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瑤下意識的捏緊了手。
穿著一襲淺藍色薄紗長裙的嬌小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
一張好看的小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人畜無害的眨巴著好奇的眼睛。
陳楚生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的異樣，反而主動上前拉起林夕顏的手帶到身邊。
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笑著，「夕顏，你來得正好，剛剛班長大人還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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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江曼瑤立時開口打斷了陳楚生的話。
「剛才我在和他說關於你們倆復讀的事兒，對吧，陳楚生。」
她的目光看向陳楚生，不斷用眼神示意著對方。
「是這樣的嗎？」
林夕妍纖細的手指搭在唇邊，意味深長的視線同樣落在了陳楚生身上。
「哎？」
陳楚生被兩女的目光夾在了中間，左右看了看，本就一臉困惑的他，隨著林夕顏的插入，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怎麼回事？
怎麼有種被夾在中間當乳豬烤的感覺？
夕顏的話，自己說好不會騙她的，不然被她發現……啊，那可真是想想都難受。
可江曼瑤那眼神……，怎麼這麼像求救信號？
媽的，咋回事？什麼個情況啊？這根本就不是啥大事吧？她倆幹嘛搞得這麼緊張兮兮的。
「我……」
他剛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就感覺身上的兩道目光霎時間變得極具壓迫感。
啊……人生啊，為什麼這麼艱難呢？
「今天……天氣真好，我想去上個廁所。」
他話音還未落下，人就已經轉身，不帶任何猶豫，腳步凌亂的向衛生間走去。
林夕顏和江曼瑤並未阻攔，視線反而落在了彼此的身上，竟有些相互對峙的感覺。
林夕顏臉上還是那般溫婉的笑著，她踩著米白色小短跟向前逼近了一步。
「曼瑤。」
她聲音很輕，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討厭我嗎？」
江曼瑤神情一滯，旋即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聽上去自然一些。
「怎麼會呢？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這樣的啊……那就好。」
林夕顏的聲音聽上去像是鬆了口氣。
她眉眼彎彎，唇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江曼瑤下頜的線條上。
「畢竟，我是真不希望你出什麼事呢。」
這明明是在關心的話語，卻讓江曼瑤身體猛地一顫，是那指尖上的冰涼，也是少女話語中略帶威脅的寒意。
江曼瑤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盯著林夕顏的眼睛。
剛才那一瞬間，她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在那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泛起的紅光。
「好啦。」
林夕顏滿意的收回手，「曼瑤，我先過去咯。」
她笑著，仿佛剛才那些話就不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一般。
江曼瑤微微蹙眉，垂在兩側的手鬆了又緊，指節捏的發白，她緊抿著紅唇，還是作出了決定。
「等等！」
江曼瑤一步向前攥住了林夕顏纖細白皙的手臂，她一定要搞清楚一件事。
「你……真的是林夕顏嗎？」
林夕顏離去的動作戛然而止，停在了半轉身的狀態。
大廳的音樂，同學的喧鬧聲仿佛都在此刻消失了，時間被無限拉長。
她從那日病房分開起，就隱約察覺到了林夕顏身上的異常。
為此，她還去翻閱了不少相關資料，一開始她也以為對方可能只是創傷後遺症造成的。
但現在看來，這分明是……
幾秒令人窒息的死寂後，林夕顏緩緩轉過身。
依舊是那張精緻無瑕的臉。
這是江曼瑤的第一反應，臉上的五官沒有任何變化。
可上面出現的表情，卻顛覆了江曼瑤對林夕顏的所有認知。
她的嘴角咧開了一個扭曲的弧度，是一張充滿著病態和惡意的笑容。
在那眼底深處，紅光在洶湧。
一個聲音從那咧開的嘴角中飄出，帶著一種令人極為不適的歡悅，「我是林朝顏哦。」
江曼瑤的眸子不由睜大，抓住林夕顏的手立時鬆開。
嗡——
耳邊只覺傳來了一聲短暫而刺耳的耳鳴。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這壓根不是什麼創傷性後遺症，而是典型的解離性人格障礙。
俗稱人格分裂……
與其說她眼前站著的是林夕顏，倒不如說她眼前站著的只是和林夕顏有著同樣一副面孔的陌生人。
林夕顏歪著腦袋盯著她，用著一種幾乎惋惜的語氣，「為什麼就是不好好聽話了。」
她輕輕嘆氣，聲音里卻夾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曼瑤，你這麼聰明……讓我真的很為難啊。」
…
明亮的衛生間裡，陳楚生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涼水狠狠潑在臉上，水流嘩嘩作響。
他撐著洗手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吐槽了幾句。
「這江曼瑤搞什麼嘛？神神叨叨的，弄得自己都不安寧。」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漬，看著鏡中眉頭緊鎖的自己，「還有夕顏也是，怪怪的嗎？」
他莫名陷入了沉思，與其說夕顏怪怪的，倒不如說他自己才很奇怪。
最近好像那種奇異的既視感越來越強烈了……
系統重啟倒計時：8：00：00
這場同學宴一直持續到深夜，畢竟是陳大少買單嘛，眾人也都不客氣。
所幸酒樓里上幾層還有著不少的娛樂設施，雖然平時屬於是額外消費，不過陳楚生整天全包，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也算是高考前最後的狂歡吧。
有人抱著麥克風聲嘶力竭的唱著歌，有人在遊戲桌上大呼小叫，更多人則是端著酒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追憶著這即將逝去的三年。
陳楚生也喝了不少，倒不是因為離別帶來的傷感，僅僅是想讓自己有些混亂的腦子安靜一下。
他搖搖晃晃的從一堆單身狗身邊鑽了出去。
下意識地在人群里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目光掃過一張張或興奮或感傷的臉。
終於，在靠近巨大落地窗邊相對安靜的一角，他看到了林夕顏。
她獨自一人站在那裡，背對著喧囂的人群，面朝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
暖黃色的壁燈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背影輪廓，顯得孤單而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