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眼淚

  文前提醒,註:陳伶最後對韓蒙在思緒中說的那句話,只有韓蒙自己聽見了。在說那句話之前,陳伶便已經收回了思緒風暴。而且陳伶,並沒有共享感情,給韓蒙或者陳宴。

  就在剛才,陳宴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而在那個夢中,自己失去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哥哥也失去了自己。不但如此,那個夢中的哥哥,還失去了更多對他而言重要的人。以及,得到了,戲裡戲外、身上心中,遍布著的傷痕。

  陳宴在看的第一反應,便覺得這是夢,雖然事實上也差不多。可直到到那個夢境的結尾,他看見自己哥哥緩緩從床上坐起,而自己則抱住了對方。喊出了那句,既害怕、擔憂,又驚喜、高興的:「哥!」

  當這一幕定格,又緩緩消失的那一刻,陳宴才猛的反應過來。原來他看到的那個,戲裡戲外、身上心中,滿身是傷的哥哥。「是…真實的啊……」這句話在陳宴心中迴蕩。

  「那豈不是說,自己剛才看見的畫面…是…真的?!」當陳宴在腦海中想到這一點的瞬間,一陣如刀絞般的劇痛,便瀰漫在了他的心中。原來那個看似虛假的、孤零零的、渾身是傷的哥哥。是上個時代的,身上真實發生和經歷了那些事的,哥哥啊……

  那些原本在他們眼前滑過的記憶片段,又再次回到他的思緒中。他想起了那個跪在亂葬崗,在自己弟弟墳前,給自己弟弟點蠟燭的陳伶。想起了那個被韓蒙質問,憤怒嘶吼回應的陳伶。想起了那個在無極界域,輕飄飄吐出那幾句話的,紅王……等。

  陳宴還想起了,幾天前的一件事。他因好奇自己哥哥的過去,於是就去問了簡長生。而簡長生並未回答,只是給了他一個很意味深長的目光。現在想起那道目光,心中那刀絞般的痛感,便再度加深。

  原來平日裡那個喜歡逗他、天天關心他、有時甚至會顯得不太正經的哥哥的過去,原來如此、如此悲痛嗎……他突然理解了簡長生為何不跟自己說,因為僅僅是旁觀,他也會覺得心如刀絞。這或許就是所謂的,「關切汝者,汝罹傷痛,其心煎熬,遠勝身受。」吧。

  陳宴的拳頭緩緩攥起,他的眼眶中有什麼晶瑩的東西在打轉。可僅僅片刻後,他的喉結輕輕滾動,其眼眶中的晶瑩被壓下。沒人知道,陳宴在這幾秒里想了什麼。但幾秒之後,他的轉頭看向陳伶,他的目光中就只剩下了,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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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伶緩緩收起剔骨刀,被破壁打開的裂隙緩緩合攏。他扭頭看向自己的右側,只見一道穿著戲袍的身影,向他快步跑來。與其說是跑,可從他動作的急切中,不如說是沖。

  陳宴一把抱住陳伶,他看向陳伶的臉。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看見陳伶嘴角掛著的,那個安慰的笑,以及那平靜如湖水般的眸子。原本在心中醞釀的話語,陳宴一下子全忘光了。而那被剛壓下的眼淚,又重新從眼角中滑出。

  陳伶抬手輕輕摸了摸陳宴的頭,他溫柔的聲音響起:「好了——,好了——,別哭了,阿宴——。」陳宴聞言,他淚水流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抱著陳伶的雙手更加的用力。

  安靜片刻後,陳宴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哥…你不累嗎?」陳伶摸著陳宴頭的手微微一頓,片刻後它緩緩下移,輕輕的捏住了陳宴的臉。那溫柔而平靜的聲音響起:「這不還有你嘛,阿宴。我,不累。」

  陳宴的淚水流的更兇猛了些,陳伶則輕輕摸著陳宴的臉。沒人注意到的是,一條赤色的心蠎,正纏繞著陳宴的脖子。他正無聲地咬著陳宴,那原本扁平的肚皮,逐漸撐大。

  楚牧雲的庭院內,陳伶房間中枕頭下。一張白色的紙頁被枕頭壓住,上面只短短的寫了幾句話:「在心蟒的作用下,陳宴並未太過難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而我的記憶,陳宴並不會輕易的想起。」

  許久之後,陳宴終於止住了眼淚,他輕輕鬆開了抱住陳伶的手。陳伶則最後用力摸了摸他的頭,表情依然平靜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