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臉頰上那雙小手傳來的柔軟與微涼溫度。
再加上兩人之間幾乎呼吸相聞的極近距離。
陳楚生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了。
這女人到底什麼意思？
用這種要把人看穿的眼神盯著自己。
該不會……又想強吻他吧？！
這這這這這……這怎麼可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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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可是大街上……雖然現在巷子裡沒人。
但這種事，怎麼能隨便發生第二次！
陳楚生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強行咽了一口唾沫，脖子僵硬地橫在半空，一動也不敢動。
自己是不是應該象徵性地反抗一下？
這樣會不會顯得稍微矜持一點？
至少不能讓她覺得本少爺是個隨便的人！
可是……自己已經被控制住了啊！
她的手捧著自己的臉，自己已經動不了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
絕對不是自己不想躲，是根本躲不開！
可惡啊，只能就這麼妥協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身不由己」和「無可奈何」嗎？
陳楚生在心裡這般悲壯地想著。
像是下定了某種極其艱難的決心，帶著一絲決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的嘴巴卻誠實且配合地，微微向前拱了起來。
此刻，他甚至不由得在心裡萬分慶幸。
今天中午自己只吃了幾口白米飯。
所以嘴巴里應該沒什麼可怕的奇怪味道。
大概……只有一點清新的米香？
來吧，快來吧！
本少爺已經做好任你擺布的準備了！
他在心裡不停地碎碎念著，心跳如擂鼓般越來越快。
「咚咚」的聲響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呼吸也開始變得異常急促。
然而。
十秒鐘過去了……
三十秒鐘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預想中那柔軟溫熱的觸感卻遲遲沒有降臨。
少女並沒有像昨晚那樣直接貼上來。
反而只是用那雙微涼的小手，在他滾燙的臉頰上輕柔地滑動著。
從他的眼角，慢慢滑過鼻樑。
然後從鼻尖，又滑到了嘴唇邊緣。
動作極慢，痒痒的，弄得他心潮澎湃，氣血上涌。
終於，他實在按捺不住那股煎熬，眼皮微微顫了顫，忍不住睜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
林夕顏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距離他鼻尖不足三厘米的地方。
那雙澄澈的眸子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正微微嘟著水潤的唇，直勾勾地盯著他這副「任君採擷」的滑稽模樣。
然後……
「呼！」
少女輕輕吹了一口氣。
「啊！我的眼睛！」
一股帶著淡淡甜味的氣流撲面而來。
直直地撞進了陳楚生因為緊張而驟然睜開的眼睛裡。
本就因為長時間閉眼而有些乾澀的眼眶，受到這股突然的刺激。
淚水瞬間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哈哈……」
看著少年慌忙後退、狼狽揉眼的模樣。
林夕顏站在原地，小手捂著嘴唇，笑的肩膀都在不斷地聳動著。
「林夕顏！你到底幹什麼啊！」
陳楚生一邊用手捂著發酸流淚的左眼。
一邊對著面前笑靨如花的少女憤憤然地開口指責，耳根緋紅。
「你信不信我直接……」
「那你要懲罰我嗎？」
沒等陳楚生把那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放完，林夕顏便又向前邁了半步。
她微微仰起頭，小臉主動迎了上去。
直接貼到了陳楚生那隻還因為揉眼睛而半舉在空中的手掌上。
滑嫩，細膩，帶著驚人的彈性。
這是陳楚生掌心傳來的第一感受。
他整個人猛地怔了一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可這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真正讓他感到要命的，是少女接下來輕聲說出的話語。
「如果是楚生的話，想要我做什麼，我都一定不會拒絕的……」
林夕顏說著，又往前靠了一點。
她幾乎是越過了少年抬起的手臂，將那具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柔軟嬌軀，完完全全地貼進了少年的懷裡。
陳楚生的思緒，從這一刻開始徹底飄向了九霄雲外。
腦海里像是在無限循環播放著少女剛才的那句話，震耳欲聾。
這女人……剛剛在說什麼？
是自己聽錯了嗎？
她到底知不知道有多麼可怕？！
她真的能理解自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
她真的……不會拒絕自己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啊！啊！啊！
那豈不是說……
陳楚生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看去。
目光從少女白皙無瑕的臉蛋，滑過脖頸，最終落在了那隱藏在夏季校服下的曼妙曲線上。
咚咚咚咚咚！
心跳在這一瞬間突破了極限，開始以一種超高速的頻率瘋狂跳動起來。
嗶！嗶嗶嗶！
也……也可以嗎？！
「嗯，嗶——也可以哦。」
少女微微仰著頭，眸子彎成月牙，絲毫沒有在意少年那幾乎赤裸裸的視線。
她就像是能讀心一般，嘴角帶著一絲壞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應道。
哎？
陳楚生終於猛地回過神來，猶如被雷劈中了一般。
被聽見了？！！
老子居然把心裡話直接說出來了？！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胡話啊！」
陳楚生嚇得顫巍巍地往後猛退了兩步，聲音慌亂而急促，音調都變了形。
他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頸，紅得簡直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艷麗三分。
「我……我才沒有想要嗶嗶嗶嗶了！你少誣陷我！」
「嗯？」
林夕顏非但沒有退縮，反而緊跟著向前邁了一大步，小臉再次逼近。
「真的沒有嗎？」
「廢……廢話！當然沒有！」
陳楚生別過臉，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身體不斷地往後撤退。
「真的沒有嗎？」
「沒有！絕對沒有！」
「真的不想嗎？」
「不想！一點都不想！」
「騙人是小狗。」
少女歪著頭，語氣篤定。
「我才不是狗！我說的都是實話！」
兩人就這樣在這條狹窄的巷子裡，一進一退。
最終，陳楚生退無可退，後背「砰」的一聲，被死死地堵在了滿是斑駁青苔的磚牆角落裡。
林夕顏將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傾身，就那樣近在咫尺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看把少年逼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她才緩緩直起輕盈的身子，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那好吧。」
她抬起手，將耳邊一縷被晚風吹亂的髮絲輕輕撩到耳後。
然後歪著腦袋，用著寵溺語氣，輕聲開口。
「不過，我說的是真的哦。只要是楚生想要我做的事，我什麼都不會拒絕的，所以……」
少女交疊在背後的手指微微縮緊了。
少年那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氣還沒來得及完全松完，就又猛地提了起來。
就在他慌亂無措的眼神中。
少女那帶著淡淡甜香的氣息，毫無預兆地無限靠近。
然後。
兩片溫潤柔軟的唇瓣，又一次猶如昨晚那般，猝不及防地緊緊貼了上來。
陳楚生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驟停。
差點直接窒息過去。
「這個給你，我回家了！」
少女微微退開。
不由分說地將一包紙巾塞到了少年因為僵硬而微張的手中。
然後，她轉過身，邁著輕快的步伐，便朝著小區里走去。
只是還沒走出去多遠，她便又停下了腳步。
微微側過身來。
緋紅的夕陽如同最好的濾鏡，紛紛揚揚地落在少女清麗脫俗的臉頰上。
那一刻，陳楚生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天邊的晚霞，還是她臉上的緋紅。
「楚生，以後每天也一起回家吧，明天見！」
她朝著愣在牆角的少年用力揮了揮手。
陳楚生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呆呆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那停滯的大腦才終於重新開始運轉。
「誰……誰要和你一起回家啊！少自作多情了！」
他對著空蕩蕩的小區鐵門，發出了無能狂怒。
「別動不動就……就對我做這種奇怪的事啊！好歹……好歹得讓我同意一下吧……」
他的聲音說到後面，氣勢越來越弱，最終變成了一陣心虛的嘀咕。
「可惡！太突然了，又什麼都沒感覺到……」
他一邊懊惱地抱怨著，一邊低下頭，看向被強行塞進手裡的那包紙巾。
「還塞給我紙是什麼意思？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嘴裡這般說著，他就準備抬起手背，用力擦掉唇上殘留的那抹屬於少女的溫熱與柔軟。
然而，就在他的手背即將觸碰到嘴唇的這一瞬間。
一道閃電劃破了他那混亂的腦海，他猛然想到了什麼。
他硬生生地停下了動作。
假裝若無其事地吹著變調的口哨，目光像做賊一樣。
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再三確定這條破舊的小巷子裡連一條流浪狗都沒有之後。
他這才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地，伸出舌尖，在自己的嘴唇上，謹慎地舔了舔。
瞳孔，瞬間地震。
甜……甜的？！
剛剛那是……嘴唇的味道？
居然真的是甜的？！
「嘿嘿……」
安靜的巷子裡。
少年那張帥氣的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極其猥瑣且蕩漾的笑容。
再……再試一下。
應該不會有錯吧？
他心中這般般想著，又一次，滿懷期待地伸出了舌尖。
但這一次，他的舌尖才剛剛探出一點點，整個人的動作就猛地僵住了，隨後，整張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一臉絕望地睜大了眼睛。
自己……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自己難道是變態嗎？！
這絕對是變態才會做出來的事吧？！
大馬路上回味別人的口水？！
陳楚生你墮落了啊！
啪嗒。
啪嗒。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與羞恥的心理鬥爭中時。
兩滴鮮紅滾燙的液體，毫無徵兆地從他的鼻子裡滴落了下來，砸在了地上。
他呆滯地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那包紙巾。
沉默了。
……
同一時間。
小區昏暗破舊的樓道里。
「好燙……好燙……」
林夕顏輕輕地靠在牆壁上。
將雙手緊緊地捧著自己滾燙的臉頰，仿佛這樣就能降低一點臉上的溫度。
「變態。」
她低聲喃喃著，像是在罵他，又像是在說自己。
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是怎麼也止不住的笑意。
「我都跟著學壞了啊，居然會做這種事……不過……」
少女緩緩放下小手，借著樓道里昏暗的光線，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心。
腦海中，全是不久前撫摸少年左手和臉頰時的觸感。
真實的。
完好的。
他就在那裡，會生氣，會害羞，會流鼻血。
「真是太好了……」
她將雙手交叉，緊緊地握住，放在自己那顆因為喜悅而跳動不停的心口。
聲音裡帶著慶幸和喜悅。
每次的親身確認，都讓她忍不住如此。
她輕輕呼出一口長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開始轉身，邁著輕盈的步伐朝樓上走去。
「明天，應該做點什麼呢？肯定會被他用那句話威脅吧？」
林夕顏一邊爬著樓梯，一邊眉眼彎彎地輕聲自語，聲音里滿是少女懷春的俏皮。
「今天是不是說的太早了一點呢？」
「會要求我做很過分的事嗎？」
林夕顏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和抗拒，眼底反而流露出了一抹期待。
「不過，只要是他的話……真好。」
……
深夜。
江城郊外，陳氏莊園那棟豪華的別墅里。
「呵呵……哈哈……桀桀桀桀！」
大床上，陳楚生猶如鯉魚打挺般坐了起來。
在房間裡發出了得意且陰暗的笑聲。
經過了一晚上的輾轉反側和深度復盤。
他終於抓住了那關鍵的一絲破綻！
「為了戲弄我，居然連那種不知廉恥的話都說出來了！」
陳楚生一揮拳頭，眼神堅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嗎？太天真了！給我等著吧，夕顏同學！明天，我一定會讓你為自己的話感到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