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繼續這樣下去,我可能活不久了

    許青梔出院那天,唐婉開著她那輛小寶馬過來接她。

    秦牧野打電話過來,問她需不需要幫忙,許青梔說不用。

    然後閨蜜倆就順順利利開車回到了小區里。

    許青梔的單身公寓有鐘點工每個星期按時打掃,所以重新住進去的時候也很方便。

    中午兩個人去超市買了一點食材,熱熱鬧鬧的在家裡吃了一頓火鍋,喝了幾瓶啤酒。

    唐婉收拾好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發現許青梔已經倒垃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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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盤腿靠在沙發上,身子清減了許多,身上米色的居家服穿在她身上,顯得有點過大。

    一個人呆著的時候,她神態看起來比往常要來得落寞許多。視線落在虛空里,神情有些迷茫。

    唐婉看在眼裡。

    許青梔應該是和霍南衍發生了什麼,只是她問過秦牧野,秦牧野也不知道,而許青梔也不肯說。

    她很平靜的結束了對霍南衍的狂熱,好像岩漿一瞬間結成了冰,這種強制抽離的感覺令人不安心。

    她喜歡了霍南衍這麼多年,如果不是真的傷了心,怎麼會突然放棄了。

    可是怎麼回事呢?

    如果是上次他們兩個人吵架,那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唐婉不明白,但是她也不是那種不會讀空氣的人,許青梔不想說,她也就當做不知道。

    「梔梔,我先回家一趟。」她走過來,對許青梔道,「晚上我過來陪你吃飯,好不好?」

    許青梔從愣神的狀態恢復過來,她看向唐婉,然後笑了笑,點頭「好。」

    唐婉看著她微笑的樣子,微微的動了動唇,很想說「你如果有什麼心事,一定要跟我說啊」,但是還是咽了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她不想逼她說出來。

    唐婉離開以後,許青梔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

    她一閉上眼,眼前就是微微的血色,窒息感涌了上來。

    她睜開眼,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臉色泛著輕微的白。

    她知道這是那場綁架的後遺症。

    從抽屜抽了一根煙,她咬在唇里一個人在沙發上安靜的抽了一會兒,然後有些難受的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喂,許小姐?」

    裡面傳來熟悉溫和的年輕男音,語氣微微有些驚訝,似乎是沒想到她還會給他打電話。

    「你什麼時候有空?」許青梔直截了當,「我現在又需要你了。」

    那個男音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你還是這個樣子,不過我習慣了。明天吧?今天我休假。」

    「ok。」許青梔應了一聲,很不給面子的率先掛了電話。

    時氏心理診所,坐落在錦城開發區一個小角落裡。

    老闆時年開店已經七年,在錦城也稱得上聲名顯赫,憑著溫文爾雅的外表和優秀的醫術,在圈子裡也算是小有名氣,這年頭厲害的醫生多難找啊,在錦城,誰不恭恭敬敬喊他一聲「時醫生」。

    可偏偏許青梔一見面,上來就是一句「庸醫」。

    「許小姐。」時年溫雅俊秀的面容皮笑肉不笑,推過去一杯熱開水,語重心長的對她道,「你現在可不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了,信不信我叫助理把你趕出去?」

    

    許青梔靠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端著水杯,艷麗的面容神態很囂張「我的病到現在你都治不好,你不是庸醫是什麼?」

    時年忍不住道「是我治不好還是你不配合治療?」

    許青梔喝了一口水,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冷哼了一聲「結果也沒差。」

    看她這副囂張不講理的態度,時年就心梗,忍不住嘆氣。

    他和許青梔也認識七年了。

    他還記得當初他剛從心理學碩士畢業,在錦城開了這家小診所,許青梔是他第一個病人。

    那個時候,許青梔也才十六歲,是被她母親帶過來的。

    那個漂亮的令人驚艷到移不開視線的女人一身雍容華貴,臉蛋精緻的看不出年紀,穿著柔軟貼身的藏青色長裙,聲音慵懶又沙啞,低低的跟他抱怨「時醫生,你幫我看看吧。這個孩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把自己的手腕割得亂七八糟的。唉,真是麻煩。」

    年輕的他把視線投向那個坐在沙發上,一身白t牛仔褲的少女。

    她纖細的手腕上亂七八糟的纏著繃帶,隱隱有血色滲透出來,白皙纖長的指尖,把玩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

    她眉眼還沒有完全長開,但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的血緣關係,只是一個輕懶,一個桀驁冷漠,見他看過來,少女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眸眼划過一絲輕嘲,開腔譏諷「看什麼看?庸醫。」

    ……

    「我想繼續當年的治療。」

    許青梔胳膊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掌心托著自己的側臉,視線看著窗外。

    「當年的治療方案還有用嗎?」

    時年從回憶里回過神來。

    「怎麼了?」他有點輕怔,看著許青梔淡漠的神色,直覺這段時間應該是發生了什麼。

    許青梔是他職業生涯里遇到的最難纏的患者,非暴力不合作,許姣把她帶過來希望他改掉她自殘的習慣,但是許青梔根本不好好治療,一次催眠都沒成功過。

    她對他人抱有強烈的不信任,潛意識裡攻擊性很強。

    這個世界上,恐怕她只信任一個男人。

    她後來確實是不再傷害自己了,但是那也不是他治療好了,只是單純她自己不想自殘了罷了。

    她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他職業生涯里的敗筆。

    「也沒什麼。」

    許青梔托著腮,看著窗外,語氣和神色都淡淡的。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讓我覺得,我繼續這樣下去,我可能活不久了。」

    「你才意識到啊?」時年忍不住吐槽,「我早就告訴過你,你該把過去那些事放下了。這麼多年了,他可能早就有新的人生了,你想想啊,你們都分開十年了,十年啊,他如果結婚,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許青梔打斷他的話。

    「沒有。」她淡聲道,「他回來了。」

    時年一下子頓住,驚訝的看向許青梔。

    許青梔偏過頭來,衝著他笑了笑。

    「他不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