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她是我愛人呢

  蘇豪夫婦瞬間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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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楚生!」

  蘇豪整個人往前撲,椅子被扎帶拽得嘎吱響。

  「你想幹什麼?你個狗東西,放開我兒子!」

  蘇夫人也快瘋了。

  她被綁在椅子上,只能拼命抬起上半身,哭得嗓子都啞了。

  「求你了,別碰孩子,他還那么小,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陳楚生沒理他們。

  他低頭看著嬰兒車裡的孩子,又輕輕碰了碰那隻握成團的小手。

  孩子睡得很熟。

  不知道這裡坐著一桌子快被嚇破膽的大人。

  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此刻恨不得把命拿出來換他平安。

  陳楚生收回手,抬起頭,視線轉向白雲身旁那個十幾歲的少年。

  少年原本還強撐著沒哭。

  被陳楚生這麼一看,整個人立刻縮了一下。

  陳楚生抬手指了指他。

  「那麼那個應該就是你兒子吧?白總。」

  白雲臉上的鎮定終於裂開。

  「陳楚生!!!」

  他猛地掙扎,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音。

  兩個黑衣人同時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

  白雲脖子上的筋都繃了出來。

  「有事沖我來!你敢動他一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陳楚生笑了一下。

  「怎麼又是做鬼?」

  他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你們這群人是不是活著的時候太沒用,所以都指望死後翻盤?」

  白雲死死盯著他。

  陳楚生卻沒再看他,反而掃了一圈餐桌邊這些人。

  王德發一家。

  曹倪麻一家。

  蘇豪一家。

  白雲一家。

  當年躲在錢和關係後面的人,現在整整齊齊坐在這裡。

  這場面,確實挺難得。

  陳楚生端起紅酒,又喝了一口。

  胃裡那股反勁被壓了下去。

  他慢慢開口。

  「別急嘛,白總。」

  「我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了。」

  「你們這不是還有孩子嗎?」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嬰兒車,又示意白雲身旁的少年。

  「為什麼非得過不去呢?」

  「看這事情搞得,現在好了。」

  他停頓了一下,笑意更深。

  「都得去陪他姐姐。」

  這句話一落。

  白雲身旁的少年徹底繃不住了。

  「爸……」

  他哭出了聲,聲音抖得厲害。

  「爸,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白夫人也哭得快背過氣去。

  「陳少爺,陳少爺求您了,我們錯了,真的錯了,孩子不知道,他姐姐的事也跟他沒關係啊!」

  白雲眼眶發紅,整張臉都在抽。

  「陳楚生,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蘇豪也跟著吼。

  「放開我!有種衝著我來,關孩子什麼事情?你個沒種的玩意!」

  「沒種?」

  陳楚生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東西,偏頭看向他。

  「蘇總,你兒子還在我手邊,你罵人之前,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現場局勢?」

  蘇豪臉色一僵。

  蘇夫人幾乎是尖叫著喊他。

  「你閉嘴!蘇豪你閉嘴啊!」

  可蘇豪已經被逼瘋了。

  女兒沒了。

  家業沒了。

  現在連剛出生的兒子都在對方手裡。

  他哪裡還能冷靜。

  「陳楚生!你報復我們就報復我們!你拿孩子威脅算什麼本事!」

  陳楚生放下酒杯。

  「本事?」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桌面。

  「我本事可太多了。」

  話音剛落。

  兩邊黑衣人上前,槍口直接頂在蘇豪和白雲的肩上,把兩人強行壓回椅背。

  蘇豪還想罵,槍托已經抵住他的下巴。

  白雲也被壓得動不了。

  大廳里只剩女人和孩子的哭聲。

  王德發看著這一幕,後背全是汗。

  他終於意識到,陳楚生真的不是想要錢。

  要錢的人不會把小孩推出來嚇人。

  要錢的人也不會連他們家屬一起綁到島上。

  這小子是瘋的。

  徹頭徹尾的瘋。

  可越是這樣,越得找活路。

  王德發喉結滾了滾,還沒來得及開口,曹倪麻已經搶先一步。

  曹倪麻忍著斷腿的疼,硬是擠出一張討好的臉。

  「陳少。」

  他聲音放得很低。

  「陳少,我們應該沒什麼仇吧?」

  王德發心裡罵了一句。

  媽的,讓這狗東西搶先了。

  曹倪麻繼續開口,語速越來越快。

  「我們只是正常商業競爭,商場上嘛,大家各憑本事。」

  「當然,後面的事都是這兩個老東西搞得。」

  他立刻指向蘇豪和白雲。

  「他們非要拉我們下水,說什麼和陳氏集團有仇,說什麼背後有人兜底。」

  「我當時也不知道裡面有這種恩怨啊!」

  王德發趕緊接上。

  「對啊,陳少,我們不知情啊!」

  他整個人往前傾,語氣里全是討好。

  「早知道你跟他們有這種事,我們肯定不會合作。」

  「錢我們會想辦法還你。」

  「對賭協議也好說,我們認賠,認賠行不行?」

  「你看能不能先把我們放了?」

  蘇豪聽見這話,直接朝王德發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呸!」

  那口血水正好落在王德發臉上。

  王德發愣了半秒,整張臉漲紅。

  「你他媽……」

  蘇豪喘著粗氣,罵得含糊不清。

  「你們兩個不要臉的東西,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

  白雲也抬起頭,聲音發啞。

  「當初是誰說的要搞死陳氏集團?」

  「是誰說拿了五百億,直接把朝夕集團打穿?」

  「現在裝不知情?」

  王德發立刻炸了。

  「老子他媽什麼時候說過?」

  「不他媽都是你們的主意?!」

  曹倪麻也跟著撇清。

  「你們兩條老狗,當初要知道有這樣的事,老子才不會跟你們合作!」

  「白雲,你女兒死了,你恨陳家,那是你的事。」

  「蘇豪,你女兒也死了,你想報仇也是你的事。」

  「你們憑什麼拖我們下水?」

  蘇豪被氣得渾身發抖。

  「曹倪麻,你捲款跑路的時候可沒這麼清醒。」

  曹倪麻立刻回懟。

  「老子不跑等著跟你們一起死?」

  王德發也罵了回去。

  「你還好意思說跑?你跑之前把爛帳全甩給老子!」

  「你他媽才是最陰的那個!」

  曹倪麻咬牙。

  「你還不是想吞曹氏?王德發,你裝什麼好人?」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罵得越發難聽。

  餐桌邊的女人們嚇得臉色發白,孩子哭聲又斷斷續續響起來。

  李叔站在陳楚生身後,安靜得很。

  西蒙則站在門邊,聽得津津有味。

  這中文吵架水平,比他平時看短視頻刺激多了。

  陳楚生坐在主位,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抬手拍了拍。

  聲音不大。

  卻讓幾個人都停住了。

  「雖然看狗咬狗也不錯。」

  陳楚生慢慢放下手。

  「但一直咬也挺煩。」

  王德發立刻閉嘴。

  曹倪麻也把話吞了回去。

  兩人現在都盼著陳楚生能把矛頭轉回蘇豪和白雲身上。

  畢竟剛才聽起來,陳楚生和蘇白兩家才是舊仇。

  他們頂多算是倒霉,被卷進了局裡。

  陳楚生的視線轉向王德發和曹倪麻。

  「你們的確和這件事沒任何關係。」

  王德發和曹倪麻同時鬆了口氣。

  王德發連忙點頭。

  「對對對,陳少明察!」

  曹倪麻也趕緊接話。

  「陳少大氣,陳少講道理。」

  陳楚生抬手壓了壓。

  「商業上的競爭,我也不計較。」

  王德發心裡一喜。

  有戲!

  只要不是死仇,錢就能談。

  錢沒了還能賺,人沒了可真沒了。

  曹倪麻也在心裡盤算。

  只要活著離開這座島,哪怕賠掉一半身家都行。

  他還有海外帳戶。

  還有關係。

  只要回到安全地帶,一切都有機會。

  可他們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

  陳楚生又開口了。

  「不過,你們還記得林夕顏嗎?」

  王德發怔住。

  曹倪麻也愣了一下。

  陳楚生看著他們,又補了一句。

  「或者趙芷蘭?」

  兩人臉上的討好慢慢僵住。

  這個名字很陌生。

  至少在他們腦子裡,沒有立刻冒出對應的人。

  王德發小心翼翼地試探。

  「陳少,這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曹倪麻也趕緊跟著點頭。

  「對啊,我們平時接觸的人太多了,名字一時半會兒真對不上。」

  陳楚生沒急著開口。

  他輕輕晃了晃紅酒杯。

  杯子裡的酒沿著杯壁轉了一圈。

  看吧。

  一條人命在一些人眼中,甚至連被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陳楚生忽然覺得胃又開始不舒服了。

  不是暈機。

  也不是酒的問題。

  他把酒杯放下,聲音平穩。

  「那十年前。」

  他頓了頓,重新算了一下時間。

  「不對,現在應該是十一年前了。」

  「那個在你們工廠打工,來找你們拿工資時,意外身亡的男人,總該記得吧?」

  這句話說出的瞬間。

  王德發先是一怔。

  曹倪麻也跟著愣住。

  幾秒之後,兩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蘇豪和白雲也安靜下來。

  他們原本還以為陳楚生只是衝著自己來的。

  現在聽這意思,王德發和曹倪麻也不乾淨。

  王德發喉嚨發乾。

  曹倪麻反應更快,馬上擠出笑。

  「記……記得。」

  「當時這事情鬧得挺大。」

  「我們還給他們家裡補了不少錢呢。」

  陳楚生抬起眼皮。

  「補了嗎?」

  曹倪麻連忙點頭。

  「對……對啊,不然輿論上也過不去對不對。」

  他說著,用胳膊艱難地碰了一下旁邊的王德發。

  「老王,對不對?」

  王德發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對對,沒錯。」

  「我這個人當時都出了三十萬。」

  「三十萬啊,陳少。」

  「那時候三十萬不是小數目了。」

  曹倪麻趕緊補。

  「還有公司撫恤,後續安排,我們都做了。」

  「那家人後來也簽了字。」

  「該走的流程都走了。」

  陳楚生笑了。

  「是嗎?」

  兩人同時陪笑。

  「對,對對……」

  「陳少,這事真是意外。」

  「誰也不想死人,對吧?」

  「我們做企業的,也怕這種事。」

  王德發越說越順。

  「那工人自己情緒激動,現場混亂,才出了問題。」

  「我們也很痛心。」

  曹倪麻在旁邊狂點頭。

  「痛心,特別痛心。」

  陳楚生聽完,點了點頭。

  「這樣啊……」

  兩人趕緊繼續陪笑。

  「就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

  曹倪麻見氣氛似乎緩了點,立刻抓住機會。

  「陳少。」

  他聲音壓得更低。

  「那個……陳少認識他們一家人?」

  陳楚生聞言,手中的紅酒杯停在半空。

  大廳里安靜下來。

  李叔站在後面,白手套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西蒙也收起剛才看熱鬧的樣子,悄悄往旁邊讓了半步。

  陳楚生沒有立刻回答。

  燈光穿過杯中紅酒,落在他臉上,顏色很深。

  他慢慢抬起頭。

  嘴角漸漸裂開。

  唇邊的笑一點點擴大。

  「林夕顏,是我愛人呢。」