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林夕顏忽然自然而然地笑出了聲。
陳楚生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得渾身一僵，應激的轉過頭。
「你又笑什麼？」
他咬著牙看向她，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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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顏停下了笑聲，那雙清澈的眸子溫柔地注視著他。
「只是沒想到，楚生看似變態的外表下，居然還藏著一顆這麼保守的心呢。哈哈……」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陳楚生的幾道痛處。
「你在說什麼啊？誰變態啦！誰又保守了？！」
陳楚生惱羞成怒地大吼著。
可剛吼完，他又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餘光慌亂地偷偷瞟向了一旁還站在那裡的趙芷蘭。
「我才不是變態……」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強行替自己解釋一般，心虛地小聲嘀咕著。
趙芷蘭就站在幾步開外，雙手交疊在身前，安靜地看著這兩個孩子吵鬧。
她沒有刻意去打斷，臉上的笑容分外溫柔與高興。
半晌過後。
陳楚生好不容易才從林夕顏的調侃中掙扎出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正經一些。
「所以，阿姨真的不用麻煩了。」
他看向趙芷蘭，語氣誠懇地說道。
趙芷蘭聞言，回過神來。
看著陳楚生那一本正經的樣子。
她也沒有再繼續強求，只是眼神溫柔地感嘆了一句。
「小楚生，原來不僅是個好孩子，還是個好男人啊。」
「哈……哈哈……您在說什麼呢？阿姨。」
陳楚生尷尬地乾笑了兩聲，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著。
心底卻是無奈地撇了撇嘴。
呵呵……
還請不要誤會。
本少爺只是擔心，如果在這種環境下睡一晚。
第二天早上起來開飛機開得油盡燈枯，死在這裡而已！
「好……好啦。」
他不自然地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伸手抹了抹臉，朝趙芷蘭打著招呼。
「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打擾。」
趙芷蘭笑著點了點頭，囑咐道。
「嗯，這麼晚了，回家要注意安全啊，小楚生。」
「放心吧阿姨，小問題的。」
陳楚生強撐著揚起一個自信的笑容。
可剛轉過頭。
他的臉又垮了下來，幽怨地看向了還坐在沙發上，笑得拿手背擦眼角的少女。
「我走了……」
他有氣無力地說了一聲，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
像是在表達自己最後的抗議，這才邁開腳步走向玄關。
只是，他才剛走到門口。
正準備彎腰去拿鞋架最底層那雙自己的運動鞋。
「等等我，楚生。」
林夕顏清脆的聲音便在身後響了起來。
似乎是因為剛才笑得太狠的緣故，她的尾音里還帶著一點輕微的顫音。
陳楚生回過頭，就見林夕顏已經從客廳小跑了過來。
像一陣輕盈的風般停在了玄關前，同樣拿起了那雙她外出穿的小白鞋。
「你幹嘛？」
陳楚生疑惑地問了一句。
「我送你呀。」
林夕顏相當自然地開口，手上換鞋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
陳楚生聞言眨了眨眼，無語地看著她。
「不用啦，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他嘀咕著拒絕，心裡還在為剛才的「屈辱」較著勁。
「但我想送你嘛。」
林夕顏回答得相當直白。
她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楚生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被這毫不掩飾的話語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剛想再抱怨點什麼。
「小楚生，就讓夕顏送送你也好。」
趙芷蘭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玄關前，看著兩人笑著說了一句。
「你看，媽媽都這樣說了。」
林夕顏立刻得意地揚起小臉，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陳楚生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最後只能深吸一口氣，使勁把腳塞進了鞋裡。
「我知道了。」
「哼哼。」
林夕顏滿意地輕哼兩聲，率先推開了門。
……
兩人一前一後，從漆黑安靜的樓道里走下來。
陳楚生推著自行車，和林夕顏並肩走到了小區門口。
「好了，夕顏，就到這兒吧，你快回去。」
陳楚生把自行車停在了一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路燈下。
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林夕顏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卻沒有半點要轉身離開的意思。
她忽然抬起頭，看了一眼有些深沉的夜空，而後莫名其妙地輕聲說了一句。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啊？」
陳楚生愣了一下，也順著她的視線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
月亮在哪兒呢？
哦，被一片厚厚的雲層給死死遮住了。
所以到底哪裡美了？！
「你在說什麼呢？」
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了少女臉上。
「哈哈，沒說什麼哦。」
林夕顏卻毫不在意，笑著收回了視線。
她面向少年，輕輕偏了偏頭，紅潤的唇微微張開，吐出兩個字。
「笨蛋。」
「額……」
陳楚生的臉再次垮了下來，嘴角狠狠抽動了兩下。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林夕顏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而後又轉頭看了看四周安靜空曠的街道。
「那，楚生陪我散會兒步吧？」
她轉過頭，滿眼期待地提議道。
陳楚生下意識看了一眼天色，夜色已經很深了。
「可是很晚了誒。」
「但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又是這樣直白而毫無防備的話語，像是徑直撞進他的心坎里。
少女那漂亮的眸子裡亮著明晃晃的光，但很快又忽然黯淡了下去。
「楚生會不會覺得……我太任性了？」
她微微低下頭，聲音里透出一絲小心翼翼的委屈。
面對少女這意外的說辭。
陳楚生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
「知道了，那就走吧……」
他垂下眸子，彆扭地扭開了頭，假裝不在意地推了一把自行車。
估計自己又上當了吧。
他認命地想。
「嘿嘿，楚生對我真好。」
剛剛還低落的少女，一瞬間便恢復了燦爛的笑容。
她輕快地從自行車的一側繞了過來，十分自然地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陳楚生身子一僵，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啊……算了。
但是只是散步而已，有必要靠得這麼近嗎？！
「你就不能自己好好走嗎？我還推著自行車呢……」
他抗議著。
「不要！」
林夕顏很乾脆地一口回絕了。
她愜意地靠在陳楚生的胳膊上，慵懶閉著眼睛，輕聲呢喃了一句。
「風也好溫柔啊。」
街道兩旁，高大的梧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樹影在路燈下婆娑搖曳。
初夏的風帶著絲絲令人沉醉的暖意。
輕輕吹拂著少年的髮絲，也拂過了兩人的臉頰。
「是挺溫柔的。」
陳楚生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度，下意識地喃喃回了一句。
「楚生好笨啊……」
「幹嘛又突然罵我？」
「因為喜歡啊。」
「你喜歡就……」
陳楚生剛想順口反駁，話語卻在喉嚨里瞬間被噎住了。
喜歡……
傍晚在食堂外，少女對著李念一說出的那句話。
隨著這句意外的坦白，再次在陳楚生的腦海里轟然迴響起來。
陳楚生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他餘光瞥向了緊挨著自己的少女，隨後又強裝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
「喜歡……罵我？」
他直視著前方的黑暗，硬生生地把話題拐了個彎，聲音乾澀地問。
「嗯？」
林夕顏像是沒聽清他這句荒謬的接茬，發出了一聲疑惑的聲音。
「沒……沒什麼。」
陳楚生結結巴巴地結束了這個有些過于敏感的話題。
林夕顏也沒有再去追問。
兩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在安靜的街道上。
這條他們走過無數遍的街道。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在挪動中漸漸交疊在一起。
「楚生回去會給我打電話嗎？」
「會啦……平時不都有打嘛……」
「楚生，回去準備要先做什麼？」
「應該會洗澡吧……」
「為什麼是應該啊？」
「額……因為我可能躺著就不太想動了。」
「好邋遢。」
「我又沒說不洗！」
……
兩人就這樣圍著小區的圍牆繞著圈。
在樹影斑駁的夜色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直到走到第三圈時，林夕顏終於主動停下了腳步。
「好啦，再晚就不好了。」
她背著小手，乖巧地站在小區門口的那盞路燈下。
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她白皙的臉龐上。
「哦……哦。」
陳楚生停下自行車，愣愣地應著。
晚風輕輕吹拂著少女耳畔的髮絲。
陳楚生看著她。
繞了這麼久，聊了那麼多廢話。
那個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問題，他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算了。
他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像是要將心底的那絲不甘與怯懦一同呼出。
「那就快回去吧。」
他說。
「楚生。」
「嗯？」
少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陳楚生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回應。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一股茉莉花香毫無徵兆地籠罩了他。
少女踮起腳尖。
柔軟而溫熱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貼了上來。
是的。
少年又把這該死的的告別儀式給忘了。
他這次依舊是什麼感覺都沒來得及仔細體會。
但與之前那次不同的是。
他看見了。
在咫尺的距離間，他清晰地看見了少女近在咫尺的眼眸。
那裡面流轉著動人的光彩。
害羞，欣喜，幾乎要溢出來的開心。
以及……
那種純粹而毫無保留的愛意。
一觸即分。
「好啦，明天見！楚生！」
與之前每次的離別一樣。
少女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林夕顏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小區里走去。
一邊走一邊回過頭，笑著朝他用力揮手告別。
陳楚生獨自站在路燈下，雙手握著自行車的把手。
他就這樣愣愣地看著少女逐漸在夜色中遠去的背影。
心底。
突然傳來了一陣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悸動。
像是一顆沉寂已久的種子，終於在這一刻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沒有任何準備的。
如此突然。
「哐當！」
自行車重重地摔在了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陳楚生根本沒有回頭看一眼。
「林夕顏！」
他喊出她的名字。
快步沖了上去，一把死死拽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你……」
話語到了嘴邊。
喘息著，慌亂著，退縮了嗎？
「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