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爆破與潰逃

  雨夜中的赤岩鎮,沒有任何路燈。

  只有偶爾閃過的雷光,能照亮那些參差不齊的屋頂。

  宗介在巷子裡奔跑。

  他跑得並不快。

  地上的泥水很滑。

  而且他懷裡抱著那一袋珍貴的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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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未來幾天的命。

  那個垂死忍者的警告在他腦海里迴蕩。

  「岩隱村的爆破部隊,明天就會炸平這裡。」

  明天。

  這個詞很模糊。

  是凌晨?是清晨?還是正午?

  宗介不敢賭。

  在忍者的戰爭邏輯里,夜襲是常態。

  他必須立刻出城。

  但是,怎麼出?

  赤岩鎮實行宵禁。

  城門在日落時就關閉了,有衛兵把守。

  翻牆?

  那是找死。

  圍牆上有巡邏隊,而且牆壁濕滑,高達十米。

  宗介停在一個十字路口。

  他躲在一個廢棄的馬槽後面,大口喘氣。

  冷空氣刺痛著肺葉。

  他需要冷靜。

  如果強行闖關,一定會被衛兵亂槍刺死。

  如果留在城裡,會被炸死。

  他需要營造時機。

  宗介看向街道的另一頭。

  那裡有一家酒館,還亮著燈,隱約傳來划拳和謾罵的聲音。

  那是流浪武士和鎮上地痞聚集的地方。

  宗介眯起眼睛。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銀子。

  是那塊從田中商號買來的、帶著厚厚鹽霜的鹹肉。

  他把鹹肉上的鹽霜刮下來,小心地包在一片枯葉里。

  然後,他又生成了一塊金子。

  只有指甲蓋大小。

  他在地上找了一塊尖銳的石頭,把金子表面刮花,弄得全是劃痕。

  他把這塊「破損的金子」扔在了酒館門口的泥坑裡,只露出一角,在微弱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點點誘人的黃色。

  然後他躲回了黑暗中。

  等待。

  一分鐘後,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壯漢推門出來撒尿。

  他解開褲帶,對著牆角釋放。

  就在他抖動身體準備回屋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泥坑。

  那是人類對貴金屬最原始的敏感。

  壯漢愣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手去摳。

  入手沉重。

  雖然髒,雖然全是劃痕,但那壓手的密度做不了假。

  「金……」

  壯漢的酒醒了一半。

  他下意識地想把金子藏進懷裡。

  但就在這時,宗介從黑暗中扔出了一塊石頭。

  石頭砸在了壯漢身後的木門上。

  「誰?!」

  屋裡的人被驚動了。

  兩個同伴走了出來。

  「怎麼了,老三?」

  他們看到了老三手裡緊緊攥著的東西,還有那漏出來的、刺眼的金黃色。

  貪婪是最好的助燃劑。

  「那是金子?」

  「老三,見者有份!」

  「滾!是我撿的!」

  爭吵瞬間爆發,接著是推搡,然後是拔刀。

  對於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流浪武士來說,一塊金子足夠讓他們互相捅刀子。

  混亂開始了。

  打鬥聲引來了巡邏隊。

  衛兵們舉著火把沖了過來。

  「幹什麼!宵禁期間聚眾鬥毆!」

  衛兵隊長是個暴脾氣,上來就用槍桿抽人。

  殺紅眼的武士們此刻哪裡還管什麼衛兵,那塊金子在泥水裡被踢來踢去,每一次易手都伴隨著鮮血。

  「那是我的!」

  更多的人被吵醒,更多的窗戶打開。

  宗介趁著衛兵隊被吸引過去的時候,貓著腰,貼著牆根,向城門的另一側移動。

  城門的守衛少了一半。

  剩下的兩個衛兵正伸長脖子看熱鬧。

  宗介沒有直接衝過去。

  他在等。

  他還需要更好的時機。

  就在這時,天空亮了。

  不是雷電。

  是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像是流星一樣劃破了雨幕。

  宗介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個忍者騙了他。

  或者說,那個忍者的時間觀念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說「明天」,指的可能就是過了零點之後的時刻。

  現在就是「明天」。

  那道白光落在了鎮中心的領主府。

  沒有聲音。

  起初的一秒鐘,世界仿佛是靜止的。

  然後,一朵巨大的火紅蓮花在雨夜中綻放。

  轟——!!!

  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和雨水,像是一堵牆一樣推了過來。

  地面在跳動。

  宗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牆上。

  耳朵里全是尖銳的耳鳴聲。

  爆炸。

  這就是忍者的手段。

  沒有廢話,沒有宣戰,只有純粹的毀滅。

  赤岩鎮亂了。

  真的亂了。

  尖叫聲,哭喊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瞬間淹沒了一切。

  人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從屋子裡衝出來,甚至來不及穿衣服。

  「敵襲!」

  「岩忍來了!」

  城門口的衛兵早就顧不上看守了,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怕死。

  有人扔掉了長槍,轉身就跑。

  大門被恐慌的人群沖開了。

  宗介混在人群里。

  他被擠得東倒西歪,但他死死地抱著懷裡的米袋。

  那袋米甚至比他的肋骨還要重要。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獨眼」男人。

  獨眼男沒了一隻鞋,手裡拖著那個小女孩,正在拼命往外擠。

  小女孩在哭,臉上全是泥。

  另外兩個同伴不見了,大概是在混亂中走散了,或者是被踩死了。

  宗介沒有去打招呼。

  他低下頭,用一塊破布包住頭臉,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出了城門,就是荒野。

  人群四散奔逃。

  有的人往山上跑,有的人往樹林裡鑽。

  天空中又落下了幾道白光。

  這次是起爆粘土。

  這是岩隱村爆破部隊的招牌忍術。

  每一次爆炸,都會帶走幾十條生命。

  宗介沒有往山上跑。

  山上雖然有掩體,但也容易成為忍者的目標——因為那是制高點。

  他反其道而行之。

  他跳進了一條路邊的排水溝。

  溝里全是臭水,沒過膝蓋。

  但他不在乎。

  他順著水溝,向著低洼的河灘方向跑。

  那裡視野開闊,沒有建築物,忍者通常不會把昂貴的查克拉浪費在空地上。

  他在水溝里狂奔了半個小時。

  直到身後的火光變得只有指甲蓋大小,直到爆炸聲變成了悶雷般的低響。

  他爬上了河灘。

  這裡是一片亂石崗。

  雨還在下,沖刷著他身上的泥污,也帶走了體溫。

  宗介找了一個岩石縫隙,鑽了進去。

  很窄,只能蜷縮著身體。

  但他安全了。

  他把米袋放在最裡面,用身體擋住風口。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捲軸。

  那個垂死忍者給他的捲軸。

  借著偶爾划過的閃電,他看清了捲軸上的字。

  上面沾著血。

  《基礎查克拉提煉法·改》。

  字跡很潦草,不是印刷品,是手抄本。

  宗介並沒有急著打開。

  他先檢查了一下周圍。

  沒有人。

  只有雨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今晚,他見識了真正的忍界戰爭。

  生命如草芥。

  哪怕是赤岩鎮這樣有圍牆、有衛兵的城鎮,在忍者的爆破部隊面前,也脆弱得像個紙糊的玩具。

  那個「獨眼」也好,那個精明的田中老闆也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只有力量。

  只有查克拉,才是這個世界的通行證。

  除此之外,哪怕他能造出金山銀山,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宗介緩緩打開了捲軸。

  第一行字就讓他愣住了。

  「查克拉,是身體能量與精神能量的結合。」

  這句話他前世在原著里聽過無數遍。

  但下一句話,卻是他沒聽過的。

  「提煉查克拉,即是壓榨細胞。每一次提煉,都是在透支生命。平民無血繼限界者,需慎之又慎。」

  透支生命。

  宗介的手指摩擦著粗糙的紙面。

  這是一本給平民看的修練法。

  大忍村的忍者,從小有營養補充,有藥浴,有醫療忍者調理,所以能肆無忌憚地提煉。

  而平民,吃的是糙米,喝的是髒水,如果強行提煉,結果就是早衰,甚至猝死。

  「難怪……」

  宗介想起了那個垂死忍者的樣子。

  面色枯黃,眼窩深陷,明明只有三十歲左右,看著卻像五十歲。

  這就是代價。

  宗介從懷裡摸出一粒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米粒很硬,帶著一股塵土味。

  但他嚼得很認真,直到把它嚼成漿糊,才咽下去。

  他有無限金銀。

  這意味著他有無限的財富潛力。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渠道,他就能買到最好的食物,最好的藥材,來彌補這種損耗。

  這就是他的底氣。

  宗介閉上眼睛。

  按照捲軸上的記載,開始嘗試感應那所謂的「身體能量」。

  雨夜冰冷。

  岩石縫隙里,一個年輕的流浪者,正在邁出通往忍者之路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