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指著嬤嬤，「你敢！小心哀家打你板子！」
「奴婢可不敢!」嬤嬤笑容滿面的回答。
多多很是遺憾的攤了攤手，「窩本來還想帶曾祖母回憶一下呢，可惜曾祖母不給機會！」
太后沒有忍住，她抬手戳了一下多多的腦門。
「小調皮！竟然敢開哀家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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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抱著太后的手撒嬌。
「俗話說的好，笑一笑，十年少！」
「曾祖母今天笑了好幾次了，一定年輕了很多歲！」
太后愣了一下後，她摟著多多，很是親昵。
「難怪老人總說，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這話真是沒有說錯！」
多多看見太后的神色有些失落，「長樂也是曾祖母的小棉襖！」
太后聽了，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你就留在宮裡，一直陪著哀家怎麼樣？」
多多很是乖巧的點頭，「好！」
太后沒有想到，多多竟然答應得這麼爽快。
「你不想你父母親？」她有些狐疑，多多回去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要不然，哪裡有小孩子不喜歡待在自己父母身邊的？
多多歪了歪小腦袋。
「當然想！」
「不過，娘親有爹爹陪，爹爹也有他的事情要忙。」
「可是，曾祖母您什麼都沒有！」
多多的話，讓太后愣了一下後，她的心裡，不知怎麼的，就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人人尊她是太后，覺得她的人生無限風光。
哪怕就是伺候她的貼身嬤嬤，也覺得她是人生贏家。
擁有的東西太多了。
可是，只有太后自己心裡最清楚，她有多空虛。
太后沒有想到，她的內心，竟然被一個四歲的孩子看穿了。
太后盯著多多，若有所思。
如果說，前面的話，有可能是平陽王吩咐多多說的。
那剛才這句，絕對不可能是！
不管背後的原因是什麼？太后都不想計較了。
至少，第一次有人能看見她內心的孤獨。
也算是知己吧。
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
這時，一個宮女悄無聲息的進來行禮。
「太后娘娘，晚膳擺好了。」
太后回過神，她嘴角含笑的拉著多多的手。
「走，陪哀家吃飯去！」
「好！」多多蹦了起來。
她也餓了！
不過，剛才曾祖母看她的眼神，好奇怪!
多多猜不透曾祖母在想什麼，不過，她感知不到惡意。
算了！
夫子說過，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吃過晚飯，多多拉著太后，在屋裡散步。
這也正中太后的下懷。
病了這麼長的時間，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
如果讓她出去走，她不一定能走多遠。
「長樂，講一講你和福寧的事情。」
因為下午睡了覺，太后失了瞌睡，她無聊想了解得更多。
多多側過頭，看向太后。
「曾祖母想聽什麼？」
「就講講你們小時候的事情吧，」太后隨口說。
多多眨了眨大眼睛，她思索了片刻。
「窩以前和綠豆單獨住在一個院子裡，那個院子裡有棵很大很大的樹。」
「每到春天，它就會開很多白色的花。」
「綠豆爬上去擼下來，就是窩們的飯菜。」
「曾祖母，那個花，可香可香了！」
「能開好長好長的時間呢！」多多的臉上，滿是笑容。
就是因為那棵樹，她和綠豆才沒有餓死。
「對了，曾祖母您吃過烤黃豆嗎？」
「秋天的時候，把黃豆放到火里烤熟，可香了！」
「對了，還有烤蝗蟲，也很好吃！」
多多想起小時候的日子，不由得越說越興奮。
以前的日子雖然很苦，但是現在想起來，她還挺懷念的。
多多沒有注意到，太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跟在後面的嬤嬤，也是一臉的心疼。
沒有想到，長樂郡主以前的日子，竟然過得那麼苦！
太后聽多多講了半天，都沒有講宋書玉。
「那福寧呢？」
多多停頓了一下，她乖巧的回答。
「她自然跟著她祖母和她父母，生活在一起。」
太后很是敏感的看了一眼多多。
多多剛才說的是宋書玉的父母，而不是她的父母。
不過，想想也對。
如果換成是她，她也不願意認！
多多看見太后的臉色不太好。
「曾祖母，窩其實是感恩他們生下窩的！」
「如果將來有一日他們有性命之憂，窩會盡我的能力還他們的生育之恩。」
「但是，別的什麼，窩都不會給。」
「他們把窩賣給爹爹開始，窩就不欠他們什麼了。」
太后有些錯愕。
長樂不過一個四歲的小孩子，竟然想得那麼長遠？
「你父王可知道你的想法？」太后試探的問。
多多搖頭。
「這件事情，窩沒有告訴任何人！」
「曾祖母您也要給窩保密！」
「窩不希望爹爹覺得，窩的心裡還有親生父母，他和娘親知道會很難過的！」
「窩只是想換他們的生養之恩，然後，窩和他們就再也沒有關係！」
多多一臉鄭重，可見她並不是隨口一說。
太后捏著多多的手，一緊。
「好！哀家一定替你保密！」
「放心，哀家就是帶進了棺材，也不告訴任何人！」
多多聽見太后說晦氣話，她拉下臉。
「曾祖母，只要有窩在，您就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呵呵！」太后被多多哄得笑了起來。
誰不想長命百歲呢？
想當初，先皇不是就想要長命百歲嗎？
可是，最終呢？
還不是化作一掊黃土！
太后笑了笑，沒有說話。
又走了一會，太后就走不動了。
多多攙扶著太后坐了下來。
「時辰也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太后心疼多多小小年紀，陪著她熬夜。
多多搖頭。
「窩等您睡著了再回去！」
太后也知道，她每晚到了子時就會渾身發熱，一直到天亮。
她燒迷糊了倒是感覺不深。
只是，多多跟著受苦。
這孩子臉上的肉膘，都沒有了。
太后很是歉意的拍了拍多多的手。
「都是曾祖母拖累了你！」
「哪裡有！能陪著曾祖母，是多多的福氣！」
太后再次拍了拍多多的手，她沒有多說什麼。
滴漏一滴滴的滴，眼看就要到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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