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火搖曳,牆壁上倒映眾人搖曳的影子,所有人都在等著錢多開口,不知道他想要繼續說些什麼。
期待?
默許?
糾結?
沒人知道坐在自己身邊的同伴,到底是真的認同剛才鳩助和彌彥的話,還是不願意成為那隻出頭鳥,破壞曉組織,破壞大家的理想。
昏暗壓抑的環境,眾人的注視,莫名讓錢多有種喘不過氣的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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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開口道:「難道我們放棄開發這座鐵礦,雨隱村就會放過我們嗎?」
「你們難道覺得,半藏會坐視我們日益壯大,讓雨之國出現第二個雨隱村嗎?」
小南默默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手在大腿上糾結地掐在一起,指尖琥珀色的指甲油映入眼帘。
這是錢多上次給她的「賄賂」。
她隱約覺得錢多說的對,但這卻和曉組織的創立之初,彌彥提出的理念相違背。
對組織的責任感和內心直覺糾纏在一起,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直到,沉悶的處境被打破。
彌彥道:「錢多,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那天在雨隱村,半藏會面我時,就已經向曉組織拋出橄欖枝,希望我們加入雨隱村。」
一時間,組織里新加入的幾個忍者有些坐立不安。
「彌彥,如果真要加入雨隱村的話,那恕我們告辭,雖然我承認半藏的器量不是我能比擬的。」
「但我做不到活在他的庇護下。」
這幾人,在加入曉組織前,就是歇雨鎮外那處灰色地帶的僱傭忍者。
他們的父親,親人都在和半藏建立雨隱村的鬥爭中死去。
讓他們加入仇人的村子。
絕無可能。
「我知道,曉組織也絕對不可能加入雨隱村。」
「拯救雨之國,只是我們最開始的目標,我希望我們今後能夠成為溝通忍界的橋樑,實現真正的和平。」
「加入雨隱村,只會重蹈覆轍。」
「我們不能把目光局限於這裡,只有跳出雨之國的限制,以更高的視野俯瞰全忍界,我們才有可能實現最終的理想!」
彌彥舉起緊握的拳頭,目光凝視著那橘黃的燈火,眼神堅定不移。
這是他畢生的理想。
「錢多,雨隱村雖然還局限於一國的立場,但從當初半藏放過三忍這件事,就能看出他的胸襟。」
「只要我們和雨隱村好好溝通,一定能融洽相處、和諧共存。」
「你看,鳩助和大佛以前不就是雨隱村的忍者嗎?」
「這說明雨隱村里也有許多和我們有相同志向之人,他們一定會理解我們的!」
彌彥的話極具感染力,真情流露,甚至結合上了具體實例。
就連那幾名新加入的成員也感到認同。
因為他們還活著。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半藏對當初的那批人沒有趕盡殺絕,只是驅逐,默認其存在。
這一刻,小南莫名有種心悸感。
她抬頭看向錢多。
曾經無論何時,幾乎一直掛在錢多臉上的淺笑還在。
可不知為何,她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變了,變得不一樣了。
卻不知是什麼東西變了。
直到,錢多再次睜開眼,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那雙金黃的眼眸變得深邃,多出一抹無名怒火。
「彌彥,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可萬一呢?」
「萬一半藏敵視我們,那我們該怎麼辦?」
「上次我們僥倖逃離,可下一次呢?」
「現在坐在這裡的,有多少人能活下去!?」
「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錢多也不想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但自從來到忍界以來,曉組織是唯一讓他能有些安全感,稍微有一絲歸屬感的地方。
他不想看著眼前鮮活的生命一步步踏入深淵,被死亡所吞沒。
之前和彌彥在一起互相打趣時的玩笑,一起執行任務時的默契,讓錢多忘記了彌彥是個極端的理想主義者。
本以為砂隱村已經能夠讓彌彥有足夠的教訓,可沒想到他竟然又搬出了這套說辭。
「錢多,我才是曉組織的首領!」
「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想法,也是大家所認同的想法!」
彌彥近乎咆哮的吶喊,讓錢多恍然有些失神,仿佛周圍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靜止。
那團微小的火苗,被雨之國求救般哭嚎的雨水澆滅。
錢多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腦子裡所有的思緒,在此刻蕩然無存。
沉默片刻,錢多緩緩起身,面無表情看向了彌彥:「你說的對。」
「是我多想了。」
他緩步向會議室外走去。
煤油燈的火焰將一切爭執燃盡,留下的只有沉默。
直到錢多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彌彥還雙手撐在桌子上。
下一秒。
啪!
小南一巴掌扇在了彌彥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紅彤彤的掌印。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說些什麼,你怎麼能這麼對錢多說話,難道他不是我們的同伴嗎!」
這一巴掌,直接將彌彥從剛才的魔怔之中拉回,回想起剛才自己的眼神,錢多的背影。
彌彥踉蹌後退幾步。
座椅被撞倒,他手忙腳亂衝出去,一把抓住了錢多的臂膀。
「錢多,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錢多將彌彥的手扯下,微笑著搖搖頭:「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我多想了,沒關係。」
「我應該是今天上午做鐵火球太多,有點累昏頭了,想先回去休息。」
錢多繼續向前,將彌彥丟在身後。
「錢多,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你需要的話,那條礦脈你可以任意使用,我明天就讓長門帶你過去。」
「我會儘快找機會去雨隱村和半藏溝通,到時候你就可以繼續執行你的計劃了。」
彌彥緊張地抓住褲腿,看著錢多停下腳步蹲下。
錢多回首,笑著點點頭:「嗯,沒問題。」
彌彥這才感覺心中的歉意少了些,安心了些。
回到會議室。
彌彥剛才在過道里說的話,裡面的大家都能聽見。
沒有人有異議。
只不過氣氛仍舊有些沉悶,直到鳩助起身:「會議結束了,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紫鹿,大佛,今晚輪到我們三個守夜了。」
「哦,沒問題。」大佛起身,同紫鹿跟在鳩助身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