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感覺被玩弄了……

  陳楚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汗如雨下,倒不是累的。

  腦海中那具充滿誘惑的軀體,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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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奮力甩了甩腦袋,試圖把那些不堪的思緒甩出去,但收效甚微。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水壺上,他哽咽著喉嚨,一連好幾杯涼水下肚,才讓自己燥熱的內心得到了緩解。

  「呼……」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身心俱疲的癱在沙發上。

  說來也奇怪。

  他看著略帶污漬的天花板,心緒泛濫。

  自己平時也不是沒和林夕顏有親密接觸,今天不還親嘴子了嗎?

  那時候也沒有這種快窒息的感覺啊?

  這不就換了個地方,咋就不太一樣了?

  砰——

  不大不小的關門聲從林夕顏的房間傳來。

  陳楚生趕忙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瞬間就感到了那麼一絲不對勁。

  咦!

  我坐起來幹嘛,我就算這樣攤著也沒什麼問題吧?

  他看向從房間走出的趙芷蘭,眉宇間明顯多了幾分憂鬱。

  「阿姨,怎麼了嗎?」

  他忍不住發問。

  趙芷蘭手上拿著一件衣服,重重嘆了口氣。

  「這孩子好像又在學校被欺負了,衣服都給弄壞了。」

  她言語間滿是無奈與愁緒。

  衣服?

  陳楚生心中大驚,他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唉,明天果然還是要去和老師商量一下吧,不然對方越來越過分了啊……」

  趙芷蘭看著手中的衣服,緊皺著眉頭。

  找老師?!

  陳楚生立刻不淡定了,找老師的話,自己不就直接暴露了嗎?

  那自己好不容易樹立的好孩子形象……

  哎?!

  所以說啊,自己幹嘛一直在裝好孩子?

  客廳中的氣氛帶著幾分凝重,當然這只是陳楚生單方面的覺得。

  所以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

  「阿姨,那個其實是我……」

  「嗯,怎麼了楚生?」

  趙芷蘭的視線從手中的校服移開,落到了陳楚生身上,皺緊的眉頭稍微鬆緩了一些。

  「哈……哈,沒,沒什麼……」

  陳楚生只感覺渾身一緊,他形容不出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涌到嘴邊的話被他咽了下去,瞬間轉換了說辭。

  「就是想說,那校服……其實是我拉夕顏同學的時候弄壞的,結果還是沒拉住……」

  他尷尬的笑著,語氣誠懇,甚至臉上還夾帶了幾分愧疚,想以此矇混過去。

  別的不提,單就說謊這一塊,陳楚生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他可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不過,此刻趙芷蘭盯著他一言不發的眼神,仍舊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不會……真被看出來了吧?

  許久,趙芷蘭才重重吐出口氣,散去了眉宇間的憂鬱,眼神柔和的看向手中的校服。

  「這樣啊,那就好,我還以為這孩子又被人欺負了。」

  她挪動腳步,在電視機旁邊的籃子裡一邊翻找著什麼,一邊溫柔的開口,像是在闡述也像是在解釋:

  「這孩子父親離世的早,一直是我帶著她,生活雖然不容易,但她很懂事,不過就是太懂事了。」

  說到這裡,趙芷蘭的聲音停了下來,手中多出了一個針線盒。

  她不急不緩的找了個凳子在客廳的小桌前坐下,手中白色的細線在針頭纏繞。

  陳楚生坐在沙發上看著,這種縫補衣服的東西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了,而且這麼大的口子真的能縫好嗎?

  或是注意到了陳楚生疑惑的目光,趙芷蘭溫聲說道:

  「放心吧,能縫好的。」

  被看破心思的陳楚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阿姨真厲害。」

  「厲害嗎?」

  趙芷蘭笑著搖了搖頭:

  「阿姨如果真厲害的話,就不會讓這孩子吃這麼多苦了。」

  趙芷蘭的手十分的靈巧,針線在她手中快速穿梭,翻動。

  「我平時工作忙,也沒太多時間關注這孩子,她也怕我擔心,有事也從來不告訴我,第一次發現她被欺負,還是她臉上的淤青太明顯了。」

  說到這裡,趙芷蘭臉上笑容多了幾分自嘲與愧疚,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越發黯淡。

  「前年的時候,我重病,還是這孩子到處籌錢了……」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趙芷蘭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只是陳楚生分明看見對方眼角掛著一縷晶瑩。

  陳楚生目光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趙芷蘭說的這些,他其實都知道,甚至可能更清楚。

  但,也僅限於知道。

  就像他知道林夕顏很苦,但不知道她原來這麼苦。

  就像他知道趙芷蘭很不容易,但沒想到會這麼不容易。

  知道和知道永遠是兩回事。

  腦海中的知道和眼前看見的知道永遠不一樣。

  陳楚生細細想來,貌似自己就是造成這一原因的罪魁禍首!

  啊!打住!

  怎麼越來越感覺自己不是個人了?

  還記得他剛來這個世界時,也感覺陳楚生不是個人,現在自己好像也大差不差了?

  雖然也就一個月,但這一個月自己乾的好像還真不是人事。

  這不就是欺負人家孤女寡母嗎?這簡直禽獸啊!

  不過自己的定位是反派,這也不能全怪他吧?他以後還會被林夕顏給殺死呢,提前享受享受也沒啥問題吧?

  反正最後也得用命贖罪……

  他縮在沙發上,這般想著,雖然這般想著……可每當視線看向趙芷蘭時,心中都會升起濃烈的負罪感。

  「好啦!」

  趙芷蘭溫柔的聲音響起,她站起身抖了抖手上的校服,那碩大的口子已經不見了蹤跡。

  陳楚生跟隨著抬起頭,目光不可思議的注視著這幾乎完好無損的校服,腦海中不由迴蕩起一句話。

  【媽媽的手可是有魔法的!】

  好……神奇。

  「楚生,今天真的謝謝你了,不然真不知道這孩子會出什麼事。」

  趙芷蘭真摯的笑著,聲音里充滿了感激。

  「哈……哈,沒什麼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陳楚生回過神來支支吾吾的回應,思緒卻被濃烈的負罪感裹挾著。

  「話說楚生,你是第一個和這個孩子一起回家的朋友呢。」

  趙芷蘭收起手上的校服,臉上的陰霾也消失不見,或許命苦的人本就沒有權利一直低沉。

  她看向陳楚生,臉上的笑容依舊那般溫柔。

  「啊這個,碰巧啦,只是今天遇到了而已。」

  陳楚生從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想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同時也是為了緩解內心那涌動的負罪感。

  「你是不是對我家夕顏有意思?」

  咦?

  空氣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咦!?

  趙芷蘭站在不遠處一臉打趣的看著他。

  噗——!

  陳楚生口中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阿姨,你在說什麼了?!」

  陳楚生不可置信的擦著嘴邊的水,這哪像是一個家長能說出的話啊?

  「哈哈,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孩子啊。」

  趙芷蘭輕聲笑著,擺了擺手:

  「好啦,阿姨是想拜託你在學校多多照看一下那孩子,她脾氣倔,性子冷,都沒有什麼朋友,她能讓你送她回家,應該是很信任你的,所以,可以嗎,楚生?」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啦……」

  ……

  這當然沒有問題,只要自己不欺負她,不就沒事了?

  車上,陳楚生犯著嘀咕。

  不過為什麼總感覺自己好像被玩弄了一樣。

  他捏著自己的眉心,自己好像還從來沒有這麼被動過。

  「少爺,身體不舒服嗎?」

  李叔的聲音從前排傳來。

  「沒有啊,為什麼這麼問?」

  陳楚生睜開一隻眼睛,有些疑惑。

  「因為少爺從回來的時候,臉就一直很紅……」

  「好了!我沒事!」

  ……

  林夕顏家客廳里。

  趙芷蘭看著桌上留下的幾顆糖,有些欣慰:

  「看樣子還是個細心的孩子,應該能照顧好夕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