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面具之下
火影辦公室的窗戶很大，大得能裝下半座木葉村。
漩渦鳴人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歡呼的人群。今天是「忍界和平紀念日「，也是他成為七代目火影的第三年。孩子們舉著印有他頭像的旗幟奔跑，商販們叫賣著「鳴人同款拉麵「，忍校的學生們排成方陣，準備向他致敬。
「火影大人，「奈良鹿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今天的文件，需要您過目。「
鳴人沒有回頭。他依舊看著窗外，看著那些笑臉。
「鹿丸，「他說，「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鹿丸翻文件的手頓了頓。「……記得。「
「那時候我想當火影，是因為想得到所有人的認可。「鳴人終於轉過身，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在臉上投下陰影，「現在我是火影了，每天都有幾萬人對我笑……「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但我分不清，哪些笑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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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標題是：《關於處決叛忍山田鐵之助的請示》。
山田鐵之助，木葉下忍，四十二歲，戰爭中失去右腿，在村子邊緣開了一家雜貨鋪。罪名：拒絕繳納「戰後重建特別稅「，並公開質疑火影的財政決策。
「大名議會施壓三次了，「鹿丸的聲音沒有起伏，「如果不處理，下個月的資金……「
「我知道。「鳴人打斷他。
他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名字。筆跡很工整——這三年來，他練了很久的字，因為火影的簽名不能潦草。
「執行方式是？「
「傳統方式，「鹿丸說，「公開處刑，以儆效尤。「
鳴人簽名的手微微一頓，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改成私下吧。「
「火影大人？「「我說，「鳴人抬起頭，看著鹿丸的眼睛，「改成私下。給他一杯毒酒，讓他走得體面點。對外就說……病故。「
鹿丸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歡呼聲都換了一波。
「……是。「
鹿丸收起文件，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
「鳴人。「
他用了名字，不是職務。
「你上次笑……是什麼時候？「
鳴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和樓下旗幟上的一模一樣——嘴角上揚的弧度，眼角的皺紋，甚至露出的牙齒數量。
「我現在不就在笑嗎？「
鹿丸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瞬間，鳴人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回窗前，看著自己的雕像——那座立在火影岩上的巨大石像，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第三代火影的雕像在旁邊，已經風化得有些模糊。第四代——他的父親——的雕像在最邊緣，據說是後來補刻的，因為當年死得太突然。
「父親，「他低聲說，「你當年……也簽過這種文件嗎？「
沒有人回答。樓下的人群開始唱國歌，歌詞裡有他的名字。
深夜，鳴人獨自走在木葉的街道上。
他沒有用瞬身術，沒有穿火影袍，甚至沒有戴護額。他穿著最普通的黑色便裝，戴著兜帽，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忍者。
這是他的秘密習慣——每個月至少一次，在深夜獨自走走，提醒自己木葉不只是火影辦公室窗外的風景。
他路過那家雜貨鋪。燈還亮著，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櫃檯後算帳，旁邊坐著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趴在桌上寫作業。山田鐵之助。明天就要死的人。
鳴人站在陰影里，看了很久。小女孩突然抬頭，看向窗外。鳴人縮了縮身子，但女孩還是看到了什麼——也許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光。
「爸爸，「女孩說，「外面有人。「
山田抬起頭，看向窗外。鳴人已經消失在巷子裡。
「沒人啊，「山田笑著說，「快寫作業，明天還要上學呢。「
「可是……「
「好啦，寫完爸爸給你煮拉麵。「
「真的？「
「真的，加雙份叉燒。「
鳴人靠在巷子的牆上，聽著父女倆的對話。他的手在發抖。
九尾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嘲諷的笑意：「心軟了？那就去取消命令啊。你是火影，你說了算。「
「閉嘴。「
「還是說……「九尾的聲音變得低沉，「你享受的正是這種痛苦？看著別人幸福，然後親手毀掉它——這讓你覺得自己還活著？「
「我說閉嘴！「
查克拉不受控制地外泄，在牆上留下爪痕。鳴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九尾查克拉。
「……我不是享受痛苦。「
「那是什麼？「
鳴人沒有回答。他抬頭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和當年佩恩入侵時一樣圓。
「我只是……「他輕聲說，「不想讓這種幸福，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毀掉。「九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種笑聲不像野獸，像是個看透一切的老人。
「所以你決定自己當那個混蛋？「
鳴人沒有回答。他最後看了一眼雜貨鋪的燈光，轉身走進黑暗。
第二天，山田鐵之助「病故「的消息傳開。
鳴人坐在辦公室里，聽著下屬的匯報。山田死得很平靜，毒酒是鹿丸親自送去的，據說他喝之前還說了聲「謝謝「。「他的女兒呢？「鳴人問。
「已經安排進孤兒院，「下屬說，「按您的吩咐，給了雙倍的撫恤金。「
「……退下吧。「
門關上後，鳴人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相框。照片裡是第七班——他、佐助、小櫻，還有卡卡西老師。照片有些泛黃，邊角捲曲，是當年在波之國任務時拍的。
那時候佐助還會笑，小櫻還會臉紅，他還會為了護額上的劃痕大喊大叫。
「佐助，「他對著照片說，「你當年離開村子，是不是也發現了……有些東西，光用護額上的標誌是保護不了的？「
他放下照片，拿起另一份文件。這是下周五影會談的議程，火之國大名會在會議上提出增加軍費的要求——名義上是「防範大筒木殘餘勢力「，實際上是填補貴族們的奢靡開支。
鳴人看著議程，看了很久。
然後他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必要時，展示力量。「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用力。寫完後他看著這行字，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是他的手寫的字嗎？還是……團藏的手？
他想起三年前，剛成為火影時，他在根部遺址發現的那個密室。滿牆的檔案，記錄著木葉六十年來所有「必要的惡「——暗殺、誣陷、人體實驗、甚至對盟友的背叛。
最厚的檔案屬於一個人：志村團藏。
鳴人當時把檔案燒了。但現在他閉上眼睛，那些內容卻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團藏的字跡，團藏的邏輯，團藏那句被反覆劃掉又寫上的話：
「木葉不需要被人愛的火影，需要讓人怕的火影。「
他當時嗤之以鼻。現在……
「火影大人，「門外傳來聲音，「風影大人到了。「
鳴人睜開眼，將文件收好，重新掛上那個完美的笑容。
「請進。「
門開了，我愛羅走進來。三年不見，他瘦了，眼底有和我愛羅一樣的疲憊。「鳴人，「他沒有寒暄，直接說，「我來是想告訴你——別去周五的會談。「
鳴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愛羅走近，壓低聲音，「那是個陷阱。大名議會聯合了其他三國，準備在會議上逼你下台。如果你反抗……「
「如果反抗？「
「他們會發動'木葉崩潰計劃2.0'，「我愛羅的聲音沒有波動，「這次不是大蛇丸，是五大國聯手。你的'救世主'光環……該摘掉了。「
鳴人沉默了很久。
「……你為什麼告訴我？「
我愛羅看著他，那雙熊貓眼下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因為三年前，你說過要改變世界。「他說，「我不想看著你……被世界改變。「
鳴人笑了。這次是真的笑，帶著苦澀。「我愛羅，「他說，「你知道嗎？三年前我以為改變世界需要愛。現在我發現……「
他走到窗前，看著自己的雕像。
「……需要比愛更強大的東西。「
「什麼？「
鳴人沒有回答。他轉過身，臉上是我愛羅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謝謝你來告訴我，「他說，「周五我會去的。不僅去，還要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會議。「
我愛羅想說什麼，但看到鳴人的眼睛後，他閉上了嘴。
那雙眼睛還是藍色的，但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不是九尾的查克拉，不是仙人模式的瞳紋。
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鳴人，「我愛羅最後說，「不要變成你最討厭的人。「
鳴人送他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我最討厭的人？「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你是說團藏？還是……「門打開，陽光照進來，將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
「……那個相信'愛能拯救一切'的傻瓜？「
我愛羅走了。鳴人關上門，回到辦公桌前。
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捲軸。捲軸上寫著禁術的名字，是他從根部遺址搶救出來的、唯一沒被燒毀的東西。
「穢土轉生·改良版「
他看著捲軸，看了很久。
窗外，孩子們的歌聲隱約傳來。那是忍校的校歌，歌詞是他當年寫的——關於夢想，關於夥伴，關於永不放棄。
鳴人關上窗戶，隔絕了歌聲。
「永不放棄，「他低聲說，「……只是放棄的東西變了。「
他展開捲軸，開始閱讀。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金色的頭髮上。那頭髮還是金色的，但陰影處的顏色……深得像血。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