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菲姐？！」
陳楚生瞪大了自己還能睜開的那隻眼睛。
「你沒事？！」
蘇菲低頭看了他一眼。
陳楚生現在這副樣子，確實很難讓人繼續保持平常心。
半張臉都是血。
西服破得不成樣子。
左臂剛被他自己接回去，袖子已經被血泡透。
胸口起伏也不對，每喘一下，都像下一秒就能把肺咳出來。
蘇菲碧色的眸子裡多了點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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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多了點。
她很快開口。
「少爺，請不要用那隻奇怪的眼睛在蘇菲身上亂看。」
陳楚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不是，現在問題不是這個吧，而且我也沒……咳咳！！」
話沒說完，他彎腰咳了起來。
血順著下巴滴進泥里。
蘇菲看著他咳完，才把他往自己身後拎了拎。
動作很自然。
自然到陳楚生有種自己已經不是陳氏少爺，而是陳氏莊園今日份垃圾的錯覺。
「少爺提醒得快，蘇菲勉強跑出去了。」
蘇菲撤回看他的視線，看向遠處的蕭薔薇。
蕭薔薇站在廢墟邊緣。
火光照著她半邊身體。
她殘缺的手臂與腿已經重新長出，焦黑的外皮一片片脫落，已經掉了一大半，露出新生的皮膚。
乾淨。
蒼白。
不像人。
蘇菲盯著她，語氣中帶著詢問。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少爺又為什麼要炸別墅？能給蘇菲解釋一下嗎？」
陳楚生差點被氣出血。
「解釋？現在？！你……」
「達令。」
蕭薔薇打斷了他。
她歪著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甜膩。
「你們還真是閒情逸緻呢。」
她朝蘇菲看去。
那雙眼睛紅得很亮。
「既然活下來了，就讓你也成為我的玩具吧。」
她舔了舔唇。
「小蘇菲，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話音剛落。
蕭薔薇微微俯下身。
空氣像被人往下按了一把。
陳楚生後背汗毛全立起來了。
不好。
這瘋女人要動了。
他剛想喊。
蕭薔薇已經消失在原地。
不是形容。
是真的快到他的獨眼捕捉不到完整動作。
空氣被撕開。
泥水往兩邊炸散。
「不好！蘇菲姐！快……」
陳楚生聲音剛出口。
蘇菲已經把他往後一扔。
動作算不上溫柔。
陳楚生整個人又在地上滾了半圈，剛接好的左臂差點再次離家出走。
「臥槽……」
他還沒罵完。
蘇菲起身。
轉腰。
抬腿。
一百八十度。
裙擺被夜風掀起，破碎的白色圍裙划過火光。
她迎著蕭薔薇，一腳踢了出去。
散開的金色長髮在身後劃開一道弧度。
動作乾淨。
沒有多餘蓄力。
蕭薔薇下意識抬手擋住。
下一瞬。
嗡——！！！
一圈白色氣浪從兩人中間炸開。
半棟別墅殘存的窗戶承受不住，整排碎裂，如雨點般下落。
廢墟里的火苗被壓低一瞬，又猛地竄起。
陳楚生在幾米開外，呆呆坐在地上，腦袋空了半秒。
他看著蘇菲的背影。
哇哦。
剛剛那個……
是音爆吧？
是吧？
哈哈，好厲害。
都踢出音爆了唉。
半秒後。
陳楚生臉色沉了下來。
媽的。
不對吧！
誰家女僕能一腳踢出音爆啊？！
雖然在這個世界觀的設定里，蘇菲一直都是全能型女僕。
但這也太全能了吧？
說到底這已經不是正常人了嗎？？
這世界終於還是顛成他不認識的樣子了啊！！！
一擊之下。
蕭薔薇倒飛出去。
她在空中翻身，腳尖踩住半截斷牆，才穩住身體。
斷牆咔嚓碎開。
蕭薔薇落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隻擋住蘇菲踢擊的手，小臂骨骼明顯塌了一截。
但很快，骨頭重新頂回去。
皮膚合攏。
她笑了。
「好厲害。」
蘇菲沒有追擊。
反而向後退了半步。
她站在陳楚生前方，肩膀微沉。
臉色第一次多了點凝重。
「抱歉，少爺。」
她輕聲開口，語氣還是如此平靜。
「蘇菲判斷錯了。」
陳楚生咬牙撐起半邊身體。
「什麼？」
蘇菲看著蕭薔薇。
「蘇菲打不過她。」
陳楚生：「……」
這種事你倒是不用這麼誠實。
但陳楚生沒有說出口。
一是有點兒岔氣了。
二是因為……
他看見蘇菲腳踝在抖。
很輕。
不明顯。
可她確實在抖。
剛才那一腳不是沒有代價。
蕭薔薇恢復後抬起右手，活動手指，完全看不出有異常。
「有點疼了。」
她笑著說。
「但是很有意思嘛。」
蘇菲沒有回應。
從第一次見到蕭薔薇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正常。
呼吸。
體溫。
腳步。
甚至注視別人的角度，都不像普通人。
但她並不在意，所以她準備留下善後，這源自於她的自負。
五歲時，她能撂倒三個普通成年男性。
十歲時，面對數名專業格鬥教官不用苦戰，最後倒下的都是他們。
從小在陳家。
她接受的訓練就不只是女僕禮儀。
還有槍械。
冷兵器。
反跟蹤。
暗殺。
近身格鬥。
她唯一真正輸過的人，只有李時詩。
她是作為能夠保護少爺的貼身女僕而出生的。
雖然她很討厭少爺。
很討厭。
但職責是職責。
而剛才那一腳傳回來的打擊感，讓她明白了一件事。
蕭薔薇比李時詩還危險。
「廢話！」
陳楚生終於緩過一口氣。
「那他媽是吸血鬼，還不是一般吸血鬼，你能打過才奇怪了！」
「吸血鬼嗎？」
蘇菲聞言，眼中沒有驚訝。
反而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那就說得通了。」
陳楚生看著她那個笑差點把最後一口氣背過去。
「說得通個屁！還不快逃！」
蕭薔薇沒給他們繼續聊天的機會。
「達令。」
她笑著開口。
「你還覺得你們能逃嗎？」
她又看向蘇菲。
「我有點小看你了呢。」
她偏了偏頭。
「不僅長得漂亮，還這麼厲害。」
她聲音湧現幾分惡趣味。
「把你一點點拆掉，一定很有意思。」
蕭薔薇朝前走了一步。
蘇菲沒理她，側過身去，回頭看向坐在地上的陳楚生。
「少爺，有後手嗎？」
陳楚生愣了一下。
然後看了蘇菲一眼，又看向身體還在恢復的蕭薔薇。
他的神情慢慢沉下去。
「有倒是有。」
他聲音沙啞的厲害。
「但不確定還有沒有效果。」
蘇菲沉默了兩秒。
然後說了句讓他差點原地去世的話。
「少爺還是一如既往的廢物。」
陳楚生臉抽了兩下。
「這個時候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蘇菲沒回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爛的女僕裙。
伸手把裙擺多餘的部分全扯掉，露出腿。
然後拿起一段多餘的布條。
一邊把散掉的金色長髮攏到腦後，綁成一個低馬尾。
一邊面朝蕭薔薇。
一步。
兩步。
慢慢往前走。
陳楚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蘇菲！」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
腿沒力氣，又跌回去。
「你想幹嘛？！喂！別想不開啊！」
蘇菲沒停。
「她現在狀態不好。」
她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
「蘇菲還能拖一拖。」
她停了半步。
回頭看向陳楚生。
火光從她背後掃過。
額角的血順著臉頰滑落，可她那雙碧色的眼睛很平靜，甚至有點亮。
「蘇菲陪少爺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