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忍界棋局,誰執黑白
夢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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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草之國的地下溶洞。
宇智波斑倏然睜開雙眼,許久沒有動彈。
夢境中查克拉震盪帶來的劇痛,仿佛還殘留在腦海深處。
頭皮發麻,連眼前昏暗的溶洞都出現了短暫的重影————
不過,他成功了。
在夢境結束以前,他不但證實了低語源自某種外物,還親手將藏在意識深處作祟的東西逼了出來。
遺憾的是,柱間來得太快。
木人擋下了須佐能乎的斬擊,那團黑影也趁著混亂的查克拉波動逃得無影無蹤。
只差一點,他就能將那隻躲在暗處的老鼠徹底斬滅。
宇智波斑閉上眼睛,重新回憶起那團黑影從窗邊掠過的瞬間。
當時他的視野被鮮血遮住,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猩紅,沒能看清對方的外形。
不過,那東西通體漆黑,體型不大,移動起來極為靈活。
查克拉氣息竟與他相差無幾。
藏在體內時,甚至能與他的陰遁查克拉混在一起,不露出半點破綻。
也難怪常規的感知手段找不到它。
宇智波斑靠在冰冷的石椅上,將現實與夢境裡的經歷前後思索了一遍。
夢境裡的人生雖然與現實不同,但很多類似的煽動,他能在現實中找到對應。
如果這不是巧合,便意味著現實中的他也曾遭受過同樣的影響。
他自認感知能力放眼忍界也屬頂尖。
那個東西卻能避過他的眼睛,順著他的猜忌與憤怒一點點影響判斷。
若不是夢境讓他意識到不對勁,他恐怕直到計劃完成,都還在給幕後黑手數錢。
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做到這些?
宇智波斑還在思索,一道腳步聲逐漸靠近門口。
來人正是佐助。
宇智波斑斂去思索的痕跡,重新恢復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模樣,直到佐助走到石椅前,才出聲問道:「這麼早來找我,什麼事?」
佐助站在石椅下方,仰頭打量了宇智波斑兩眼,才硬邦邦地開口。
「昨天的夢境,我也看見了。」
「我看見了你的完全體須佐能乎,要怎麼做,才能擁有和你一樣強大的須佐能乎?」
宇智波斑稍感意外,審視了他片刻,很快輕蔑地說道:「你以為,只是瞳力上的差距?」
「須佐能乎的確會隨著瞳力成長,但你與我之間,差距在於器量。」
「仇恨可以逼出瞳力,卻撐不起器量。」
「你的眼睛若還只能看到第一層,這一生都不可能達到我的高度。」
佐助用力抿住嘴唇,臉上明顯帶著不服。
換成旁人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銳評,他早已冷聲頂了回去。
然而,昨夜的一幕幕仍清晰地留在記憶里。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嘴硬,會顯得自己像個小丑。
短暫的沉默後,佐助生硬地換了個話題。
「昨晚那個夢裡,你是在追什麼東西吧?」
宇智波斑微微一愣。
這小子的觀察力,倒比他預想中敏銳一些。
既然那一幕已經被觀眾席上的所有人看見,他也沒有刻意隱瞞的必要。
「的確算個敵人,不過是只敢藏在暗處動手腳的老鼠,不足為慮。」
佐助聽完,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宇智波斑昨晚滿臉是血,能將老登逼到這個程度,還能從完全體須佐能乎的刀下逃走,這也叫不足為慮?
死要面子的老東西。
當然,佐助不會蠢到當面說出來。
他只是盯著宇智波斑,再次確認道:「所以,那個東西是你的敵人,對吧?」
宇智波斑隨意點了下頭道:「勉強算是。」
佐助卻從這句輕描淡寫的話里,聽出了殺意。
他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見過那個東西。」
宇智波斑聞言,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你見過?」
佐助點了點頭。
「就是那個半黑半白的傢伙。」
絕?!又是絕?
宇智波斑微微一愣,反問道:「絕平時依附著白絕行動,夢境裡逃走的,卻只是一團黑影,你憑什麼認定是它?」
「因為有一次在觀眾席上,黑絕曾化作一團黑影,鑽進我的袖子。」
佐助確信道:「那種黏滑的感覺,還有它的聲音,我不會認錯,昨晚從你身上逃出去的東西雖然看不清外形,移動的方式卻和它一樣。」
宇智波斑的瞳孔猛然一震。
昨夜視野受損,他一時沒有將兩者聯繫到一起。
如今被佐助當面點破,那團黑影的確與黑絕的原形相似。
再聯想到黑絕先前違背他的命令,擅自跑去雨隱村催促帶土,甚至還敢借用他的名義假傳命令————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出問題的,很可能一直都是黑絕。
更重要的是,夢境中的低語早在木葉初建時便已出現,而按照他的記憶,黑絕分明是在神無毗橋之戰以後,才被他親手「創造」出來。
如果兩者真是同一個東西,就說明黑絕早在所謂的創造以前便已經存在。
那個自稱由他意志所化的忠僕,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他。
宇智波斑沉默了片刻,朝佐助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佐助點了點頭,轉身便朝溶洞外走去。
見過完全體須佐能乎開山斷岳的力量以後,他如今的修煉動力十分充足,只想立刻回到訓練場,繼續磨鍊自己萬花筒的瞳力。
宇智波斑盯著佐助漸漸遠去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
佐助腳步一停,還沒有轉身。
「如果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麼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宇智波斑雖然依舊高高在上的說道,卻顯得十分鄭重。
佐助沉默了片刻,才稍稍偏頭說道:「不用,就當是你教導我修煉的回饋吧。」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很快消失在了洞窟深處。
溶洞重新安靜下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隨著他的臉色溫度驟降。
如果黑絕存在問題,如果現實中的他也一直受到某種力量的引導,那麼他籌劃了大半生的月之眼計劃,恐怕就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純粹。
那些低語,那些被逐漸放大的執念,還有那些在當時看來理所當然的選擇,究竟有多少出自他自己,又有多少是刻意引導的結果?
——
他始終以為自己才是執棋之人,帶土、長門乃至整個忍界,都只是棋盤上等待落位的棋子。
到頭來,他或許同樣站在棋盤上。
就連月之眼計劃,都有可能是精心設計的一場騙局。
砰的一聲,石椅一側的扶手忽然崩開。
竟敢愚弄他!
宇智波斑憤怒之餘,另一個問題也再次浮上心頭。
月之眼計劃,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個疑問在幾天前便已經出現過,只是那時他還沒有找到任何實質證據。
如今,他已經無法再像從前一樣,理所當然地認定無限月讀就是唯一的答案。
讓所有人沉睡在永恆的幻夢裡,以虛假的幸福換取永遠不會破滅的和平,真的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更讓宇智波斑心緒複雜的是,他竟開始覺得,自己反覆進入的那個夢境,或許比無限月讀所許諾的世界更好。
每次進入夢境的時機都有些莫名其妙,實在令人惱火。
但那個世界裡,泉奈依舊活蹦亂跳,柱間與他並肩建立的木葉也沒有走向分裂,就連宇智波一族都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
相比之下,現實中充滿背叛與陰謀的忍界,反倒更像一場怎麼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宇智波斑長長吐出一口氣————現在不是思考無限月讀是否正確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先將毒瘤揪出來。
「來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石椅下方的泥土很快泛起波紋,一名白絕從地面浮了出來,仰頭問道:「斑大人,有什麼吩咐?」
宇智波斑居高臨下地看著它,平靜地說道:「通知黑絕,讓它立刻來見我。」
「遵命。」
白絕沒有多問,身體重新沉入地面,很快便消失不見。
宇智波斑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神情恢復了平日裡的漠然。
他倒要看看,黑絕還能將這場戲演到什麼程度。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牽扯到月之眼計劃,帶土那邊也該提前知會一聲。
在查清真相以前,尾獸收集與無限月讀都必須暫時停下。
只是白絕與黑絕關係密切,這個時候再讓白絕前往雨隱傳話,等於泄露情報。
宇智波斑沉吟片刻,目光落向溶洞出口,心裡很快有了打算。
另一邊,雨隱村。
雨水,長街,管道————
帶土與迪達拉並肩走在街邊。
後者臉上滿是不耐。
「迪達拉前輩。」帶土「撒嬌」道,「就去一趟岩隱村嘛,無非是帶個人柱力回來,對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話音落下,迪達拉的臉色更黑了。
「喂,阿飛,你煩不煩啊?憑什麼每次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都要喊我去?」
「我前不久才把一尾的任務做完,剩下的尾獸愛誰抓誰抓,反正我不去,嗯!」
看著迪達拉這副少爺脾氣,帶土長嘆一聲。
迪達拉卻連十九歲都不到,正處在叛逆的年紀。
碰上不願意做的事情,威脅也好,利誘也罷,全都未必管用。
一想到長門和小南那兩個傢伙一聲不響地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自己,帶土心裡便忍不住窩火。
要不,乾脆也擺爛算了。
反正名義上已經有四隻尾獸落入他們的掌控範圍,剩下的那些早幾天抓、晚幾天抓,似乎也沒有多大區別。
宇智波斑沒有親自殺到雨隱,黑絕再怎麼催促,也只能躲在旁邊念叨。
帶土正盤算著該找個什麼藉口把這件差事繼續拖下去,一道人影忽然從前方的小巷中走了出來。
黑底紅雲袍,蒼白的面孔,以及古井無波的眼睛。
宇智波鼬。
帶土心中一動,腳步隨之停下。
迪達拉也看見了來人,臉色頓時黑到極致,輕哼了起來。
「今天真是晦氣,阿飛在旁邊嘰嘰歪歪也就算了,居然還能碰見你。」
他連招呼都懶得打,頭一甩,直接轉向另一條街道,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中。
帶土隨意朝鼬揮了揮手打招呼,人畜無害地說道:「喲,鼬前輩,早上好啊!」
說完,他也不等對方回應,轉身便準備去追迪達拉。
等迪達拉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鼬一個瞬身,擋在了剛剛邁步的帶土面前。
帶土獨眼掠過一絲警覺,卻依然平靜的說道:「咦?鼬前輩找阿飛有事嗎?」
時間流逝,夜色再次籠罩忍界。
當宇智波斑重新睜開眼睛,腦部仍在隱隱作痛。
——
他稍稍偏過頭,很快便對上了兩張疲憊的面孔。
他又回到了那個夢境。
「尼桑!你醒了?」
宇智波泉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衝到病床邊。
雙眼裡布滿血絲,眼下還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一夜都沒有好好休息。
「斑,你總算醒了。」
千手柱間也立刻湊了過來。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沾滿塵土的外袍,看起來同樣在這裡守了很久。
宇智波斑看著面前這兩張寫滿關切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無限月讀,真的能比這個夢境更好嗎?
至少在這一刻,都比石碑上所許諾的永恆幻夢更加真實。
他還在出神,柱間已經收起了臉上的鬆懈,認真問道:「斑,你昨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傷成那樣,又為什麼要在村子中心使用須佐能乎?」
宇智波泉奈也跟著開口,既有後怕,也有不解。
「是啊,尼桑,火影大樓和附近幾條街都被毀得不成樣子。」
「幸好柱間及時擋住了那一劍,扉間也馬上帶人疏散了附近居民,才沒有造成人員死亡。」
千手柱間重重嘆了口氣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宇智波斑聽完,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開口說道:「抱歉。」
病房驟然安靜下來。
泉奈像是沒有聽清似的眨了眨眼,柱間也愣愣地看著宇智波斑,一時忘了自己接下來要問什麼。
斑居然道歉了?
「昨天的事,是我太衝動了。」
「還有,辦公室里那句話不是沖你說的,我當時————被一些東西影響了判斷。」
泉奈張了張嘴,瞠目結舌。
宇智波斑又看向柱間。
「讓你擔心了,也差點連累了村子,抱歉,柱間。」
千手柱間嘴唇動了動,似乎準備了滿肚子的話,一時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
最後,他抬起手,本想朝著宇智波斑的肩膀重重拍上一巴掌,看到還未撤去的藥物與繃帶,又硬生生收了幾分力道。
「哼,等你傷好了,得好好請我搓一頓,至於被你毀掉的火影大樓,也別指望全都丟給我收拾。」
說到最後,他還是沒忍住笑道:「不過,你沒事就好。」
泉奈站在另一側,也終於鬆了口氣。
看著眼前這一切,宇智波斑心裡的想法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一定要守護這一切。
絕對不能再讓任何人從自己手中奪走泉奈、柱間,以及這個由他們親手建立起來的木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