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停下來，她走到蕭翊的面前，和蕭翊平視。
「爹爹，是窩誤會爹爹了！」
「窩錯了！」多多很誠實的給蕭翊道歉。
蕭翊從多多清澈見底的眼眸里，看見了他板著臉的模樣。
蕭翊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剛才，李晉說，我不應該把你當世子一樣教導。」
「但是，在爹爹的心裡，不管你是兒子，還是女兒，爹爹都會這麼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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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一定的位置，所做的事情，就會身不由己。」
「比如說，你現在是長樂郡主，是平陽王府的人。」
「那麼，你註定了就要和平陽王府綁定在一起。」
「沒有誰，是天生就想殺人的！」
蕭翊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是父皇親自遞過來的劍。
他當時也不願意。
可是，父皇說得很明白，不殺他，那就只有他被殺死。
他要活下去，那就只有選擇讓別人死！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弱小的動物，又做錯了什麼呢？」
「就像本王，明明沒有心思和他們爭奪皇位。」
「可是，他們依舊不死心，非要把本王扯到局中。」
「有人甚至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放過本王。」
「那本王又何其無辜？」
蕭翊的臉色，極其冷酷，語氣極其冷靜。
仿佛說的事情，和他無關。
「本王想要活下去，想要你和你母親，還有平陽王府的人，都活下去。」
「那麼多無辜的人，都依附本王而活著。」
「本王想要做到這些，就必須要做那個強者！」
「只有自己變成那個強者，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一場戰役，有人贏，就有人輸。」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本王的決定！」
「你也不行！」
蕭翊說完，眼神凌厲的看向多多，仿佛要刺穿她的靈魂一般。
多多打了一個寒顫，她低下頭。
隨即，她又抬起了頭。
「爹爹，窩明白了！」
「剛才，是女兒想岔了，您罰窩吧！」
多多心悅誠服的認了錯。
其實剛才和李晉的談話中，蕭翊也想明白了。
多多是擔心他濫殺無辜，沒有底線，最終淪為和太子一樣的人。
「罰肯定是要罰的！」
蕭翊指著不遠處的棗紅馬，「去！牽過來！」
多多高興的應了一聲，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
蕭翊明白，多多過了她自己心裡的一關。
李晉有一點說得對，多多還小，心存善念，是正常的。
他小時候，不一樣也是嗎？
多多跑到了棗紅馬的面前，棗紅馬看見多多，親昵的拿大腦袋去蹭多多的腦袋。
多多被癢的「咯咯咯」的笑。
多多解下馬韁，棗紅馬自動就跟著多多走了。
「爹爹！」
多多拉著棗紅馬，來到了蕭翊的面前。
蕭翊示意多多，「去跑上幾圈給爹爹瞧瞧，你的馬術可退步了沒有？」
多多使勁的一點頭，她雙手抓住馬鞍，一個翻身，就翻上了馬背。
「駕！」
多多一甩韁繩，棗紅馬就沖了出去。
蕭翊推著輪椅，看著多多騎著馬，在馬場裡飛奔。
多多不停的讓棗紅馬加速，她趴在馬背上，感受著棗紅馬的速度。
棗紅馬幾乎跑出了殘影。
蕭翊看見多多肆意張揚的模樣，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這樣的多多，才是他平陽王女兒應該有的樣子。
多多一連跑了十來圈，，這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爹爹，您想不想騎？」多多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父親。
「小金說，這附近除了夫子和門口的守衛，沒有其他的人！」
多多剛才特意問了小金。
蕭翊的眼神閃了閃，他衝著多多伸出手。
多多頓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抓住父親的手，蕭翊翻身上了馬背。
「坐穩了！」
蕭翊拿起了馬韁，一夾馬腹。
「駕！」
棗紅馬立刻又飛奔起來。
多多伏在馬背上，感受著棗紅馬飛馳的速度。
「窩好像要飛起來了！」
多多感覺到風從臉頰旁邊划過，如同刀子一樣。
「閉上嘴！」
蕭翊擔心多多被灌了風以後，肚子會疼。
多多吐了吐舌頭，乖巧的沒有再說話。
棗紅馬接連又跑了十幾圈，終於速度放慢下來。
蕭翊放鬆了韁繩，任由棗紅馬自己慢慢的走。
他愛惜的拍了拍棗紅馬的脖子。
「你現在才跑這麼點路，竟然就跑不動了？」
「以前你跑幾千公里，也能堅持。」
「看來，你是老了！」
棗紅馬仿佛聽懂了蕭翊的話，它揚長脖子，嘶鳴了一聲。
多多扭過頭，看向父親。
「爹爹，您給窩講一講以前打仗的故事吧！」
多多還沒有聽過蕭翊講以前的事情呢。
蕭翊騎在棗紅馬的背上，想起了以前他馳騁疆場的日子，甚是懷念。
「人生隨時都是戰場，在哪裡都一樣。」
蕭翊並沒有滿足多多的願望。
多多摸了摸棗紅馬的毛髮，她想起以前心裡的一個疑問。
「爹爹，當初，您摔下馬背，就是騎的棗紅馬嗎？」
蕭翊搖頭。
「不是。」
「上陣的前一天，它忽然拉稀，不能上戰場了。」
「然後，臨時從馬場裡,.......」
蕭翊說到這裡，他停住了。
多多的提醒，讓他回憶起了幾年前的事情。
他的馬，向來都是交給專門的士兵照看。
怎麼可能會突然拉稀？
他當時並沒有往心裡去，因為，很多馬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竄稀不吃食，都是正常的。
可是，棗紅馬跟著他南征北戰無數回，怎麼可能還出現這樣的問題？
肯定是有人在棗紅馬的草料里，加了東西。
第二日，他聽見棗紅馬竄稀的時候，滿腦子只有上戰場，速戰速決。
所以，他只是吩咐，好好的照顧棗紅馬。
然後，他就騎著士兵牽來的備用馬，上了戰場。
那匹馬，他也騎過。
所以，他才沒有起疑心。
現在想來，也是他當初太過於一帆風順，才會忽略這麼多的細節。
多多見父親說了一半，忽然沉思不語。
「爹爹，您可是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