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嗎……?」
水門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湛藍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驚人。
林茲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直起身,走到水門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他盯著水門,金色豎瞳一眨不眨,像是要看穿他心底最深處的東西。
「我不太清楚。」
林茲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面硬擠出來的。
「或者就算我清楚,我也不應該告訴你,因為這是....他的心愿。」
他就這樣盯著水門,蛇瞳里映著對方那張寫滿震驚與渴望的臉,仿佛要看穿他心裡的內容。
「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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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門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辦公桌邊緣。
然後他抬起頭,湛藍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林茲,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張蒼白的臉。
「所以說,我想的並沒有差錯,你們....確實是從別的世界來的?」
林茲歪了歪頭,金色豎瞳里閃過一絲玩味,他忽然咧開嘴笑了。
「哇哦,被四代目將了一軍啊。」
他攤了攤手,肩膀聳得老高。
「沒錯,我壓根就不是你們世界的大蛇丸,雖然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他笑得雲淡風輕,仿佛被揭穿的不是什麼驚天秘密,而是今天早飯吃了什麼。
「怪不得....」
水門往後靠了靠,後背抵在桌沿上,眼神飄向窗外厚重的窗簾。
他沉思了兩秒,忽然又直起身,身體前傾,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狐狸。
「那在別的世界裡,會有完全不同的進程?那你接受委託....又是為了什麼?」
他的目光灼灼,手指攥緊了桌沿,像是終於摸到了真相的線頭,死咬著不肯鬆口。
「我想知道,你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麼....」
林茲抱著胳膊,蛇瞳微微眯起,在昏暗的燈光下縮成兩道細線,他歪著頭想了想,語氣輕飄飄的。
「其實很簡單,四代目。」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我,或者我們,就是不想要這樣的結局而已。」
「就這麼簡單。你可以理解為....出於善意,或者單純是自發的想法,別的沒有了。」
「沒有了?」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抽菸的猿飛日斬突然開口,菸斗往桌上一磕,火星濺出幾點猩紅。
他的雙眼瞪過來,聲音里壓著老辣的試探。
「大蛇丸,這可不應該是你會有的想法。」
「老頭子。」
林茲翻了個白眼,金色豎瞳里滿是不耐煩。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你們這兒的大蛇丸。我沒有叛逃,沒搞過人體實驗,也沒殺過你們的人。在我們那邊,叛逃的那個……你心裡應該有人選了吧?」
猿飛日斬的菸斗停在半空。
他眯起眼,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自來也……?」
「昂,差不多吧。」
林茲嗤笑一聲。
「在我那裡,我和他完全走上了和你們世界完全相反的道路,他成了陰暗的科學家,我嘛……就成了現在這副德行。」
「是麼。」
猿飛日斬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把菸斗塞回嘴裡,又狠狠抽了兩口,煙霧從他鼻腔里噴出來,在慘白的燈光下繚繞不散。
「那我這邊沒什麼好說的了。」
林茲拍了拍肩膀上的灰,語氣隨意。
「水門旁邊的房子收拾好了沒?我準備過去住著了。」
水門被他的聲音從沉思中拽出來,愣了半秒,隨即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昂昂…我們旁邊的屋子本來就是好的,你直接進去住就行,你知道位置嗎?」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徒弟住在哪兒。」
林茲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過頭,金色豎瞳里映著水門那張錯愕的臉。
他嘴角翹了翹,露出一個淡淡的,近乎溫柔的笑容。
「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了。」
咔噠。
門被推開,他轉身走了出去,黑色馬尾在門縫間一閃,消失在走廊里。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水門還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
「…徒弟?」
四代目。」
猿飛日斬忽然開口。
「看來你的想法完全是對的,他確實不是那個大蛇丸,而且他剛才對你的稱呼…」
「昂。」
水門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現在理解了,在他那個世界,自來也老師和大蛇丸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所以…他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樣麼。」
猿飛日斬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肩膀明顯松垮下來,連那身緊繃的戰鬥服都顯得寬鬆了幾分。
「看著也不錯。」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聲裡帶著幾分感慨。
「怪不得自來也那個傻小子會為了他許諾,搞了半天,他們倆才是一路人啊。」
水門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嘴角抽了抽。
「是啊,三代目,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想到……」
「今天的事情,」
猿飛日斬的笑聲戛然而止,聲音像塊冰砸在地上。
「不允許任何人透露出去,只有你、我,還有自來也、綱手以及漩渦玖辛奈知道。」
水門點了點頭。
「明白。」
他話音剛落,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骨頭錯位的脆響。
水門猛地轉頭。
從一開始就一直站在角落裡的那名普通暗部,此刻正軟趴趴地倒下去。
猿飛日斬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那隻布滿老繭的手還保持著扭斷脖子的姿勢,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垃圾。
暗部的面具滑落在地,露出一張年輕而驚恐的臉,瞳孔已經渙散。
「假裝給他派個外出任務。」
猿飛日斬收回手,在衣擺上擦了擦。
「過段時間,讓他家屬來領撫恤金。」
他抬起眼,看向水門,眼裡沒有一絲波瀾,顯露出忍雄的狠辣。
「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水門盯著地上那具屍體,喉結動了動。
他深吸一口氣,很快恢復了鎮定,轉身從抽屜里抽出一份空白的外出任務單,飛速填上暗部的編號和名字,遞給猿飛日斬。
「……那就拜託您了,三代目。」
「嗯。」
猿飛日斬接過任務單,塞進袖管里,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那個世界……真想看看啊。」
門被輕輕帶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水門一個人,和地上那具漸漸變涼的屍體。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還沒批完的傷亡名單上,又落在窗外,那裡是家的方向,玖辛奈還在沉睡。
「其他世界麼…」
水門拿起筆,又放下,最終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也很好奇啊。」
他搖了搖頭,把思緒強行拽回現實,低頭繼續處理起堆積如山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