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老師沒講課，上的自習。
陳楚生呆坐在位置上，思緒還停留在剛才的走廊里。
她為什麼要在520那天送自己東西？
巧合嗎？
說起來，那個周末她也提到過520。
所以，她是一直記著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果然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楚生猛地低下頭，雙手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頭髮，在心裡發出了一陣瘋狂的無聲咆哮。
這一刻的少年，內心充滿了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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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周末的晚上，他沒能把那句話徹底問出來？！
不管她的答案是什麼，他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子坐在座位上糾結吧？
明明那天的氣氛都已經到那個地步了啊！
現在哪還能再找到那樣的機會啊？
陳楚生癱軟在椅背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現在再怎麼後悔也沒用了。
與其在這裡內耗，不如……不如先想想要不要給她回個禮吧？
畢竟收了人家的520禮物，不回禮好像顯得自己很沒有風度。
話說回來，她喜歡什麼來著？
包包？衣服？還是化妝品？
要不……還是送吃的吧？
貴一點的……不對吧？！
陳楚生的身子猛地坐直。
自己為什麼要回禮啊？！
自己真要是挑個什麼禮物回了，而且還是補上520的回禮。
這不就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對她……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
要是她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拒絕自己，自己豈不是得當場尷尬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煩……真的好煩……
陳楚生緊緊皺著一張臉，使勁晃了晃腦袋。
算了算了，先不想這些有的沒的，還是先加個聯繫方式再說吧。
有了手機，晚上回去在企鵝號上聊，說不定還能旁敲側擊一下。
沒錯，就是這樣，隔著屏幕總比當面問安全得多。
陳楚生在心裡這般說服了自己，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右手順勢摸進了校服的口袋，握住了自己的手機。
可就在他剛要從口袋裡抽出手機，轉身面向身旁的少女時。
他的動作又猛地僵住了。
等等！
陳楚生緩緩睜大了眼睛，口袋裡的手指死死地抓緊了手機的邊緣。
自己這是要主動去問她要聯繫方式嗎？
這算什麼？
自己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難道不就等於在明晃晃地告訴她。
自己對她有意思，想和她聊天嗎？！
而且……
陳楚生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
今天早上，自己明明是第一個知道她買手機的人吧？
她甚至還當著自己的面炫耀了一下那個粉色的小破殼子。
可是這一整個早上過去了，她卻連一次都沒有提過要和自己交換聯繫方式的事情。
難道……
陳楚生咽了一口唾沫。
難道她壓根就沒打算加自己？！
手心不知不覺間變濕了。
是汗嗎？
陳楚生僵直著身子，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就在他的CPU快要因為過熱而燒毀的時候。
「楚生。」
一道軟軟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輕輕響了起來。
「啊？哦！嗯，怎……怎麼了？」
陳楚生渾身一個激靈，驚醒過來，慌亂地轉過頭，連帶著聲音都結巴了一下。
「你昨天晚上的作業，我看完了。」
林夕顏輕輕挪動了一下身下的凳子，非常自然地靠了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肩膀幾乎貼在了一起。
「哦……哦。」
突然貼近的距離。
來自少女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混合著溫熱的體溫，瞬間強勢占據了少年所有的注意力。
「別老是靠這麼近啊……」
他有些不太自在地壓低了聲音，極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可他的身子卻很老實，一點都沒有往旁邊躲開。
「楚生好厲害，真的有把作業做完呢。」
林夕顏側過白皙的小臉。
一雙清澈的眸子倒映著少年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輕聲誇獎著。
看著這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
陳楚生莫名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他下意識地撇過了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還……還好吧。」
他含糊其辭地應了一聲。
「但是呢……」
林夕顏臉上的笑容不減，聲音依舊是那樣溫溫柔柔的。
「這個選擇題的E，F，G，是怎麼回事呢？」
「因為A，B，C，D，E，F……」
話剛說到一半，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呢？我昨天放學的時候，有專門說過讓你回去好好做的吧？」
少女的聲音明明沒有變大，臉上的笑容也依然甜美。
可陳楚生卻莫名覺得，周圍空氣里的溫度好像瞬間降了下來。
連帶著那股淡淡的香氣都變得危險了幾分。
「額……」
陳楚生啞口無言。
「把臉轉過來。」
好吧，這一次連聲音都徹底變冷了！
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變臉比翻書還快啊？！
陳楚生一邊在心裡憤憤地抱怨著，一邊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將臉轉了過去。
剛一轉過頭，映入眼帘的，便是林夕顏那張充滿了「惡趣味」笑意的臉龐。
「我要彈咯。」
林夕顏已經高高地抬起了白皙的小手。
大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姿勢。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甚至透出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
「知道了……」
陳楚生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認命般地把腦袋往下低了低，閉上了眼睛。
啪！
在這略顯嘈雜的自習課教室里，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響聲。
一記結結實實的腦瓜崩，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了陳楚生的額頭上。
「嘶！」
陳楚生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睜開眼睛，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遭受重創的腦門。
什麼見鬼的懲罰嘛？！
明明就是你自己彈上癮了吧？！
他咬著牙，眼眶都有些泛紅，滿含幽怨地瞪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嘻嘻……」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過道另一邊，忽然傳來了一陣極短促的嬉笑聲。
陳楚生連忙轉過頭去。
就看見高大強等幾個平時唯他馬首是瞻的男生，正擠在一起，用書本擋著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在發現陳楚生那殺人般的目光掃過來後，幾人嚇了一跳。
連忙裝模作樣地「唰」一下全部趴回了課桌上。
可惡！
陳楚生頓時更氣了，原本捂著額頭的手無力地放了下來。
這就是他在班級里地位一落千丈的根本原因！
「好了，我已經把做錯的地方給你擦掉了，重新做一遍吧。」
林夕顏似乎對剛才那一記腦瓜崩非常滿意。
她拿起橡皮擦去卷子上的塗鴉，將卷子重新推到了陳楚生的面前。
陳楚生看了一眼那張滿目瘡痍的卷子，然後憤憤地一伸手，一把扯了過來。
「知道了！」
他咬著後槽牙，壓低了聲音，賭氣般地拿起了筆。
看著他這副像小孩子一樣滿臉不服氣的彆扭樣子。
林夕顏安靜地端詳了他片刻，那雙清澈的眸子輕輕眨了眨。
隨後，她忽然前傾著身子，越過了桌面的界限，將那張精緻的小臉直直地湊到了他的面前。
「楚生。」
她微微張開粉潤的唇，聲音變得極小極軟，尾音輕輕上揚，帶著一種撒嬌般的意味。
「干……又幹嘛啊……」
溫熱而芬芳的呼吸。
隨著她的湊近，輕輕觸摸到了陳楚生的臉頰。
陳楚生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陣酥麻，有些不自然地往後挪了挪腦袋，眼神開始四處亂飄。
「想不想要獎勵？」
林夕顏的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陳楚生整個人頓時怔住了。
他一幀一幀地轉過了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湊在眼前的少女。
這是什麼意思？
獎勵？
是又想到了什麼折磨他的新型方式嗎？
林夕顏似乎完全沒有在意他眼神里那古怪的戒備，她反而又往前湊近了一點。
兩人的呼吸幾乎都要交融在一起了。
她壓低了聲音。
「如果你這次重新做，能做到50分的話……」
她的聲音更低了，低到了只有在兩人此刻這樣近乎曖昧的距離下，才能堪堪聽見的程度。
「我就讓你摸一下……」
後面的話，陳楚生壓根就沒有聽清。
因為在那個「摸」字從她嘴裡吐出來的那一剎那，他的腦海里已經放起了的煙花。
他呆若木雞地看著少女那上下啟合的粉嫩唇瓣，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咕咚。」
寂靜之中，他不受控制地重重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緊接著，仿佛有一股無法抗拒的魔力在牽引。
他的視線就那樣直接生硬地滑過了少女那纖細白皙的脖頸。
最終，直勾勾地落在了少女校服領口下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位置。
「你、你在說什麼了？這……這算什麼獎勵？我、我才不會做這種事……」
足足過了半晌，陳楚生才無比艱難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了聲音。
可他的視線卻仿佛受到了召喚，深陷泥潭，難以自拔。
「真的嗎？」
林夕顏天真地眨了眨大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廢話，我才不需要這樣的獎勵……」
陳楚生死死咬著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自己那不爭氣的視線艱難地從那片令人遐想的區域挪開。
移向了旁邊空白的牆壁。
陷阱！這絕對是個陷阱！
只要自己敢點頭答應，她肯定會立刻大喊自己是變態。
然後再藉機狠狠地嘲笑自己一番。
「那好吧，那就算了。」
見他態度堅決，林夕顏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毫不拖泥帶水地直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連身子都稍微往旁邊挪開了一點。
喂喂喂！
陳楚生的內心瞬間崩潰了。
你別這麼輕而易舉就放棄啊！你怎麼就不再多勸我一下啊？！
難道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是認真的，你只要再多說兩句……哪怕一句！
我說不定就答應了啊！
「因為最近這幾天，好像一直都是我在單方面懲罰你，雖然你做錯了事，但總這樣，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林夕顏她拿起筆，自顧自地輕聲說著，然後笑著側過那張漂亮的小臉。
「不過既然楚生一點也不在意，那真是太好了。」
誰說我不在意了？！
我超在意的好吧！！！
陳楚生雙手死死地摳著桌子邊緣，整個身子都因為用力而緊繃了起來。
聽她這語氣，居然真的是認真的？！
陳楚生，你到底在拒絕什麼啊？！
而且她剛才都親口承認，自己覺得不好意思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合理合法的報復她的好機會啊！
想想你這段時間以來受到的折磨。
想想你現在在班裡一落千丈的地位！
摸一下怎麼了？
摸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這是她自己提出來的條件啊！
好！只要她再稍微提一次，哪怕只是半次，自己就……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
林夕顏單手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陳楚生那糾結到扭曲的側臉。
「我覺得以楚生的水平，就算重做一百遍，肯定也考不到50分，所以我其實一點也不擔心哎。」
輕飄飄的解釋。
赤裸裸的挑釁！
陳楚生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理智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哦，原來是這樣。
原來你是在鄙視我的智商。
「剛才說的獎勵，還算數嗎？」
陳楚生猛地轉過頭。
秒切戰鬥臉。
林夕顏就那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清澈的眼眸無辜地眨了眨。
然後。
她慢慢地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