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彥縉的奏疏經過漫長的一個月時間後,終於到了朱允文的龍案之上。
「陳迪、黃彥清,你二人看看這封孔家的奏疏吧。」朱允文撇頭示意小李子將奏疏拿給陳迪二人一觀。
陳迪其實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他自己就是出自山東泰山書院,名副其實的孔聖門徒,對近來發生的一些有關孔家的事情,他自然有所耳聞。
「陛下,曲阜孔家自古便是文華聖地,天下讀書人皆視其為心中最高之神聖,既然孔家上表彈劾尋一家書局和陸安侯,那只怕不會是無中生有。」陳迪攢攢不安的進言道。
朱允文聞言,眼帘子輕啟,眼眸子裡忽然射出一道寒光,似乎要看穿陳迪一般。「黃彥清你說!」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啟奏陛下,尋一家書局刊印的儒家典籍的確是出自孔家,但是不是陸安侯竊取,那就得派人去好好調查一番了。」黃彥清屬於南方士人,受孔家影響沒有那麼深,但也不敢得罪孔家。
「陸尋竊書?你們可真會想,你要說他竊了什麼珠玉寶器,朕也許還會相信,但你要說他竊書,朕是不信的。」朱允文不由感到好笑,陸尋要真轉了性子,讀起了書來,那朕的御書房有大把的書給他讀。
「既然陸安侯沒有竊書,那就可能是誤會了,不過孔家也說了市面上發行的儒家典籍,皆沒有孔家授權,這尋一家書局擅自發行,那的確是不太妥當。」陳迪見朱允文對陸尋無比信任,心中便已明白,孔家想要打倒陸尋只怕難矣。
「沒錯,尋一家書局此舉,無疑是觸犯了大明律的。」黃彥清加了一把火道。
「可朕怎麼聽說,天下士子皆無比歡欣雀躍呢?」朱允文冷冷的看著黃案下首躬身侍立的陳迪二人。
陳迪此刻不由手心冷汗直冒,黃彥清亦同樣後背發涼,這裡頭的可牽扯著大多世家宗族的利益,自己哪裡敢說啊。
朱允文心裡其實門清,陸尋此舉無疑是打破了那些世家大族對文化的壟斷,自然會遭人嫉恨。
「朕前段時間,要你們擬一份關於革新科舉的條陳,不知可有擬好!」朱允文也不點破,而是轉而問道科舉革新之事。
陳迪、黃彥清二人皆是出於世家門下,他們自然不會自己革新自己了,此刻見朱允文追問,黃彥清不由抹了一把冷汗,接著回道。「啟奏陛下,當世科舉取士已經非常完善了,我等回去與眾博士、祭酒商議了一番,皆言無可革新之處。」
「混帳!無革新之處!你可知天下有多少寒門士子,他們連個四書五經都看不到,你讓他們如何參與科舉。」朱允文怒了,雖說自己已經不再迷信儒家了,但朝廷取士還總得有個良性循環才行啊。
「陛下恕罪!」陳迪、黃彥清見龍顏大怒,不由急忙跪下請罪。
「世家大族盤根錯節,他們壟斷教育,壟斷文化,讓天下讀書人要想讀書,那就必須先拜入他們的門下,這些拜入世家門下之人,以後不管是出仕或在野,那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某某門人。」朱允文緩緩走下御案,一步一步走近陳迪二人。「你陳迪出自泰山書院,拜的是琅琊王家吧,黃彥清倒不是誰家門人,因為你黃家本就是世家啊。」
陳迪、黃彥清,跪在朱允文的腳下,嚇得是渾身發顫,心中卻是不以為然,難不成你朱允文還想和天下士族為敵嗎!
朱允文心裡也清楚,自己現在還動不了這些世家大族,但也要提醒他們一下,朕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是分割線—————
孔彥縉等了大半個月也不見朝廷有什麼動作,反倒是市面上越來越多的書局開始仿造,所謂的孔家正版四書,正版五經了。
「不能再等了,即刻通知曲阜書院、泰山書院、青州書院,所有人隨我去青州聲討陸尋。」孔彥縉一聲令下,山東大半的文人士子便皆動了起來,只見那大道之上,一大群身穿儒衫的士子氣狠狠的直奔青州而去。
「侯爺,有大隊人馬正直奔侯府而來!」此時丁齊已經發覺了異常,不由急忙下令陸安侯府全部護衛集合。
「大隊人馬?青州府城防形同虛設?」陸尋聞言,不由好生奇怪,就算是流民也不至於長驅直入吧。
「陸尋,你個竊賊!」
「陸尋,你妄為讀書人!」
「陸尋,你個無恥之徒!」
此時陸安侯府外,已是叫罵聲一片,不過這讀書人就是讀書人啊,連罵個人都不帶一個髒字。
「他們在罵我?」陸尋聽見叫罵聲,不由騰得站了起來,伸手指了指自己。
「外面在罵陸尋,青州應該沒有第二個陸尋了吧。」丁齊朝陸尋點了點。
「侯爺,大哥!外面來的都是些讀書人,為首那人架子最大,竟足有二十人替其舉著牌子,上頭寫著「至聖先師」「衍聖公府」「大賢聖師」「文華孔聖」……反正一大堆,認咱都認不過來啊!」丁淮此時飛奔了進來,大口的喘著氣道。
「侯爺,你不會是捅了讀書人的老窩了吧。」丁齊聞言,不由哭喪著臉,這讀書人最是不好對付,如今陸尋惹了一窩讀書人,這誰吃的消啊。
陸尋也不由苦笑,該來的總會來的。「走吧!保護本侯爺出去會會那當世衍聖公!」
「來了來了……」
「陸尋出來了……」
「你怕什麼呀……」
陸尋剛一現身,門外便起了一陣騷動,畢竟陸尋還是有些凶名在外的。
孔彥縉見陸尋現身了,不由緩緩走下了他的太師椅,神色倨傲的看向陸尋。「陸安侯爺終於肯現身了啊!」
陸尋抬眼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發現其和孔彥俊其實長得很像,只不過孔彥縉不胖,整一個縮小版的孔彥俊。
「你是哪個啊?我不認得你啊!」陸尋把頭一揚,你不是牛氣嗎,我比你更牛。
「放肆!」
「狂徒!」
「膽敢對衍聖公不敬!」
孔彥縉的馬仔見陸尋竟敢無視他們都至聖先師,不由一個個爭先恐後就怒斥陸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