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許青梔的代價

    男人從車裡下來,替她提著她的行李箱。

    許青梔心事重重跟在他身後。

    進了小區門,霍南衍問她「幾樓?」

    「十八。」

    電梯直達十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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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梔解了指紋鎖,率先走了進去,去鞋櫃裡給他拿了一雙灰色的男士毛絨拖鞋。

    男人看了了一眼拖鞋,她心裡一緊,下意識解釋「新的,沒人穿過……有時候製片人和導演回來我家做客,才準備的。」

    霍南衍輕嗤一聲,穿上拖鞋進了屋。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來,空氣里散發著淡淡清冷的味道,許青梔急忙去拉開窗簾,讓陽光照耀進來。

    男人拎著皮箱站在大廳里,微微蹙了蹙眉心。

    許青梔看他的表情,有點尷尬「……房間,房間有點亂……」

    這個公寓是她一個人住的,有時候唐婉也會過來陪她住幾天,出門拍戲,鐘點工也沒上門,所以整個房間都維持著她剛離開之前的景象

    茶几上,堆著雪片一般層層疊疊列印出來的劇本,被她翻閱的亂七八糟;

    沙發上,她脫下來的衣服還沒有整理好,許青梔還看到了她黑色的

    a混在衣物之間,她察覺到男人的視線在那條蕾絲

    a上停頓了一秒,許青梔趕忙紅著臉去擋。

    「我、我收拾一下。你等一下。」

    她像是勤勞的小蜜蜂,迅速的把房間裡散亂的衣服打包,塞進了衣櫃裡。

    「我這裡很少有人來,就、就沒怎麼收拾。」她給他倒了一杯水,跟他解釋。

    「哦。」

    男人語氣淡淡,接過水,坐在沙發上,抬眸看向她這三年住的地方。

    八十多平方的公寓,兩室一廳,夠一個人用了,房間裡的布置是清清淡淡的,看起來家常而溫馨。

    房間裡有許青梔生活過的痕跡,也有唐婉生活過的痕跡,比如茶几上,放著兩個顏色造型不一樣的茶杯。

    許青梔去廚房的冰箱裡,找了找,找到一隻西瓜,切了出來,然後用叉子一塊一塊插好,端出來放在茶几上。

    看著靠在沙發上冷淡審視她房間的男人,許青梔緩緩在他對面坐下,下定決心,略有幾分乾澀的開口「霍先生。」

    男人端著水杯,撩起眼帘看了過來,那眼神平靜而冷淡。

    許青梔一下子窒住,結結巴巴道「謝、謝謝你送過出院。」

    「哦。」他漫不經心的笑笑,有點疏離的模樣,「舉手之勞。你畢竟是為了我兒子受傷,應該的。」

    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握緊,許青梔鼓起勇氣,「婉兒已經失蹤半個多月了,你那邊就真的一點消息也沒有嗎?」

    男人冷淡的道「就算有消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許青梔攥緊手,有些忍無可忍「她是我朋友!她是因為你們之間的恩怨才被綁架的,她這麼無辜,你難道就真的一點也不愧疚嗎?」

    「我們之間的恩怨?」霍南衍琢磨著她這句話,笑了笑,抬眸看了過來,「你是覺得,白聞錦之所以背叛我,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許青梔僵了僵,一時說不出話來。

    霍南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容酒兒把事兒都跟她說過了,倒也好,省的他口舌。

    「當年我確實一顆心都撲在你的身上,沒把那群人當一回事,如今被他背刺也是我罪有應得。但是這怎麼也輪不到你來說吧,你有什麼臉說是我們的恩怨,嗯?許青梔?」

    許青梔臉色微微蒼白起來,坐在沙發上說不出話來。

    男人看著她沉默的表情和緊抿的唇瓣,緩緩喝了一口水。

    「我不是說過麼,我不會再平白無故給你好處。你好好想一想,你能給我什麼。」

    其實不需要霍南衍說,她這些天一個人在醫院的時候,也想過——她能霍南衍什麼?

    換句話說,霍南衍能需要什麼?

    錢?

    他曾經不需要,現在不需要,未來……

    未來就算把她能賺到的錢打包送給他,恐怕也不夠他現在指縫間流出來的。

    許青梔沉默了下去。

    良久,她才有些絕望的道「霍南衍,你不能這樣對我。」

    男人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茶杯放在了茶几上,語氣冷淡的問「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對我說這句話?」

    她紅著眼圈看著他,有些不理解似的,霍南衍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一眼時間,「我等下有個會議,先走了。」

    她哪裡敢讓他走。

    這一走,下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碰面,唐婉一去毫無蹤跡,她根本在醫院裡住不下去,一想到她可能被白聞錦殺害,她就喘不上氣。

    這些人裡面,如果說誰都有罪,那唐婉何其無辜?

    她甚至不知道霍南衍和她之間的恩怨,只是一心一意陪伴她,這十年昏暗的日月,是她幫助她度過了沒有他的日子。

    就算真的要死,那應該也是她許青梔,而不是唐婉。

    「霍南衍!」

    她慌張站起來,衝過去從身後緊緊抱住他。

    「你不要走……」她聲音顫抖的厲害,但是還是拼命的抱緊他,「我什麼都能給你,只要你幫幫我,幫幫我找一下婉兒……」

    「什麼都能給我?」他把她拉到面前,垂下眼,那一片淺色的眼眸,滿是嘲弄和無情,譏諷問道,「真的?」

    許青梔眼淚落了下來,踮起腳尖去親他冷漠的唇。

    邁出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她本質上知道霍南衍想要的是什麼,而她唯一在他面前所剩下的也不過就是這樣東西。

    ——身體和自尊心。

    他要她親手奉上,任由他踩在腳底。

    這恐怕也是他的報復。

    而現在她已經無路可逃了,如果說之前還有跟霍南衍討價還價的餘地,在唐婉被白聞錦綁架之後,她已經退無可退。

    許青梔吻著他,他卻一動也不動,帶著涼意的眼眸譏誚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走投無路的小丑。

    她心裡難堪的慌,閉上眼不敢再看他,見他連唇都不肯張一下,伸出手去拉他襯衫的下擺,試圖把那潔白的布料從男人黑色西褲腰縫裡抽離。

    她的手心終於貼上了男人緊窄的腰身,掌心的溫度和男人的皮膚接觸,似有一道電流竄了出來,兩個人都顫了一下。

    霍南衍冷漠的神態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伸手捏住她纖細的後頸,低下頭眸色深深地看向她,許青梔無措的仰起頭,睜開眼跟他對視,從他的瞳孔里,見到自己迷茫水潤的眼睛和緊張的表情。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一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帶著她進了她的臥室。

    ……

    天色終於逐漸緩緩暗了下來。

    許青梔那間只有她一個人住過的小臥室里,充滿了曖昧氣息的餘韻。

    

    她渴得厲害,被男人餵了一口冷水,才緩緩地睜開眼睛。

    厚實的藍絲絨窗簾緊緊地拉著,只有一點夕陽從窗戶的縫隙里穿透進來,讓室內呈現出一股暗淡迷離的浮光。

    許青梔裹緊毛毯,看著霍南衍坐在床沿邊,有條不紊的重新穿上衣服。

    「你要走了嗎?」

    一開腔,才發現嗓音沙啞的厲害,許青梔輕咳了幾聲,坐起來伸出手,在他面前替他扣上襯衫的紐扣。

    男人垂眼看著她精緻的小臉,一直等她扣好了才道「有個視頻會議推遲了,等下要去開。」

    ……原來之前他說要開會是真的。

    許青梔半跪在床上,仰起頭看向他,他已經恢復了平靜,好似剛才迷亂中吻著她的男人另有其人。

    好似一直是如此的,情愛這種事,他進入的很快,抽離的也很快。

    許青梔張了張口,跟他對視了幾秒,才輕聲道「婉兒她……」

    男人從床邊站了起來,將袖扣扣緊,淡聲道「晚上回來會給你消息。」

    他收到了利息,自然也要給她應得的利益。

    許青梔曾經覺得,男女之間肉體交易是真的不堪和無恥,但是如今,她只感謝霍南衍對她的身體還有興趣。

    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找誰去救唐婉。

    許青梔輕聲道「謝謝。」

    他邁步往前走去,聞言,看了她一眼——許青梔坐在床上,身上披著毯子,整個人都被遮掩的乾乾淨淨,只有纖細修長的脖頸上,殘留著激情時刻他控制不住吮出來的痕跡。

    她長發海藻一般蓬鬆凌亂,披散在肩頭和頰邊,在昏暗的光影里,看起來有些憔悴和暗淡。

    看著他的眼神,怯怯的,像是有些不安。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過來,見他回頭,抿了抿唇,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手。

    霍南衍的眸內划過一絲嘲諷,他收回視線,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屋內傳來關門聲。

    是男人終於走了。

    許青梔一下倒回了床上,她看著天花板,神情迷茫。

    她現在,算是霍南衍的什麼呢?

    他明明有了蘇婭,卻還偏執的要對她做這種事。

    他可以用千萬種方式讓她付出代價,卻偏偏要用這種……這種明知道她最不願意接受的事。

    他明知道許姣的事是她的心結,他卻故意替她選了這一條。

    許青梔睡了回去。

    醒過來的時候,房間裡有說話聲。

    霍南衍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不回來了。嗯,我知道,好。」

    她掙扎著坐起來,就見到男人已經掛了電話,走到了她的門口,她抬頭,有些愣愣的對上他的眼睛。

    霍南衍換了一套衣服,看起來比較休息,是他平日裡的居家服。

    他對她道「你有點發燒,等下要不要去醫院?」

    「我不去。」她下意識道。

    男人點了點頭,「我給你買了藥,吃完飯再去吃。現在去穿上衣服,出來吃完飯。」

    他用的是命令的語氣。

    「……哦。」她應了一聲,慢吞吞站起來,從衣櫃裡取出毛茸茸的睡衣,一點一點穿上。

    她走出去,就看到餐桌上放著熱氣騰騰的食物,看起來,好像是剛剛做的。

    許青梔問「你做的飯?」

    男人看了她一眼「我這麼閒?」

    「……」

    「叫的外賣。」

    「哦……」

    她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然後看向霍南衍,「你今晚住在我這裡嗎?」

    「嗯。」

    她沒再吭聲,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心裡有奇怪的情緒,但是難以接受的,是喜悅。

    ——霍南衍在這裡照顧她,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而這份喜悅,令她羞愧,乃至於羞於啟齒。

    她喜歡霍南衍,很喜歡很喜歡,而如今這份喜歡,是要從別的女人手裡搶來。

    吃好了晚飯,又吃了退燒藥,許青梔坐在沙發上,捧著水杯,小心翼翼地問「婉兒她,你有消息了嗎?」

    霍南衍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心,似乎是略有不耐,從兜里取出一張照片,丟給她。

    許青梔趕忙接了過來。

    照片灰濛濛的,看起來像是偷拍,照片上人很多,像是國外一處集市。

    但是她還是在人群中,發現了唐婉。

    然後,是她身邊的白聞錦。

    照片太模糊,畫質不清,看不清楚唐婉怎麼樣了,倒是白聞錦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那張俊秀的面孔一旦不帶笑,整個人就顯得十分陰鬱。

    就算是照片,也能從他身上看出一股亡命之徒的氣息。

    把唐婉留在這樣的男人身邊……

    許青梔一下子抬起頭看向他。

    「三天前,他們出現在墨西哥。」霍南衍走過來,在照片上指了指,「白聞錦用手銬銬著她。你應該高興,他沒有選擇直接一刀捅死她這個累贅。」

    許青梔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唐婉的左手和白聞錦的右手拷在一起。

    她捏著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這個人就是唐婉,然後忍不住問他「你能把她救回來嗎?」

    男人把照片取了回來,瞥了她一眼,淡聲道「不確定。」

    許青梔「可是……」

    「白聞錦這個人喜怒無常,誰也不能保證他下一秒會不會捅死唐婉。就算你讓我保證,我也保證不了找到的唐婉是死是活。」

    許青梔臉色白了幾分,但是不管怎麼樣,三天前的唐婉是活著的。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對他道「謝謝。」

    男人晲了她一眼,輕嗤了一聲,指示道「去洗個澡。」

    墨西哥。

    兩個高個子的本地人拿著瓜果蔬菜,對白聞錦道「我們村長很感謝你的幫助,這都是村長叫我們送來的。」

    白聞錦伸手接過,笑笑,「舉手之勞罷了。」

    目送兩人離開,他臉上笑容隱去,重新關上門,把菜籃子放在桌上翻了翻,輕嘖了一聲「就這點東西。」

    籃子裡都是本地的蔬菜和一點水果,連肉也沒給一樣,除了七八個雞蛋就沒了。

    前幾天他逃到這個小鎮,正巧遇到這裡的村長癲癇發作,他上前救了他一命,作為村長的救命恩人,他被安排了一間民居。

    白聞錦從桌上取了一瓶水,走進了臥室,厚實的棉被下,一個人影若隱若現,他擰開礦泉水瓶含了一口水,掀開被子對準床上赤果女人的唇,嘴對嘴給她餵了一口水。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