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轉過垂花門,蕭翊就看見,多多正拿著一把小鐵鍬,帶著李嬤嬤和綠豆在花壇里忙碌。
「你們在做什麼?」蕭翊的語氣帶著慍怒。
多多聽見了蕭翊的聲音,立刻站起來回過頭。
李嬤嬤和綠豆也急忙站起來,跟蕭翊行禮。
「父親,您怎麼來了?」多多歡快的跑了過去。
蕭翊緊擰著眉頭,他黑著臉,看著多多和李嬤嬤。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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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急忙解釋。
「王爺,郡主吃過飯後,說這裡太荒涼了,要整理整理。」
「郡主帶著奴婢們不光把屋裡打掃乾淨了,還準備給這些花除除草、松鬆土。」
蕭翊的目光,在乾淨整潔的院子裡掃過。
這裡,和前面,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天地。
地上沒有枯葉,也沒有蜘蛛網,更沒有髒亂。
時光仿佛和以前的時光,有了重合。
蕭翊清冷的目光在多多滿是泥土的手上掃過,多多急忙把雙手背在身後。
「父親,窩不會亂動這裡的東西的。」
李嬤嬤今天給多多講了很多。
多多這才知道,這裡,承載著父親的童年回憶。
所以,父親甘願把這裡變成冷宮,也不允許任何人搬進來。
蕭翊看見多多臉上的一抹泥土,他的手指頭動了動。
「你中午不午休,下午上課打瞌睡,可是要被罰的!」
蕭翊冷冷的話,卻讓多多眉開眼笑起來。
「父親放心,窩馬上就弄完了。」
「弄完了就去休息,保證下午不會打瞌睡。」
多多想起旁邊的同窗,睡了一個上午,夫子就當作沒有看見一樣。
蕭翊沒有再言語,他推著輪椅,進了屋裡。
多多吐了吐舌頭,她轉身繼續干起活來。
「郡主,要不讓奴婢來做,您去休息吧。」
綠豆試圖去搶多多手裡的小鋤頭。
剛才,嬤嬤和綠豆就不同意多多做事。
多多非說,吃了飯消消食。
李嬤嬤和綠豆沒有辦法阻攔,早知道王爺會來,就是豁出性命,綠豆也不會讓多多碰一丁點。
多多縮回手,「綠豆,你去提點水來。」
綠豆猶豫了一下,「是,奴婢馬上去。」
綠豆離開,而李嬤嬤跟著蕭翊進屋去了。
多多看見院子裡沒有人,她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放到了花壇里。
花壇里,有幾棵牡丹花,早就枯萎了。
剛才多多本來建議剷除掉,李嬤嬤急忙阻止。
「這可是皇后娘娘最喜歡的墨色牡丹,很稀少的品種。」
「只可惜,娘娘不在了以後,這花,也枯萎了。」李嬤嬤的語氣,很是惋惜。
「這裡的一草一木,王爺不允許任何人動的,郡主松鬆土就行。」
隨著多多的手,放到了花上,金色的光芒,把枯萎的花,籠罩起來。
「郡主,水拿來了。」
綠豆拎著一個小水桶,走了過來。
多多收回手,親自拿著水瓢,給花澆水。
綠豆看著花壇里枯萎的花,她眨了眨眼睛。
「郡主,奴婢怎麼覺得,這個花好像活了?」
多多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啊!窩也這麼覺得呢!」
「綠豆,快,多給它們澆點水。」
「說不定過幾天,它就開花了!」
綠豆一聽,頓時也來了興致,用手捧著水,澆到了牡丹上面。
澆完水,綠豆就急忙催促多多去休息。
多多洗乾淨手,收拾妥當,這才進屋。
屋裡,蕭翊正躺在軟榻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多多歪著腦袋想了想,她脫去鞋子,爬上了暖榻。
李嬤嬤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多多上了榻,在平陽王的懷裡躺了下去。
李嬤嬤看見,平陽王睜開冷冽的眼睛,看著多多。
多多閉上眼睛,十分嫻熟的裝睡。
李嬤嬤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她擔心,郡主會被王爺給丟下來!
結果,蕭翊只是看了一眼多多,皺了皺眉頭。
然後,他就再次閉上了眼睛。
李嬤嬤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親自守著門。
眼看下午上課的時辰要到了,李嬤嬤硬著頭皮走進屋裡。
她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推了推多多。
多多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蕭翊也睜開了眼睛。
李嬤嬤看見兩個主子,都看著她,李嬤嬤吞了一口口水。
「郡主,上課的時間,要到了。」
多多衝著李嬤嬤彎了彎眉眼,她坐了起來。
「父親,您再睡會,窩先去上課了!」
多多站起來,李嬤嬤急忙伸手抱著多多下地。
綠豆進來,麻利的給多多梳頭髮。
弄妥以後,李嬤嬤帶著多多和綠豆,穿近道去了太學。
蕭翊坐起來,看著室內清冷的一切。
屋裡的陳設,和他當初離開的時候,還是一樣。
就連當年母后沒有畫完的畫,也還在桌子上。
因為打掃過,屋裡很乾淨,一點沒有破敗的氣息。
蕭翊坐到輪椅上,推著輪椅到處轉悠。
雲霄走過來行禮。
「王爺,屬下已經把外面的落葉掃乾淨了。」
蕭翊微微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花壇里。
花壇里,已經枯萎的牡丹花,冒出了一粒新芽。
蕭翊的心裡,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破殼而出。
「走吧,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既然進宮來了,當然是要去的。
雲霄推著蕭翊,出了坤寧宮的門。
「王爺,我們的後面,一直有個尾巴。」雲霄小聲的稟告。
「嗯。」蕭翊只是嗯了一聲。
「你今天看見我們要找的太監沒有?」蕭翊問。
「回王爺,沒有。」雲霄滿臉慚愧。
平陽王在宮裡轉悠,就是想要抓住和管家接頭的太監。
雲霄推著蕭翊,很快就到了慈寧宮。
可是,太后在禮佛,蕭翊被請進去等。
蕭翊慢悠悠的喝著茶,雲霄藉口出恭,出去了。
一個時辰後,太后才一身檀香味走出來。
「你怎麼還在等?你又不是不知道祖母禮佛要很久。」
太后看見蕭翊一個人冷清清的坐在花廳里,有些心疼。
蕭翊露出一個清冷 的笑容。
「無妨,孫兒回去也沒有什麼事情做。」
太后嘆了一口氣。
「要不要,祖母和你父皇說一聲,安排一個差事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