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盛夏的約會
盛夏。
蟬鳴聲蓋過了街上的喧鬧聲，空中散發著令人懶散的熱浪。
商業街上，最高級的成衣店「錦織屋」，今天掛出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因為高屋商會的老闆包場了。
店內很涼爽，角落裡放置的冰盆散發著絲絲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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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怎麼樣？」
試衣鏡前，香織有些侷促地站著。
她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無袖連衣裙。這種款式的衣服，以前她是絕對不敢碰的。
她從前的衣服通常是緊身、長袖、便於行動且能藏匿暗器的。而這件裙子，露出了她整個手臂。
那曾經是她身上傷疤最密集的地方。刀傷、燒傷、手裏劍的劃痕————
但現在，鏡子裡的肌膚，光潔如玉，白皙得有些晃眼。
「無痕霜」的效果是驚人的。
「是不是————太露了？」
香織有些不自在地用手遮了遮手臂。
即使傷疤沒了，但長久以來的習慣讓她很不適應這種「暴露」。
「不露。」
宗介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她身後。
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
宗介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雙臂。掌心的溫熱傳遞過去，讓香織緊繃的肌肉放鬆了下來。
「這是夏天，香織。」
宗介的聲音很輕。
「夏天就要穿短袖。你不再是暗部了，現在的你，是高屋莊園的女主人。」
「女主人————」
香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角的線條柔和了許多。
她放下了遮擋的手。
那條手臂，線條流暢，肌肉緊實卻豐潤，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
真的很美。
「我喜歡這件。」
宗介替她做了決定。
「老闆，包起來。還有剛才試過的那幾件短袖襯衫，都要了。」
店老闆是一個精明的胖女人。她立刻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
「高屋大人的眼光真好！這可是雷之國進口的雲絲，透氣性最好————」
「結帳。」
宗介沒有聽她的廢話，直接拿出了一把鈔票。
走出店鋪。
陽光刺眼。香織撐開一把遮陽傘，遮住了兩人。
她穿著新買的無袖裙子，雖然還有些不習慣，但步伐輕快了許多。
「感覺怎麼樣？」宗介問。
「很涼快。」
香織微笑著，感受著微風拂過手臂的觸感。
「好像————真的重新活了一次。」
「那就好。」
宗介牽著她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好熱。」
他扯了扯衣領，抱怨了一句。
路過一家掛著「冰」字旗的小店時，宗介停下了腳步。
「吃個冰吧。」
「可是————馬上就要去照相館了，預約的時間————」
「不急，大不了重新預約。」
宗介拉著她走了進去。
店裡很窄，只有幾張桌子，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宗介要了一碗宇治金時（抹茶紅豆），香織點了一碗檸檬冰沙。
宗介挖了一大勺抹茶冰，塞進嘴裡。
「嘶」
冰涼直衝天靈蓋。
「爽。」
宗介終於擺脫了燥熱。
香織小口抿著檸檬冰，同樣很享受。
宗介盯著她紅潤的嘴唇。
「怎麼了？」香織問。
「沒————只是你不覺得檸檬冰很酸嗎————」
香織放下勺子，把自己的碗推過去。
「不酸的，很清爽。您嘗嘗。」
宗介嘗了一口，眉頭皺了起來。
「太酸了。」
香織看著他皺眉的樣子，笑了。
「那您繼續吃甜的。」
木葉照相館。
這是一家老店了。店主是個老頭，戴著厚底眼鏡。
店裡有一股陳舊的顯影藥水味。
「高屋大人，您來了。」
老頭正在調試笨重的相機。
「背景布要哪種？溫馨一點的暖色？還是————」
「簡單點就行。」
宗介把大衣脫掉，扔在椅子上。
他只穿了一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
「香織，快來。」
香織有些僵硬地走到了幕布前。
面對鏡頭，她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夫人，請放鬆一點。」
老頭從黑布後面探出頭，笑了笑。
「您的表情太僵硬了。」
香織一愣，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
「沒事。」
宗介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笑一個。」
宗介在她的耳邊低語。
「想想夕顏昨天被白素嚇哭的樣子。」
香織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昨天那條小白蛇為了討好主人，不知從哪叼來了一隻活老鼠，把夕顏嚇了一跳。
就在她笑出來的瞬間。
「咔嚓！」
鎂光燈亮起。
一陣白煙冒出。
畫面定格。
那一瞬間，香織沒有看鏡頭。她正側著頭，看著宗介，眼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溫柔得像水一樣。
而宗介正看著前方，嘴角掛著微笑，摟著她的肩膀。
這張照片，有點構圖不正。但它活了過來。
照片要三天後才能取。
兩人走出了照相館。
光線一下子變得充足。
香織打開了傘。她的手臂白得晃眼。
宗介看著她，目不轉睛。
很美。
「香織。」
「嗯？」
「你真的很適合這件衣服。」
他由衷地說道。
「以後多買幾件。」
香織的臉紅了紅。她在傘下的陰影里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走吧。」
宗介攬住她的腰。
「我們去約會。」
他們漫無目的地走在木葉的街道上。
沒有自的地，看到哪家店順眼就進去逛逛。
一家賣雜貨的小鋪子。
門口掛著的一排玻璃風鈴，引起了香織的注意。
「叮鈴、叮鈴。」
微風吹過，清脆的聲音在燥熱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涼爽。
香織停下腳步，伸出手指，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個風鈴，上面畫著金魚圖案。
「喜歡？」宗介問。
「嗯————聲音很好聽。」
香織眼神有些放空。
「小時候，我家裡也有一個。後來————碎了。」
後來就是戰爭，是家破人亡，是成為忍者後的血雨腥風。那種代表著安寧生活的小物件，早就從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老闆，這個多少錢？」宗介轉頭問店主。
「兩百兩一個。
「包起來。」
宗介掏出錢。
「不用包了。」
香織攔住了店主。
「我想————現在就掛著。」
她提著那個風鈴。
兩人繼續走。
風鈴在香織的手裡隨著步伐晃動，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路過一條小河邊。
這裡樹蔭濃密，比街上涼快許多。河水清澈，幾個孩子正在水裡摸魚，嬉笑聲傳得很遠。
宗介和香織找了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並肩坐下。
宗介脫了鞋襪，把腳泡進水裡。
「嘶——涼快。」
他長舒一口氣，向後仰倒。
香織猶豫了一下，也學著他的樣子，脫下涼鞋，露出了腳趾，淡粉色的趾甲很可愛。
她把腳探進水裡。
沁涼的河水包圍了腳踝。
「啊————」
她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嘆息，放鬆下來。
她轉過頭，看著宗介。
宗介正眯著眼，看著頭頂樹葉間漏下的斑駁陽光。
香織悄悄地挪動了一下位置，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肩膀。
宗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的手在清涼的岩石上交疊。
微風吹過，撩起她的紫色長髮。幾縷髮絲拂過宗介的臉頰，淡淡的發香鑽進鼻子裡。
宗介伸手，幫她把亂發撥到耳後。
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耳垂。
香織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好癢————」
宗介放過她的耳垂，又轉去親吻她的臉頰，然後是她的嘴唇。
帶著檸檬冰沙殘留的酸甜，還有夏天特有的熱烈。
河水流淌，蟬鳴噪耳。
直到夕陽西下，將河面染成了橘紅色。
兩人才穿好鞋襪，起身離開。
「走回去吧。」
宗介牽著香織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兩旁的店鋪開始掌燈。居酒屋裡傳來碰杯的聲音，烤肉的香氣飄散出來。
路過一家賣花火的小攤時，宗介停下了腳步。
「老闆，來一把線香花火。」
「好嘞！」
宗介付了錢，把線香花火遞給香織。
「這是？」
「給夕顏的。」
宗介笑著說。
回到高屋莊園。
夕顏正趴在門口的台階上，逗弄著小白蛇白素。
看到兩人回來，她眼睛一亮，跳了起來。
「爸爸！媽媽！你們終於回來了！
「你們去哪兒玩了？都不帶我！」
小姑娘嘟著嘴。
「去給你買禮物了。」
香織笑著晃了晃手中的花火。
「哇！線香花火！」
夕顏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晚飯很簡單。
天氣太熱，晚上大家都沒有什麼胃口。香織煮了一鍋清淡的茶泡飯，配上宗介喜歡的醃菜。
吃完飯，他們來到庭院裡。
夜色降臨，微風習習。
宗介點燃了線香花火。
「滋滋————」
小小的火球在細棒的頂端燃燒，綻放出金色的火花，像是微縮的星系。
夕顏手裡拿著兩根，興奮地在空中畫著圈。
白素也被火光吸引，盤在夕顏的手腕上，探頭探腦。
宗介和香織並肩坐在一起。
「真美啊。」
香織看著女兒的笑臉，輕聲感嘆。
她的紫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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