他的聲音低低的,有些啞,輕嘲:「難受嗎?」

  姜明珠垂眸,被打濕的睫毛輕顫。

  捏著她的下巴往上抬,「看著我。」

  她一哭,他又忍不住心軟。

  手上的力道鬆了些。

  當初兩人感情那麼好,愛的死去活來。

  他都沒捨得碰她。

  幾年過去,她連女兒都有了。

  傅嶼森突然重重一拳打在了牆壁上。

  姜明珠感受到一滴眼淚滴到自己的臉上。

  她抬眼去看,傅嶼森的眼眶紅的更甚。

  一時間分不清,是他的眼淚,還是自己的。

  骨骼與牆壁碰撞的聲音,讓她的心好像也跟著碎了。

  姜明珠顧不上別的,紅著眼去看他的手,「手怎麼樣?傷到了沒有?」

  輕按了一下他的關節,「這樣疼不疼?」

  姜明珠看著他的關節就這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怕傷到他的手,也不敢用力,「傅嶼森,你是不是瘋了?」

  「你這樣手會廢掉的。」

  「走,我們去醫院。」

  傅嶼森眼底泛紅,甩開她的手,「我是瘋了。」

  輕笑出聲,似是在笑荒唐的自己,「瘋到對一個有孩子的女人念念不忘。」

  姜明珠呼吸一滯。

  「今天下午那個男人,是你的前夫?」他低頭盯著她的眼睛,不讓她躲。

  本來就是她胡編的。

  姜明珠沒想到他還在想這件事,「不是。」

  看他臉色不對勁,探手過去,他額頭髮燙,溫度很高,「你發燒了。」

  「走,我帶你去醫院。」

  走到電梯口,傅嶼森晃了晃頭,覺得頭暈的厲害。

  直直地朝著姜明珠的方向倒去。

  「傅嶼森,傅嶼森...」

  喊了兩聲,都沒有反應。

  姜明珠用肩膀撐著他,只能先把他送回家。

  她拉過他的手,用指紋打開門鎖,把人送進去。

  又回對門自己家拿了藥箱和急救箱。


  他穿的單薄,衝鋒衣敞開,裡面的白色襯衫下顯出肩膀和腰腹的輪廓。

  黑色古馳腰帶勾勒著清瘦的腰身。

  身高腿長的男人,腿有一節搭在了外面。

  姜明珠走過去。

  用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感覺比在外面更燙了。

  拿體溫槍測了測,38度6。

  在家裡沒辦法查血常規,不能判斷是病毒性還是細菌引起的。

  姜明珠先拿了個退熱貼給他貼上,沖了一些驅寒的中藥,直接把藥灌了進去。

  他燒的迷迷糊糊,倒也沒反抗,乖乖就把藥喝了。

  餵完藥,姜明珠蹲在地上,捏著他的手指給他的手上藥。

  關節青紫的厲害,她握住他的手,彎折了一下,骨頭的輪廓看著還好,他也沒喊痛。

  做完這些,姜明珠坐在地毯上,想等等看他會不會退燒。

  等著等著頭靠在一側沙發上睡著了。

  傅嶼森半夜醒過來,就看見姑娘屈膝,靠著沙發睡著了。

  睡顏安靜又乖巧。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剛過12點。

  手撐著沙發坐起來。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突然就有股燥意滑過胸腔。

  他站起來倒了杯水,透明玻璃杯在手裡轉著。

  有些久遠回憶就這麼不受控制地湧入。

  那一年,姜明珠大四,傅嶼森研究生畢業進入市檢察院工作。

  他在基層輪崗了三個月。

  回京北放下行李就去找姜明珠。

  倒春寒還沒結束,三月的京北還是有些冷。

  姜明珠站在宿舍樓下,穿著單薄的毛衣。

  拖鞋還露著腳踝。

  傅嶼森脫了自己的外套裹住她,蹲下用手捂住她的腳踝,抬頭看她,「冷不冷,怎麼不多穿點?」

  姜明珠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是話到嘴邊,她還是說不出口。

  「怎麼了?」傅嶼森看出來她有些不對勁,站起來拉她的手,「外面冷,我們上車說。」

  他的車上被姜明珠裝飾了很多可可愛愛的小裝飾。

  她越看越覺得難受,索性別開眼。

  「我們分手吧,傅嶼森」,她咬著下唇,看向窗外,強忍著哭腔。

  傅嶼森以為她是鬧脾氣,笑著去哄人:「對不起,明珠。」

  「是我不好。」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去輪崗這麼長時間。」

  「就算去輪崗,我也會每周回來見你。」

  「好不好。」

  「不氣了。」

  這一次,姜明珠沒有笑。

  她轉頭,眼神變得冷漠,「傅嶼森,我沒有說氣話。」

  「我是認真的。」

  「分手?」傅嶼森也懵了,「為什麼?」

  「因為我不愛你了。」

  他似是覺得這個理由好笑,無奈地笑,「姜明珠,你愛不愛我。」

  「我難道看不出來?」

  他扳過她的肩膀,強迫她抬頭,「你不愛我。」

  「你哭什麼?」

  姜明珠推開他,眼淚卻不爭氣往下流,「隨你怎麼想。」

  「畢業之後我就會回上海。」

  她脫掉他的外套,開門下車,「別再聯繫我了。」

  「也別再糾纏我。」

  傅嶼森下車拉住她,也有些生氣,「姜明珠,你再說一遍。」

  「我就當真了。」

  她在冷風中,眼神決絕:「我說,傅嶼森。」

  「我不愛你了。」

  「我們分手吧。」

  後來過了幾天,他再去找她的時候,她的東西收拾地乾乾淨淨,她的舍友告訴他,姜明珠去了上海讀研。

  以至於他一直以為她畢業之後留在了上海。

  那次在京北附院見到她,他的驚慌失措不比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