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初次

  紅塵界域中,某輛汽車上。全叔坐在駕駛位上開著車,黃簌月則坐在后座上,扭著頭看著車窗外的夜景。這種安靜的氛圍持續了很久,直到開車的全叔主動開口道:「小姐,你喜歡陳伶對吧。」

  坐在后座的黃簌月,手指輕輕捏了捏衣角。她轉過頭,通過後視鏡,對上了全叔銳利的目光。沉默半晌之後,這才沒什麼表情地答道:「嗯,沒錯。而且在昨天,他已經跟我表白了。」

  全叔的目光,變得更銳利了一些,黃簌月則沒什麼表情的與他對視。汽車行駛到紅綠燈前,車輛緩緩停下。全書半扭過身子,目光依舊鎖定黃簌月,他如同提問般開口道:「小姐,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些資料上,寫了他是滅世災厄融合者吧,甚至有可能本身就是滅世。寫這份報告的文記者,是親眼見過的。而且,根據某些消息,極光君也是他殺的。」

  「我知道。」黃簌月理了理披在背後的頭髮,開口道,「那份資料,我認真看過。他是紅心六也好,不是紅心六也罷。我喜歡他,這就夠了。至於他有沒有幹過一些事,或者是不是人類,我並不在意。」

  停頓片刻後,黃簌月重新扭頭看向窗外,繼續開口:「他人品不差,長得也不錯,戲也唱的挺好聽的。我想沒幾個人,會討厭他。缺點這東西,誰都有。和他在一起,有些東西必須接受。更何況,現在想想,選擇的權利一直在我手上。」

  全叔通過後視鏡看了她許久,直到紅燈變綠,這才移開目光。他看著窗外的道路,面色談不上太好,車內的空氣陷入沉寂。不久後,遠處,一座戲樓的模糊輪廓,呈現在兩個人眼前。

  全叔一腳把剎車踩死,因為慣性,黃簌月的身體向前倒了一下。她撐了一下前座,重新坐直,沒什麼表情的看著全叔。全叔扭過頭,冷著臉與她對視。半晌之後,這才開口道:「小姐,作為管家,我確實無權管轄您。但我希望,您應該為您的行為負責。」

  「我沒說不負責。」黃簌月回應,「但是,就像他說的一樣,我願意信賴和接受他。他也給了我,能令我安心的承諾。全叔,請您明天上午十點來接我。」

  全叔看著黃簌月,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片刻後放下。自家小姐的性格,他還是清楚的。自家小姐認定的事情,幾乎無法改變。他抱著一絲僥倖,沉默一陣後,開口:「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黃簌月沒有說話,她自己推開車門下車。

  隨著車門關閉,汽車咆哮一聲後,頭也沒回的開走了。黃簌月看了那車輛片刻後,她獨自一人地,向著驚鴻樓的位置走去。不久後,便停在了驚鴻樓的大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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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驚鴻樓門前,沒有人在門口站著。那大門的門把手上,還掛著一個塑料牌子,上面用狗刨般的字體寫著,「今日停業」的牌子。黃簌月微微皺了皺眉,但他還是打開大門,推門而入。

  她剛走入戲樓之內,大門便莫名地關上。此時的走廊里開著燈,只有遠處的戲台關著一片漆黑。黃簌月顧四周,她並未看見陳伶的身影。黃簌月依舊皺著眉,他還不向著觀眾席的方向走去。

  在這個期間,她左右看著四周,並未發現陳宴等人的身影。她緊皺的眉毛,逐漸鬆了下來,內心中有一種落了地的感覺。一道柔和的聲音,忽然自黃簌月身後響起:「黃小姐,你來了。」

  黃簌月扭轉身望去,只見陳伶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的不遠處。他身上的戲袍,顯得有一些亂,臉上帶著些不自然的紅暈。那雙紅寶石般的雙眸,正有些迷離的盯她,臉上帶著點微笑。黃簌月還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從陳伶身上彌散著。

  黃簌月微微皺起眉,她開口道:「陳伶,你喝酒了?」陳伶走到黃簌月的身前,他微微彎下腰,臉幾乎湊到了黃簌月的眼前,他臉上帶著壞笑的開口:「喝了。黃小姐,你喝嗎?餐桌上還有。」

  黃簌月往後退了一步,她搖了搖頭開口道:「我喜歡喝酒。話說,其他人呢?」陳伶跟上她,維持那種姿勢和語氣開口:「我支走了,喜歡嗎?還是說,你希望我們干那種事時,有人打擾。」說話間,那種淡淡的酒氣,再度鑽入了黃簌月的鼻中。

  黃簌月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她完全沒有預料到,陳伶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對於陳伶說的話,她來之前自然是想過的。但是這麼直白,她當然會羞恥。

  陳伶就這麼看著她,他低笑了兩聲,一隻手輕輕揪住著黃簌月的臉。黃簌月下意識的便推開了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陳伶的眼眸中帶上些許遺憾,他邁步跟上,重新湊到黃簌月身前。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戲謔,他湊到少女的耳邊,輕聲開口道:「黃小姐,您昨天,可不是這樣的。怎麼,後悔了嗎?」說完,不等黃簌月有什麼動作,他便伸手按上少女的後頸。像對方昨天做的那樣,吻了下去,動作中帶著強硬。

  黃簌月被迫閉上了眼,她能感覺到陳伶那柔軟又冰涼東西,強硬的進入了她的口中。而那雙冰涼的手,則緊緊的按住了她的後頸。而她的後背,則也被一隻胳膊,拉入了陳伶的懷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股窒息感,逐漸從黃簌月的心頭湧出。而只是他真的快喘不上氣,陳伶那冰涼的唇,這才移開。放在她後頸的那隻手,也收了回去。而另一隻按著她後背的手,力度也小了許多。

  黃簌月飛快的睜開了眼眸,緊接著她便對上了,陳伶那雙只剩下溫柔的眼眸。那眼眸之中,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如同有什麼空洞的東西,被填滿了一些。黃簌月在這樣的目光下,臉頰止不住的發燙,她心中的那一絲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些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陳伶那有些熾熱的呼吸,打在黃簌月的臉上。他忽然收回了那隻手,輕聲在黃簌月耳邊低語:「黃小姐,您知道嗎?昨天我其實不想讓您走的。要不是擔心您的那位管家,我一定要把您留下。就留在我的身邊,在我允許的範圍之內。」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隨後繼續開口:「黃小姐,走吧。就現在,就今晚。」說完,陳伶退後一步,他抬起一隻手,放到了黃簌月身前。

  黃簌月的思緒雜亂而又無章,她看著那隻近在眼前的手,又看向陳伶那充滿溫柔、期待,與一絲渴求的猩紅眼眸。她不知道陳伶如今算不算是清醒,若說不是,如應該已經被對方拉住。若說是,她能確認的一點是,陳伶在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說這種話。

  也許陳伶現在只有本性是清醒的,但神志卻不一定。某個念頭,突然從黃簌月心頭升起。如果陳伶是這樣,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對方一樣,丟開理智向前走。不,她有理智。可,可……算了,他已經給過自己一次機會了,而選擇早已註定。

  黃簌月閉了閉眼,睜開之後,握上的那隻手。最後,她便感覺到,陳伶用力而又冰冷的回應。她感覺到有什陳伶走到了自己身邊,隨後握住的她的手鬆開。隨後與另一雙手,一起把她抱了起來,以公主抱的姿勢。

  緊接著,便是一陣陳伶手臂的震動感,隨後是嘴唇的觸感。再後來,是移動感。黃簌月能感覺到,自己在這種狀態下,真的有一點暈。這種感覺持續了很久,門被打開的聲音傳出,她被陳伶輕輕放在床上後,這才結束。

  黃簌月睜開眼,黑暗中,她看不清什麼東西。只能看見,陳伶那有些模糊的輪廓,正坐在床邊幹著什麼。不久之後,一雙猩紅的眼瞳,看向了黃簌月。它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與溫柔。

  黃簌月與陳伶就這麼對視著,在黑暗的戲樓內,在那溫柔的目光之中。黃簌月心靈的堤壩上,一道裂痕悄然出現,滲出了尖尖細流。這細流沖刷著堤壩,微小的裂隙,逐漸擴大,細流也在變得湍急。

  黃簌月感覺到了害怕,她試圖修復堤壩上的空隙,但做不到。於是,崩潰不可避免的開始了。此時,黃簌月感到自己站在外面,如同懸崖之巔。而那猩紅的眼眸,就是那不斷變大的細流。


  她試圖移動四肢,可她的四肢如同磐石,無法移動分毫。她試圖找到一個,可以抓她的地方,剩下只有光滑的冰面。浮動在加速,最後在一陣極端的眩暈之後。她開始向著深淵下墜,達到了極致的幸福,以及痛苦的極限。

  天花板在變形,牆壁在變形,一切的一切都在變形,如同消融的冰。終於,戲樓崩塌了。磚石在下落的途中,變成了和猩紅一樣的顏色。一種寒冰般的清涼,纏繞上黃簌月的身心。

  她也在下墜,如同沉入了地心。在另一個瞬間,又仿佛來到了星空。明月高懸著,太陽熾熱的光吐灑著。整個宇宙似乎都在奏響什麼樂曲,以及不斷向黃簌月坍縮。最後,一切又歸於那戲樓內,情感的煙火中。踏實的感覺,回歸了黃簌月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