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間凝固，仿佛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林夕顏臉上那抹羞澀的紅暈迅速褪去，大半張臉籠罩在貨架投下的陰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小……小黃你胡說什麼呢？」
圓臉女孩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慌忙拉了拉小黃的衣角，眼神里滿是「別亂說」的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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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黃卻是渾不在意，抱著雙臂，下巴微揚，繼續說道：
「本來就是，臉上那麼大條疤，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她頓了頓，目光刻意掃向門外陳楚生剛剛站著的地方，帶著一絲優越感，
「而且連上班也要跟著，這也太粘人吧，一點私人空間都不給，我男朋友就不會這樣。」
「小……」
圓臉女孩還想開口勸說。
「嗒！」
林夕顏把一枚收銀用的硬幣重重的按在了冰冷的檯面上，發出一道清脆又突兀的響聲。
「粘人……不好嗎？」
她緩緩側過臉，陰影褪去，露出的半張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一抹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紅芒一閃而逝。
「我喜歡。」
三個字眼，輕飄飄的落下。
卻讓兩個女孩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一股惡寒湧上心頭，帶著那莫名的恐懼。
身體硬是在此刻僵住，甚至忘記了呼吸，
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林夕顏，她們說不清楚那是種怎樣的感覺。
蛋糕店門外，剛邁出一步的陳楚生，猛地頓住腳步。
身體像是被電流猛激了一下，汗毛倒豎。
這種熟悉的感覺……
他凝著眉頭，應激一般回頭望去。
店內，少女貌似在對身旁的兩個女孩說著什麼。
仿佛是某種奇妙的感應，在他回頭的瞬間，林夕顏也倏然回眸，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身上。
兩人隔著那透明的玻璃，四目相對。
只是一瞬間。
少女臉上那攝人的神色頓時鬆緩下來，化作滿滿的幽怨盯著陳楚生。
這眼神陳楚生再清楚不過。
『死變態，還不快滾。』
陳楚生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尷尬的擠出笑容，趕緊轉身。
好吧。
錯覺，看樣子剛才只是錯覺而已。
蛋糕店內，林夕顏目送著那個略顯狼狽的身影消失在奶茶店門口，幾不可聞地、淺淺呼出一口氣。
眼底那點異樣的紅芒徹底消散。
剛才那一瞬間，在她內心深處出現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或許只是幻覺吧……
她搖了搖頭再次將目光落在名叫小黃的女孩身上。
面色雖然依舊帶著不悅，但沒了之前那般讓人心悸的感覺。
「你男朋友不粘你，證明他有小三。」
林夕顏清冷的聲音響起，那語氣無比篤定。
「哈？！」
小……小三？
兩個剛剛還被嚇到的女孩，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言論給驚得目瞪口呆。
她們簡直不敢相信，看起來氣質清冷的林夕顏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但還沒完。
林夕顏繼續用著那獨有的清冷語調，說著讓人扎心的話。
「我男朋友黏著我，我至少知道他在幹嘛。」
她話音陡然一轉，「你男朋友呢？你知道他在在幹什麼嗎？說不定正和小三吃飯，逛街。」
她微微停頓，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那一日江曼瑤給她的暗喻，三個字眼脫口而出。
「嘿、嘿、嘿。」
她說的很生硬，並不能完全將其中意思融會貫通。
兩個女孩眼睛瞪的溜圓。
這……這都說的是些什麼？
「林……林夕顏！你太過分了！」
小黃終於忍無可忍，臉漲得通紅，儘管心底還殘留剛才的一絲懼意，但林夕顏的話實在太刺耳。
「我是為你好才提醒你……」
「我也是為了你好。」
林夕顏平靜的打斷了她，聲音意味深長，「我說的是基於事實的高概率事件，你想想你男朋友不回你消息的時候會在幹嘛？」
林夕顏眼神清澈卻極具穿透力，「你說呢？」
此話一出，小黃瞳孔驟縮，臉色煞白了幾分。
一旁本想勸架的圓臉女孩頓時神色汗顏，她沒想到一向寡言少語的林夕顏戰鬥力會這麼強。
立時決定悄悄退出戰場算了。
小黃臉上紅白交錯，羞惱和自我懷疑在交織，強撐著反駁：
「他……他當然是在忙正事！你以為都像你男朋友那麼閒啊？」
聲音心虛到連她自己都不願意相信。
林夕顏平靜的凝視著她，輕聲回應，「嗯，你自己相信就好，不用告訴我。」
「你到底什麼意思？林夕顏。」
小黃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是開始有些破防了。
「我的意思？」
林夕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雖然身高不及對方，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語氣堅定而決絕。
「別拿你男朋友和我的人比，他……比不上。」
說完，林夕顏就轉身離開櫃檯，走向外側的貨架。
她沒有透露陳楚生的身份，對於她而言，這層身份才是她最不在乎的東西。
「你……」
小黃還想開口，少女此時卻是停下了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已經有些氣急敗壞的小黃。
眸子中罕見的多出了幾分孩子氣和帶著略微幼稚的得意。
「還有，我男朋友……」
她微微揚起小巧的下巴，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自信。
「肯定比你男朋友帥多了！」
那模樣看得小黃和圓臉女孩都一愣一愣的。
「哼！」
小黃重重哼了一聲，被這突如其來的話給噎住了。
她也不打算繼續糾纏下去，轉身氣沖沖的離開櫃檯朝著後面的換衣間走去。
圓臉女孩有些疑惑，這還沒下班啊？
「小黃，你要去幹嘛啊？」
她小步跟上去問道。
小黃沒好氣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查崗！」
…
「喲，活著回來了？還以為你被做成提拉米蘇了呢。」
周芸芸在櫃檯洗著杯子，看著蔫頭耷腦的陳楚生，毫不留情的開啟了嘲諷模式。
陳楚生一屁股癱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沒好氣的斜眸看了她一眼。
「嘖，少在這裡幸災樂禍的。」
他把麵包放在桌上，目光凝視著對面的身影。
怪了，自己怎麼就被發現了呢？難道真的只是意外？
果然還是昨晚說漏嘴了吧。
待會兒還要收拾自己啊……
陳楚生盯著桌上的兩個貝果。
應該只是說說而已，不至於吧？
陽光在時間的流逝下逐漸變成了金黃色，斜斜的在奶茶店內拉出長長的光影。
陳楚生旁邊又多出了好幾個空杯子。
在喝完最後一口奶茶後，對面蛋糕店終於走出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陳楚生立時站了起來，剛準備出去，就被周芸芸給叫住。
「哎哎哎，小哥！」
周芸芸敲了敲桌子。
「咋滴，今天還真想逃單不成？」
「我哪有啊！」
陳楚生無語的回頭看了一眼周芸芸，
拜託，自己像那樣的人嗎？
再說，自己都是老顧客了，連這點信譽都沒有？！
他拿著手機來到前台結帳，還是忍不住回眸看向夕陽下那纖細的身影。
他本以為少女會在對面等他過去，但令他意外的是，少女竟然目不斜視的朝著奶茶店走了過來。
然後很自然的推開了門。
然後很自然的瞪了他一眼。
然後很自然的……叫了一聲「芸芸姐」。
哎？！
陳楚生眨巴了兩下眼睛。
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動，最終停留在了周芸芸身上。
這店裡現在攏共就三個人。
這芸芸姐還能是誰？
震驚，控訴，恍然大悟！
這一刻，陳楚生什麼都明白了。
「臥槽！你丫的，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