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知羽幽深的雙眸冷冷的看著他,「你出身侯府自幼養尊處優,無數人縱你寵你以至於在京中肆意妄為,如今竟然還敢做出這等無法無天之事,簡直是放肆!」
姜祁雲捂著胸口不明所以,他做啥了?
看了看喬挽顏又看了看太子,他好像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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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冤不冤啊。
明明是喬挽顏自己要讓他給她換藥的,太子怎麼問都不問就給自己踹了一腳?
姜祁雲一臉幽怨,若是尋常人他定然要將對方揍個半死,可偏生對方比他身份高。
甚至他爹來了都得給人家行禮問安。
喬挽顏抓著衣襟淚意朦朧,「殿下,不是這樣的。」
鶴知羽心裡更加惱火,沒來由的,他覺得喬挽顏是被他威脅了才會在此刻這般境地還要向著他說話。
姜祁雲見著太子還是那副陰鷙如彎刀一般的視線,氣的鼓鼓的。
「真不是那樣!我沒有!」
「我又不是瘋了,我會占她的便宜?」
「我是在給她傷口換藥!」
鶴知羽微微頓了一下,他只是在門口粗略的掃了一眼並未看見喬挽顏肩膀上的傷口。
此刻才瞧見那白皙光滑的肩膀上,一處箭傷觸目驚心。
瞧著傷口處還有被匕首割開的痕跡,鶴知羽心裡咯噔一下。
她中的是倒刺箭。
鶴知羽知曉此刻不該繼續看她,男女有別,姜祁雲是沒有辦法才幫她處理傷口,但他卻要克制自己。
視線不受控制一般看向她慘白如紙的容顏。
喬挽顏斂眸想要將衣服拉上來,但卻慌亂之下碰到了傷口,沒忍住輕哼了一聲。
鶴知羽立即上前,但是停留在半空的手不知放在哪兒,空氣冷肅又曖昧。
他別開視線,「孤來的匆忙並沒有帶上女醫士,不過孤已經讓人將你的近身婢女帶來。一會兒讓她替你上藥。」
喬挽顏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聲音清淺猶如春日裡的清風。
姜祁雲被帶了出去,鶴知羽關上了門,腦海中全都是剛剛喬挽顏滿臉淚痕雙眸霧氣昭昭的容顏。
難以想像,她遭了多少的罪如今才能尚有氣息的活下來。
紫鳶被帶了過來,進入茅草屋內看著自家小姐的樣子,呼吸微滯。
喬挽顏額間的冷汗像是潮水一般衝擊在她的心臟上,劇痛蔓延開來。
「小姐!」紫鳶哭喊著跑了過去。
鶴知羽面色陰沉,聽著裡面微弱的哭聲,似乎哭泣都沒有力氣了。
「她中的是倒刺箭是嗎?」
姜祁雲點了點頭,一邊應聲一邊奇怪裡面那廝怎麼突然哭喊的這麼弱不禁風?
那日哭叫如同殺豬一樣的人去哪兒了?
「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姜祁雲道:「我們正巧掉進河裡了,被河水衝到了岸邊。我先醒過來便帶著她找到了一間茅草屋,等她醒過來便幫她處理了傷口給她上了藥。」
「我手裡那顆歸元丹也給她吃了。」
鶴知羽瞭然,從懸崖上掉下去,即便下面是水也不是絕對的安穩。
再加上她身上中了箭,各種不好的情況交織在一起,單靠意志力活下去,難如登天。
歸元丹也並非是神藥,還是儘快離開這裡去邕州找醫士診治為妥。
鶴知羽忽然問道:「你當時離喬挽顏和意歡都很近,可知曉她為何突然衝出來中了一箭?」
姜祁雲身子一僵,須臾搖了搖頭,「不.......不知曉。」
他神色有些躲閃慌亂,鶴知羽將他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不曾多問。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房門終於被重新打開了。
紫鳶一直隨身帶著乾淨的衣服,便是想著小姐愛乾淨,第一時間給小姐換身乾淨的衣服。
如今喬挽顏穿著藕粉色的雲錦華裙,衣服上繡著金線縫製而成的花朵。
但,人比花嬌。
喬挽顏接觸到門口鶴知羽的視線立即慌亂躲開,美眸半垂,鴨羽長睫微微顫動。
鶴知羽關上了門,姜祁雲想要進去但看著關上的門,沒敢進。
「一會兒我們便離開,這裡離邕州更為近,孤會找最好的大夫替你重新診治療傷。」
喬挽顏依舊沒敢看他,「謝殿下。」
鶴知羽問:「你當時為何會中箭?孤記得你和意歡該是待在馬車旁邊的才是。」
喬挽顏有些猶豫,似乎不知該不該說。
鶴知羽斂眸,「姜祁雲說,你是看見了那刺客朝著孤射箭,才衝動之下要去擋的。」
喬挽顏立即否認,「不是衝動!」
話一說完,她立即又抿唇不說話了。
但事情的真相,鶴知羽已經確定了。
果然是為了他擋箭!
喬挽顏不信姜祁雲會這麼說,真相他清楚知曉,即便是編他也會編一個對喬意歡沒有任何壞處的謊言。
而不是讓太子和自己扯上救命關係。
如此,十有九成是太子自己揣測但卻不確定,詐自己的。
都受了這麼重的傷了,不讓太子承這一救命之恩,她不是白白受傷了?
雖然藉此將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也會讓太子對喬意歡生出不滿。
可這一分不滿,遠遠拆散不了兩個人之間的情誼。
既然不能一擊斃命,便不能衝動行事。
利弊分明,還是前者於她當下的境遇更得利一些。
鶴知羽走近,語氣放低了幾分,「為何想瞞著孤?」
喬挽顏低著頭,羽睫垂下形成了一道陰影,遮掩住了眸底的情緒。
「我怕殿下會覺得有負擔。」
鶴知羽心弦微動,平靜無波瀾的心湖陡然間盪起漣漪。
喬挽顏緩聲道:「我不是衝動,即便當時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分析利弊,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替殿下擋那一箭。」
「殿下於我心中,不僅僅是太子,未來的姐夫。而是良善溫柔、為國為民的真君子。」
「舍我一人,救大幽儲君,這筆買賣實在是太划算了。」
她一字一句字眼堅定,鶴知羽最開始只是以為她單純為了自己,可如今才明白。
深閨里嬌養長大的尚書嫡女,眼界與胸懷根本不像是在四方的天裡長大的女子。
他好像又多了解了真實的她。
她與意歡一樣和尋常女子不同,也與意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