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慵懶的抬眼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只見那白面書生肩披一條雪白的狐皮圍脖,內里穿的是上好的蘇杭錦緞,外罩一件藍色披風,腳上穿的是蒙古人傳統的尖頭上翹的皮靴子,此人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這模樣要是放在後世,那就是妥妥的一線頂流啊。
「你……你為何總盯著我?難道你不敢回答我的問題?」白面書生見陸尋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由一陣彆扭。
「沒有喉結啊?難不成……」陸尋未理會白面書生的話語,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哼!看來你也就是個只會賣弄嘴皮子的人,來人啊!將他們幾個剁了餵狼!」白面書生讓陸尋看的渾身不自在,不由氣惱道。
陸尋見其急眼了,這才不疾不徐的出言道。「公子問吧,看來在下只能碰碰運氣了。」
「何為義?何為國?何為民?」
白面書生聽完陸尋的一番話後,不由心中大駭。「劫富濟貧!替天行道!這不是你們漢人自古傳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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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聞言,心下一驚,這人竟不是漢人,可她的漢話卻說的如此流利,看來此人對大明是頗有研究的啊。
「替天行道?何為天?民以食為天!不解決老百姓的吃飯問題,你就是殺再多的富人也無濟於事。」陸尋冷冷道。
白面書生的臉色,不由變了又變,接著冷哼一聲道。「將他們都看好了,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白面書生說完,回頭看了一眼陸尋,接著才走出了牢房。
「公子所言真乃萬民心聲啊!」吳大叔不由讚嘆,陸尋之言真是振奮人心啊!
「哼!這人不守信用,不是說回答了他的問題,他就放了我們嗎?」木蘭氣鼓鼓的怒斥道。
「傻丫頭,女人說的話,有時候是不能信的!」陸尋輕輕一笑道。
「啊?江平哥哥你是說……剛剛那書生是女扮男裝?」木蘭不敢相信的問道。
「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白面書生出了大牢後,便回到了山寨聚義廳中,面沉似水,心中不斷反覆的想著陸尋說的話。
「軍師!軍師啊!寨子裡面的糧食又不夠吃了!」就在此時,古彪大嗓門的嚷嚷著沖了進來。
「不是讓你去買糧了嗎?昨晚可得了不下千兩銀子呢!」白面書生聞言,不由眉頭緊皺。
「去買啦!可來不及了呀,如今買糧要去二十里地外的況家集,來回得三天,而且現在糧價貴啊,一千兩銀子也買不了多少糧食,你想想!咱現在可養著幾千青壯呢,再加上他們的家眷都快上萬了吧,這一天得吃多少糧食啊!」古彪火急火燎的,雖說現在自己的隊伍是壯大了,可嘴也多了啊,光是人馬每天的嚼穀,就夠讓古彪頭大的了。
白面書生見狀,不由想起大牢里那個小白臉的話來,不解決老百姓吃飯的問題,你就是殺再多的富人也無濟於事。
「去把大牢里的那個小白臉帶來!」白面書生猛一揮手對古彪說道。
古彪不明所以,但見白面書生繃著一張臉,也不敢多問,只得小心翼翼的出了聚義廳,接著直奔大牢而去了。
「你叫什麼?」聚義廳內,陸尋被帶了上來,只見古彪端坐於大廳上方,一張虎皮交椅之上,左下首坐著的正是那白面書生。
「姓江名平,江寧縣人,隨商隊出塞,準備前往羯勒部。」陸尋倒也實誠,一股腦全倒了出來,這個流程自己如今已經很熟悉了。
古彪見陸尋將自己該問的都自行答了,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了,不由得擠眉弄眼的連忙看向那白面書生。
白面書生見狀,不由瞥了一眼古彪,接著站起身來,漫步走到陸尋跟前。「我準備給你個機會,讓你幫我辦件事,這事情你若是辦妥了,我便放你們離去,你敢不敢答應?」
陸尋聞言,不由翻了個白眼。「之前在大牢里,你好像也是這麼說的吧?」
白面書生聞言,不由臉頰一紅,吞吞吐吐道。「這……這回是真的了,大牢里那是我對你的試探。」
「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就把你們砍了餵狼!」
「那你動手吧!」
「你……」
白面書生見陸尋油鹽不進,大有一副吃定了你的模樣,不由讓其恨的牙痒痒。
「我的差事你未必就能辦得到,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們一刀砍啦!」
「要殺你早殺了,何必等到現在呢,我也實話告訴你們吧,你們這山寨頂多再撐兩個月了。」
「你胡說!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古彪見陸尋口出狂言,不由大怒而起。
「慢著!讓他把話說完!」白面書生攔下了古彪。
「那我可說啦,你們的策略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雖然你們的隊伍越來越大了,可相應的負擔便也越來越重了,而你們又不事生產,此消彼長,這武望山的勞動力便越來越少了,這糧食也隨之越來越少,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你們現在買糧要越走越遠了,而且還越來越貴了嗎?」 陸尋自斯卡山城一路走來,早就發現了不對勁,沿途草場水草豐美,卻不見牧民和牛羊,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他說的沒錯啊!」古彪聞言,不由驚訝不已的看著陸尋。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經濟學,商人看似不事生產,但他們卻可以把貨物流通起來,你們把過往的商旅殺的殺,抓的抓,試問又有誰還敢來呢,貨物不流通,勢必會造成局部地區的貨物緊缺,從而造成物價的飛漲!」陸尋娓娓而談,將市場這隻無形的手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