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混蛋……

  【好了,別任性。】

  慵懶的系統音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的無奈。

  直接截斷了小女孩連珠炮似的輸出。

  「可是,阿爾法姐姐,這真的很噁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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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蘿莉撇了撇嘴。

  兩根扎得高高的羊角辮跟著腦袋的動作甩了甩,滿臉寫著抗拒。

  她盯著地上的陳楚生,小巧的鼻子嫌惡地皺著。

  陳楚生躺在血泊里。

  你丫的再說!

  要不是現在動不了一根手指,他發誓一定把這嘴臭的小鬼直接扔出窗外。

  然後當球踢。

  【這個世界還被規則束縛著。】

  慵懶的系統音不緊不慢地解釋。

  語調平靜,毫無波瀾,完全無視了小蘿莉的抱怨與撒嬌。

  【我隱藏不了太長時間,得儘快了。】

  小蘿莉這次聽後沉默了。

  安靜的走廊里,只能聽到那雙硬底小皮鞋「噠噠噠」敲擊地磚的聲響。

  她在陳楚生身邊來回踱步。

  好一會兒後,她似乎經歷了極大的心理鬥爭,才極不情願地開口。

  「哼!我知道了!摸就摸嘛。」

  然後,陳楚生就感覺那個小小的影子慢慢壓了下來。

  走廊頂部的冷白光暈被那嬌小的身軀擋住,投下一片陰影。

  他僅剩的獨眼裡閃過一絲警惕與疑惑。

  她想幹什麼?

  摸他?

  他允許她摸了嗎?

  而且還是這種嫌棄到極點的語氣,這是把他陳楚生當什麼了?

  他陳楚生是這麼隨便的……

  心中憤懣的話語在瞬間戛然而止。

  因為陳楚生感覺自己的腦袋傳來了實打實的物理壓迫感。

  那個扎著雙羊角辮的小蘿莉並沒有伸手,而是直接抬起腳,用小皮鞋踩在了他的臉上。

  鞋底正好壓著他那半張毀容的臉上。

  沒用多大力氣,完全不夠造成傷害,但極具侮辱性。

  「阿爾法姐姐,這樣可以嗎?」

  她一邊說著,小皮鞋還故意在陳楚生的臉上碾了碾,換了個角度。

  天真的語氣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惡劣與頑劣。

  夠了!

  真是夠了!

  陳楚生殘破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血液好像都開始倒流了。

  他何時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被夕顏踩就算了。

  某種意義上來講,那也算是一種享受。

  光腳的話效果會更好。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這個臭小鬼……

  幻覺。

  對。

  這只是他媽的瀕死幻覺……

  他在內心不停地瘋狂催眠自己,強迫自己不去在意臉上的觸感。

  【建議還是直接用身體接觸,這樣我才能確保和他建立穩定連接。】

  阿爾法的聲音再次響起,無情地打碎了小蘿莉試圖投機取巧的舉動。

  「唉。」

  小蘿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稚嫩的臉龐上滿是遺憾。

  小腳戀戀不捨地在陳楚生的臉上又用力多踩了兩下,這才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我就知道。」

  似乎連最後的希望也破碎了。

  小蘿莉這次很乾脆地蹲了下來,羊角辮垂在身前晃了晃。

  陳楚生還在心裡自顧自地催眠著。

  或許是受到了小蘿莉造成的極限刺激,又或者是迴光返照帶來了短暫的清明。

  他感覺自己剛才徹底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視野中的重影少了幾分。

  但他奇怪的是,這該死的幻覺怎麼還沒消失?

  這個該死的臭小鬼怎麼還越來越真實了?

  「先說好,我這可不是為了幫你哦。」

  小蘿莉的聲音這次是直接貼在他耳邊響起的。

  溫熱的呼吸帶著一絲甜膩的奶香。

  「我只是為了我和媽媽,所以才專門來這裡的。才不是想管你,哼。」

  莫名其妙的話語。

  陳楚生的大腦滿是問號。

  完全無法理解這臭小鬼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可還沒等他理清這荒謬的邏輯。

  一隻白嫩柔軟、帶著點微涼的小手,就毫無預兆地輕輕貼在了他那張完好的右半邊臉上。

  然後,腦海中那個原本已經進入強制休眠倒計時的系統警報音,以一種極其刺耳的方式重新炸響。

  【檢測到主體……非主體……主體……非……】

  冰冷的機械音發生劇烈卡頓,無數亂碼在視網膜的藍色面板上瘋狂刷新。

  【系統已被強行建立連接】

  【資源傳輸通道已開啟】

  【接收物品確認:吊命卡(效用時長:兩小時)】

  【是否啟用該道具?】

  【權限強行覆蓋:已自動啟用。】

  【吊命進程啟動。】

  沒有誇張的光芒,也沒有任何起死回生的光影特效。

  就那麼平平無奇的一個瞬間。

  陳楚生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那些原本已經徹底失去知覺的四肢末端,重新有了沉重感。

  堵在氣管里咳不出來的血塊化開了。

  呼吸變得自然且綿長。

  胸腔微微起伏,新鮮的空氣重新順暢地流入到裡面。

  似乎身體中有一股極其溫和且不容抗拒的力量,正在強行縫合他支離破碎的生機。

  將他那隻踏進鬼門關的腳硬生生拽了回來。

  這種奇妙的感覺,他在那漫長的一百周目里體會過很多次。

  並不陌生。

  一種莫名的安心感,讓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和破敗的肉體徹底放鬆下來。

  痛覺被強行切斷。

  困意如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來,以極快的速度淹沒他的理智。

  「好了。」

  小蘿莉極其嫌棄地立刻收回了手。

  她站起身,雙手在自己的衣角上使勁蹭了兩下,嘴裡小聲嘟囔著抱怨。

  「這次回去肯定要做噩夢了,黏黏糊糊的真討厭。」

  「我跟你說……」

  她又彎下腰,伸出一根纖細的小手指,毫不客氣地用力戳了戳陳楚生的額頭。

  「我這次可是幫了大忙,你以後要是還敢那樣叫我,我就咬死你!還有……」

  後面的話,陳楚生已經聽不太清了。

  大腦徹底宣告罷工,所有的感官被黑暗一層層死死封住。

  他只知道這扎著羊角辮的臭小鬼,正嘀嘀咕咕地在他耳邊下詛咒似的念叨著一堆廢話。

  什麼讓你飛起來……把你掛起來,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

  只有在他徹底睡過去前的最後那一秒。

  一句話勉強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晚安,混蛋……」

  【不要說多餘的話。】

  阿爾法冷漠的御姐音打斷了小蘿莉最後的話。

  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哦。」

  小蘿莉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從地上站直了身體。

  她拍了拍沾上灰塵的裙擺,又有些不放心地低頭看了一眼已經完全陷入深層昏迷的陳楚生。

  「阿爾法姐姐,他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吧,兩個小時足夠了。而且,有個人馬上就過來了。】

  「嗯?」

  小蘿莉眨了眨眼。

  純黑的大眼睛裡先是迷茫,隨後猛地亮了起來,開始瘋狂放光。

  「難道是……師傅?」

  【嗯對,她一直都在二十六樓等著收屍,這裡發生的事,她大致是知道的。】

  「哇咔咔!不愧是師傅!」

  小蘿莉雙手捧心,露出一副極度崇拜的誇張表情。

  【嗯,我們也該走了。】

  「再等等嘛。」

  小蘿莉扭捏著身子,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我想看看現在的師傅是什麼樣子。」

  【最好別這樣,可能會被她注意到異常,她很敏銳。】

  「啊,這樣啊……」

  小蘿莉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整個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

  她撅著嘴,又開始不滿地抱怨起來。

  「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媽媽也沒看到,師傅也不能看,就看到了這個廢材大叔,簡直虧死了。」

  【我回去給你回放就是了,快走吧,她已經上來了。】

  話音落下,走廊里的冷白燈光詭異地閃爍了兩下。

  吱呀。

  幾乎是同一瞬間,走廊盡頭安全通道的沉重防火門被推開了。

  身著黑白女僕裝,金髮碧眼的少女從樓道陰影內走了出來。

  她的腳步極輕,幾乎聽不到鞋底落地的聲響。

  走廊里空蕩蕩的,四下無人。

  牆壁上還留著幾道噴濺狀的暗紅血跡。

  蘇菲拐過牆角,目光直接落在了倒在二十七層走廊中央血泊里的陳楚生。

  她沒有立刻上前。

  她的腳步停頓了一瞬。

  那雙毫無波瀾的碧色眸子突然抬起,視線越過地上的陳楚生,直直地投向了他前方的空氣。

  那是幾秒鐘前,小蘿莉站立的位置。

  然後又看向了周圍。

  金色的髮絲在冷風中微微揚起。

  過了足足五秒,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碧色的眼睛裡升起一絲疑惑,但又快消失不見。

  她徑直走到陳楚生面前。

  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爛泥一樣的男人。

  視線掃過他平穩的胸膛,嘴角拉平,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又像鬆了口氣。

  「看來還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