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唇齒

  陳伶瞥了眼面紅耳赤的簡長生,他轉過身背對著他,選擇無視某人。簡長生不爽的看著某人的背影,他暗戳戳的磨著牙,恨不得現在踹陳伶一腳。這次他可真是丟臉,丟到別人家裡去了。雖然但是,他常常是這個樣子吧。

  全叔和黃簌月看了眼簡長生,又看了一眼陳伶,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從兩人的表現來看,這和她們預測的兩人的關係不同。這麼一對比,黃簌月甚至莫名覺得,陳伶對她比對簡長生更好。最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不久後,因為全叔的吩咐,兩輛車便從別墅的車庫內開到了大門口。陳伶隨便挑了一輛,合起大紅紙傘後,便徑直坐上去。而黃簌月與全叔聊了些什麼後,獨自坐上了另一輛。

  車廂內,陳伶透過玻璃看著,水窪中兩人倒影。見只有黃籟月一人上另一輛車,他的表情,變的略微有些意外。在關於黃簌月的事情上,除了最開始的那次,不想讓兩人相遇之外,他沒有用過織命。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整個人靠在汽車的后座椅上,那雙猩紅的眼眸緩緩合上,腦中回憶起事情。在來之前,趁空閒的一段時間,陳伶就找了家餐廳。在點了餐之後,他才往這裡走的。

  汽車的引擎緩緩啟動,它在朦朧的細雨之中,逐漸向著那家餐廳的位置前行。陳伶的手指無意識的,揉著自己的衣角。他的思緒有些雜亂,原本做好的規劃,忽然有些模糊。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思緒這才逐漸整理好。

  而另一輛車上,黃簌月靠在后座的車窗旁。她透過玻璃,看著逐漸倒退的街道,以及打在玻璃上的朦朧細雨。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玻璃,思緒胡亂的發散著,沒頭也沒有尾。但或許是心理作用,或者是第六感,她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兩輛車左右並行著,不久之後,便在一座餐廳前停下。那餐廳的外部裝飾,儼然是一幅西式風,透露著一種別具一格的優雅。它以白色作為基調,加上一些金色的裝飾,以及由各種顏色的玻璃,拼湊而成的窗戶。前廳中,也有用陶瓷製成的,一個不小的噴泉。墨綠色的招牌上,寫著藍青色的四個大字,「鈴蘭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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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伶率先下車,他看了眼黃簌月城的那輛,它才剛剛停穩,他關上車門後向其走。

  車內,黃簌月有些難堪。她剛才走的太著急了,等到了現在,她才想起自己忘帶傘了。看了一眼在幾十米外的飯店,她抿了抿唇之後,將車門打開。而正當她正欲淋雨走過去,一柄傘便伸來,將雨水擋在傘外。

  黃簌月疑惑的下車,看向打傘的人。只見陳伶站在她剛才的視野盲區,一邊替她關門,一邊淡淡的開口:「快點。」由於陳伶的手是伸著的,所以朦朧的細雨,自然是打在了其的身上。幾滴雨水,順著陳伶的髮絲流下。而黃簌月到這時,這才反應過來。

  她走到陳伶身邊,陳伶也順勢收著傘,使一把傘能容下兩個人。陳伶那雙不含感情的眼眸,看了她一眼,他輕聲開口道:「走。」黃簌月這才哦了兩聲,急忙跟著陳伶,向餐廳內走去。

  這家餐廳的內飾,與它外部的風格一樣,同樣是西式。相當的乾淨整潔,擺了一些植物作為裝飾。而進入室內後,陳伶便把傘合上收起,拿在手上。他走到吧檯前,這個服務生說了幾句之後,給了在他一旁的黃簌月一個眼神。

  兩人走上了二樓,陳伶在一間小包廂的的門前停下。他轉動把手將其推開,而那把大紅紙傘,在上樓的過程中,便憑空消失。那包廂著實不大,從面積上來看,也就十六平方米的大小。

  其中只擺了一座靠牆柜子,一張在中間的圓桌,以及兩把在桌子兩邊對著的椅子。陳伶在靠近門旁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而黃簌月則坐在靠窗的那邊。

  而圓桌上,則擺著兩塊用盤子裝起來牛排,正冒著熱氣,以及滋滋響的熱油。以及放在桌子中間的,一瓶酸梅湯,和兩個空玻璃杯。陳伶抬起左手撐著下巴,他另一隻手著指牛排,平靜的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些什麼,所以就點了一塊黑胡椒牛排,以及一瓶酸梅湯。你那邊還放了張菜單,以及一支中性筆。如果有想吃的,自己勾,我會去叫服務員。」

  「不必了。」黃簌月低聲開口,她顯得有些拘謹。陳伶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開始了專心致志的吃飯。黃簌月則有些猶豫地拿起了餐刀,開始自己切起了牛排。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安靜。

  但不久之後,陳伶便主動開口道:「黃小姐,我的那些黃金,一共賣了多少錢?」對於這個問題,陳伶自己其實是有答案的。他問這個問題,只算是單純的客套話。

  黃簌月用叉子,將一塊牛排送入口中,咽下後這才回答:「加起來的話,一共五千多萬。」陳伶嗯了一聲,這在他的預料之內。停頓片刻後,他再度開口:「黃氏財團現在情況如何?」

  「沒有任何問題,在您的那位朋友的幫助下,沒有任何阻力。整個紅塵主城,各領域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產業,都在我們的手中。五大財團,沒剩下什麼了。」黃簌月隨即回答道。

  陳伶放下刀叉,他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他盯著黃簌月,緩緩開口道:「黃小姐,您知道,我的身份了嗎?」黃簌月下意識的迴避了下他的目光,那太過銳利。她抿了抿唇,沉默良久後,這才低聲回答:「……知道。」

  陳伶盯了他半晌後,這才收回目光,目光重新變得柔和。他吐了口氣,語氣放緩了點,但依舊認真:「黃小姐,您既然知道,那就應該明白我的危險性。我可以給您兩個選擇,一是就此別過,收完錢後兩清。二是繼續跟我合作,就像合同里那樣。」

  黃簌月看著他,愣了兩秒後,這才開口道:「我選二。」她願意來,而且是這個態度,本身就已經給出了答案。而陳伶當然是知道的,但重點是,他要再確認一遍她的態度。就比如說,黃簌月剛才的沉默。

  陳伶逐漸收起了,臉上的那副認真。他的臉上掛上淺笑,吃了些牛排後,這才再度開口:「那根據合同,我有兩件事情,希望黃小姐替我完成。」黃簌月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

  「第一,」陳伶伸出一根手指,他開口道,「我和阿宴需要一個身份。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合理合法就行。」黃簌月思索片刻,她看著陳伶,試探性的開口道:「戲子的怎麼樣?」「隨便。」陳伶回答。

  「第二,」陳伶伸出第二根手指,再度開口,「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他叫李青山。曾入職花都財團名下,男性,大概二十多歲,唱戲。」黃簌月點了點頭,她不太好意思的開口道:「不過,陳伶。現在紅塵主城,人分的比較散,可能需要多等幾天。」

  「沒有關係,」陳伶平靜的回答,「這段時間我還出等起的。」「那,話說,陳伶。你既然是戲子,要在哪裡唱戲?如果還沒有地方,可以來找我。」黃簌月試探性的問道。

  陳伶吃了幾塊牛排,這才緩緩回答道:「驚鴻樓。我在驚鴻樓唱戲,阿宴也在。時間上的話,我和阿宴今晚就唱,六點半至九點半。」黃簌月默默將這一時間記在心裡,她低下頭,安靜的吃起飯來。

  陳伶將最後幾塊牛排吃完,他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隨後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黃簌月身邊。黃簌月疑惑的抬頭看向他,內心中升起了某種預感。與此同時,陳伶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那麼,謝謝你了,黃小姐。」

  在她的視角中,陳伶那柔和的下頜線,以及高挺的鼻樑,和紅寶石般的的雙眸展露無遺。她忽然注意到,陳伶那雙眸中的情感,突然變得非常溫柔。就像她自己,看見什麼喜歡的事物一樣。等等,喜歡?

  陳伶的右手,抬起了黃簌月的下巴,讓她的臉微微揚起。不等她有所反應,整個人便徑直彎下腰。下一刻,唇齒接觸。陳伶的唇、齒很冰涼,將少女凍住,讓她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而少女的唇很軟、很熱,驅散了陳伶身體的一些寒冷。

  但這次接觸,並未持續太久,只有短短几秒,陳伶便主動移開。他鬆開手,緩緩直起身子,看著還怔在原地的黃簌月。接著收起目光,轉身向門口走去。但即將踏出門口時,他的腳步停在原地。隨後他抬起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把黑傘出現在他手中。他將那把黑傘放在門口,推門而出的同時,身影消失。只剩下了,空氣中的一句話:「我在黃氏財團的別墅等你。」

  許久過後,黃簌月凝固的思維,這才逐漸解凍。她的臉刷的一下變通紅,雙手胡亂的捂住自己的臉,整個人靠住椅子。整個人的腦海內,只剩下了一個畫面。陳伶剛才看她的眼神,以及那冰涼的觸覺。

  她整個人有一種,開水壺燒開的感覺,臉頰熱的發燙。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陳伶,剛才,親了自己!她的思緒很亂,一時間不知道該幹些什麼,只能坐在原地捂住自己的臉,呼吸不由自主的粗重起來。

  她試圖忘掉剛才那個畫面,但越是想忘,畫面在腦海中便烙的越是清晰。最終所有的想法,都化為了一個動作。黃簌月將那瓶冰的酸梅湯,猛的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氣喝光後,思緒這才好些。

  之前她從未認識到,陳伶喜歡自己。那次自言自語,也不過是迷茫時的自問。不過,或許在心底,她有這種想法。只不過,被壓的很深,她一直下意識的忽略。而現在,陳伶將其擺在明面上。

  黃簌月左顧右盼著,她試圖能找到,不知道什麼東西。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門邊的那把黑傘上。她怔了一瞬後,陳伶那句話,才被她想起。黃簌月抿了抿唇,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讓自己冷靜下來了些許。她看著那把黑傘,思索許久後,站起身走過去將其拿起。

  她的身形,逐漸從餐廳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