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雨

  一片荒蕪的大地上,世界被染成了黑白灰三色,顯得安靜而壓抑。一隻由骨架構成的巨龍,伏在腳下的大地上,眼窩中詭異的藍火無聲跳動。它抬著頭無聲的,凝視著某個方向,滅世災厄的氣息,毫無遮掩的釋放開來。

  而它的身邊,此時已經匯聚了數隻,同樣由骨架構成的災厄。身上釋放出來的氣息,也同樣令人膽寒。它們正警惕的看著那個方位,顯然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而它們凝視的地方,從外表上來看,只有一大片烏雲。

  遮天蔽日的烏雲之中,一道白色科研長袍的身影,在烏雲中若隱若現。而從他的身上,也同樣散發出了,足以威懾息災的氣息。而那人前行的方向,和息災的領地,並沒有太大的交匯。

  藍色的火焰無聲跳動著,直到那片烏雲遠去,息災才緩緩收回目光。對於它而言,既然對面那個傢伙可能有威脅,與其在這裡跟對方打一架,不如互相威懾來的實在。畢竟它跟對方無冤無仇,沒必要在對方沒有,主動自己招惹的情況下。在自己的領地中。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它緩緩垂下頭顱,眼眸中的藍火無聲消失。而它身旁的災厄見此,剛剛還發出各種威脅聲音的它們,紛紛一鬨而散。只有幾隻體型最大的,只是走遠了些許,但仍未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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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羽收回投向,嘆息曠野深處的目光。他微微蹙起的眉頭,這才漸漸平復。此時的他,正位於一朵烏雲之中,而他的身旁,布蘭德無聲屹立著。鍊金陣法的光芒,於烏雲中無聲閃爍。兩人雖然沒有動,但都以飛快的速度,在半空中前行著。

  一隻雪白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布蘭度的肩頭,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什麼時候到紅塵界域?」布蘭度想都沒想,便下意識的回答道:「無極君大人,以目前的速度來看的話,還有三、四個小……」

  說到這裡,他話音忽然一頓。他看了看前面已經扭過頭,一分錯愕九分殺意的樓羽,下意識的便向自己的身後看去。可他剛想轉動頭顱,卻突然感覺到脖頸一空,緊接著腦袋向地面墜去。

  而在殘留的視野中,他看清了那隻手掌主人。只見一身黑色西裝的陳伶,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背後,正緩緩收起放在他肩頭的手掌。右手之中,正攥著一柄,沾染鮮血的剔骨刀。

  樓羽毫不猶豫的抬起手,一道光芒自他掌心綻放。可那光芒才剛有泄露,便無聲消逝。緊接著,一柄剔骨刀,便斬向了樓羽的面門。樓羽表情一凝,身形瞬息間向後退去。可還未等他躲閃多遠,他的身體便被從中斬斷。

  但這沒有影響到,樓羽的判斷,他瞬息間發動能力。被一刀兩斷的身體,綻放出重塑的電光。可那電流像剛才的白光一般,僅僅閃爍了一剎那,便被人無聲掐滅。樓羽當即放棄重組身體,上半身繼續向遠處而去。

  陳伶的嘴角,一點點的翹起,戲謔的笑容浮現而出。但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他伸手於虛空中一握,一柄手槍,便出現於他的掌間。啪!扳機被扣下的聲音,在空氣中清脆的響起。

  下一刻,一道無形的結構之力,從槍管之中湧出。幾乎是在瞬間,便撞在了樓羽的身體上。樓羽被腰斬的身體,在頃刻間分崩離析,一點點的分崩成了分子。但那兩顆賢者之石,卻依然在向前飛行。

  是的,沒有絲毫猶豫,樓羽直接選擇了逃跑。陳伶微微眯了眯眼,他抬手在虛空中一握,兩枚石子出現在掌心之間。緊接著,他再度一握。那原本已經在,百米開外的賢者之石,出現在了他的掌中。

  陳伶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再度伸手一握,一張白紙出現在他手中。緊接著,他將白紙按在賢者之石之上。下一瞬,那張潔白無瑕的白紙上,兩枚賢者之石便無聲顯現。化作二維的它們,微微晃動片刻,便歸為了死寂。

  陳伶凝視著它們,再度抬起槍口。是的,賢者之石在理論上,確實無法通過常規手段摧毀。但對於陳伶而言,他無法分子化三維的賢者之石,但至少可以嘗試一下,分子化二維的賢者之石。

  啪!扳機被扣下的聲音,再度在空氣中清脆的響起。而這次,解構之力存在的時間,明顯延長了不少。幾秒之後,陳伶看著只剩賢者之石的白紙,陷入了沉默。他的嘴角抽搐片刻後,再度掏出一張白紙。隨後,兩張白紙交疊在一起。緊接著,旋轉對摺一氣呵成,白紙被他捏在手中。

  陳伶拍了拍手,他看向自己的四周。只見原本占據天空的烏雲,此時皆已紛紛跑走。它們本身便是由,鍊金會成員所構成的。而陳伶在僅僅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內,便把無極君和布蘭德秒掉。這裡那些鍊金會成員,怎能不感到恐懼。

  陳伶微微眯起眼,他的眉心中,那枚棱形的紅色印記閃爍一瞬。下一刻,原本早已四散奔逃的鍊金會成員,便再度出現在原地。與之相伴的,還有他們所製造出的烏雲。陳伶輕輕抬起槍口,扳機隨之扣下。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槍響之後,原本滿滿當當的天空,恢復了一如既往的萬里無雲。

  陳伶微微轉身,目光看向某處,臉上掛上一絲輕笑。整個災已經從地上站起,雙翼展開,隨時準備逃跑的息災。眼眶中的藍色火焰,猛然跳動了一下。緊接著,它雙翅扇動,毫不猶豫的向嘆息曠野的深處飛去。

  這也不能怪它,倒不是它慫。關鍵是對面的嘲災,一共用了三下,便讓那個人類的氣息消失。息災捫心自問,他盡全力,也不是不能三下讓對方消失。但問題是,他的消失需要前搖,但對面的嘲災壓根就沒有啊。這讓災怎麼打?那還說啥,跑吧。

  陳伶嘖了一聲,某道身影於他心中浮現,他默默將追逐的念頭收回。陳伶微微低下頭,將那張對摺的白紙,再度展開。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兩顆賢者之石上。那道黃衣身影的輪廓,在他心底越發明顯。

  陳伶沉默的注視著那張白紙,目光逐漸變得複雜。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抬起頭,目光轉向某處方位。緊接著,他的身影無聲消失。荒蕪的灰界之中,再度歸於死寂。只有土地中的幾枚彈殼,訴說著發生的一切。

  無極界域之中,某座教堂最深處。原本平靜比前幾日小了一半,平靜無波的水銀之月中。突然盪起陣陣漣漪,幅度之大,讓人以為它即將分散。在他身旁屹立著的,一位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忽然抬起頭,緊張的看向水銀之月。

  他正欲開口詢問些什麼,身體的便猛然前傾,分開的頭顱與身體,一起倒在了地上。血液隨之噴濺,撒滿黃金所製成的,地板之上。一身黑色西裝的陳伶,於虛空中悄然浮現。

  那雙猩紅的眸子,看向那輪水銀之月。陳伶沒給樓羽反應時間,他抬起槍口便扣下扳機。解構之力穿透水銀之月,不聲不響之間,那水銀之月便無聲崩解。陳伶看著那空無一物的地方,神色變的複雜了些許。

  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變的平靜。旋即轉過身,掃視著這個房間。不久之後,他的身形從中消失。

  轟隆!一聲驚天的巨響,於這座教堂內傳出。沖天的火光,從教堂的深處迸發。那座潔白的、優雅的、聖潔的教堂,在頃刻之間被夷為了平地,火焰在殘骸上無聲焚燒。原本陰沉的天空,被火光照亮一角。幾秒之後,大雨嘩啦啦的落下,將那個剛剛燃起的火光,逐漸澆滅。

  教堂附近的一條小巷內,渾身纏滿繃帶的姜小花,疑惑地從土中探出腦袋。雨水打在他的臉上,順著那張清秀的臉龐,滴落在地上。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小巷口,隨後一點點的探出腦袋。

  他目光的盡頭,一座燃燒著的教堂,正被雨水逐漸澆滅。姜小花疑惑的皺了皺眉,半晌之後,小巷被翻動的土壤,再度變得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