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叔叔侄子

  熱湯。

  是一碗加了肉乾碎屑的味增湯。

  很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但在宗介嘴裡,這是世上最美味的東西。

  他坐在馬車旁的一個木箱上。

  手裡捧著碗。

  周圍的護衛看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敬畏,有懷疑,還有一絲對待異類的疏離。

  那個隨隊醫生走了過來。

  他叫土井。

  是個乾瘦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

  「那個管子……」土井醫生指了指馬車裡,「還在老闆喉嚨里插著。」

  宗介喝完最後一口湯。

  身體暖和過來了。

  大腦開始供血,思維變得清晰。

  「不能拔。」宗介擦了擦嘴,「至少三天內不能拔。」

  「為什麼?」

  「喉嚨腫脹。拔了,氣道會塌陷,他還是會憋死。」

  土井醫生皺起眉頭。

  這種理論他聞所未聞。

  但他不敢反駁。

  因為老闆現在還活著,而且臉色紅潤了不少。

  「那管子……是銀的?」土井問到了關鍵點。

  宗介點了點頭。

  「銀能驗毒,也能防腐。」宗介撒了個謊,但基於科學邏輯,「用銀管,傷口不容易化膿。」

  在這個世界,細菌感染被稱為「邪風入體」。

  銀離子的殺菌作用,是宗介的一張底牌。

  「這麼精細的銀匠活……」土井打量著宗介,「你隨身帶著?」

  「祖傳的。」

  宗介回答得很乾脆。

  「為了救人,我用了。」

  土井不說話了。

  難民里藏龍臥虎,這不稀奇。

  稀奇的是,這個年輕人太鎮定了。

  完全不像是一個流浪漢。

  這時,馬車裡傳來了敲擊聲。

  「老闆醒了。」護衛頭領低聲說,「他要見你。」

  宗介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新衣服。

  這是一件灰色的粗布長袍,雖然不合身,但比之前的破爛強百倍。

  他掀開帘子,鑽進了馬車。

  馬車裡很寬敞。

  鋪著厚厚的毛皮地毯。

  有一股淡淡的薰香味,掩蓋了血腥氣。

  高屋次郎躺在軟墊上。

  脖子上纏著紗布,那根銀管露在外面一截,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不能說話。

  但他有一雙精明的眼睛。

  那雙眼睛被肥肉擠成了一條縫,卻透著寒光。

  他指了指旁邊的小桌板。

  上面有紙和筆。

  宗介坐下來,沒有表現出任何卑微。

  高屋次郎拿起筆,手有些抖,但字寫得很用力。

  【你是誰?】

  只有三個字。

  宗介看著這三個字。

  這也是一場談判。

  如果回答不好,他可能會被這個多疑的商人處理掉。

  畢竟,切開喉嚨這種手段,既能救人,也能殺人於無形。

  宗介拿起筆。

  他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宗介。】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寫道:

  【一個想去木葉討生活的人。】

  高屋次郎看著紙條。

  他盯著宗介的眼睛看了許久。

  然後,他又寫了一行字:

  【你要多少錢?】

  很直接。

  商人的邏輯,一切皆可標價。

  宗介搖了搖頭。

  「我不要錢。」

  宗介開口說道。

  「我要一個身份。」

  高屋次郎的筆尖頓住了。

  在這個亂世,錢好掙,身份難求。

  流民進木葉,只能住在難民營,做最苦的活,隨時會被驅逐。

  如果有商會的擔保,就能拿到「暫住證」,甚至可以在村子裡自由活動。

  「我救了你的命。」宗介指了指那個銀管,「這根銀管,如果你去找鐵匠打,至少要半天。那時候你已經硬了。」

  高屋次郎摸了摸脖子上的異物。

  那是冰冷的銀。

  也是生命的通道。

  他是個識貨的人。

  那根銀管的工藝極高,管壁極薄,且光滑如鏡。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祖傳遺物」。

  面前這個年輕人,有問題。

  但他有用。

  非常有用。

  高屋次郎在紙上寫下了第三句話:

  【到了木葉,你是我的遠房侄子。】

  這就是成交了。

  宗介微微欠身。

  「謝謝叔叔。」

  這一聲叔叔,叫得很順口。

  高屋次郎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宗介拿起旁邊的水壺。

  「張嘴。」

  他不再是用商量的語氣,而是醫生的命令。

  他用一根筷子蘸著水,滴在銀管口附近,保持濕潤。

  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了一個小動作。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一小塊碎銀。

  當著高屋次郎的面。

  他把碎銀捏在指尖,用力揉搓。

  【生成】。

  那一小塊碎銀,在他的「魔術手法」遮掩下,變成了一層薄薄的銀粉。

  他把銀粉灑在了紗布周圍。

  「這是幹什麼?」

  旁邊一直盯著的土井醫生忍不住問道。

  「封印。」

  宗介隨口胡扯。

  「銀粉能阻斷壞死的血肉氣息。」

  其實是抗感染。

  高屋次郎看著那些銀粉。

  他在算帳。

  這一點銀粉,起碼值幾百兩。

  這個「窮侄子」,出手比他還闊綽。

  但他沒有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

  只要這個秘密能讓他活下去,他就願意裝聾作啞。

  夜深了。

  車隊重新安靜下來。

  宗介沒有回難民堆。

  他被分配到了第二輛馬車的一個角落裡。

  雖然只是貨車,擠在兩個木箱中間,但這已經是天堂了。

  不用淋雨。

  不用擔心被人割喉。

  宗介靠在裝滿鹽塊的麻袋上。

  他閉上眼睛。

  並沒有睡覺。

  他在提煉查克拉。

  自從在河灘上有了氣感之後,他對這種力量越來越著迷。

  那種細胞歡呼的感覺。

  那種感官被放大的體驗。

  他能聽到馬車外,護衛巡邏的腳步聲。

  沉重,拖沓。

  那是疲憊的表現。

  他能聽到遠處草叢裡,蟲子的鳴叫聲。

  甚至,他能隱約感覺到高屋次郎那輛馬車裡,那微弱的生命火光。

  這就是查克拉嗎?

  不僅僅是能量,更是生命本身。

  宗介嘗試控制那一絲查克拉,讓它在經絡里流動。

  很難。

  經絡像是堵塞的河道,全是淤泥。

  每推進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

  但他樂此不疲。

  他拿出一塊肉乾——這是晚飯時偷偷藏起來的。

  一邊嚼,一邊練。

  能量轉化。

  物質守恆。

  他用食物換取查克拉,再用查克拉去感知世界。

  這種等價交換,讓他感到踏實。

  突然。

  馬車外傳來了一聲短促的慘叫。

  很輕。

  像是被捂住了嘴。

  宗介猛地睜開眼。

  查克拉的感知雖然微弱,但他聽到了不該有的聲音。

  那是利刃切入肉體的聲音。

  「敵襲。」

  宗介在心裡默念。

  但他沒有喊。

  因為他不知道敵人是誰,也不知道敵人的數量。

  貿然出聲,第一個死的往往是發出警報的人。

  他縮回了陰影里。

  手裡多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塊剛剛生成的,邊緣鋒利如剃刀的純銀片。

  如果是強盜,護衛能應付。

  如果是忍者……

  宗介屏住呼吸。

  他希望只是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